第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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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朝夕閉上眼睛,聽到窸窣的穿衣聲,眼睛看不見,腦子里卻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比現實更加香艷,粉紅的主腰,粉紅襪子套在白里透粉的腳趾上…… 打住,紅粉骷髏,紅粉骷髏??! 沐朝夕警示自己,可并沒有什么用,他腦子出現了骷髏,但是骷髏也是粉紅色。 沐朝夕干脆去了屋外,貼身保鏢太折磨人了。 兩人去了冰窖,王生道士設了香案供桌,給師傅做了一天法事超度。 白術拿起剪刀,將王道士的衣服全部剪開,用清水沖洗,王道士身上的新舊傷全部露出來了。 王道士的右手手腕有一圈明顯的牙印,但是不深,只是咬破油皮的樣子。 牙印從手腕血管脈搏擴張上去,可以清晰整條胳膊的血管都有明顯的針刺放血口,并且每一處放血口,都有一個明顯的紫紅色圓圈——這是拔火罐的痕跡。 “這是拔血罐?!便宄φf道:“有時候我們習武之人遇到肌rou酸疼,想要盡快恢復時,大夫會用三菱針往皮膚上刺好幾下,再罩上火罐,吸出瘀血?!?/br> 拔血罐是利用空氣冷熱虹吸原理,把鮮血吸出來。 王道長右胳膊上幾乎全是針眼和紫紅色圓圈的火罐痕跡,沒有一處好皮。 另一張桌子擺著王道長的私人物品,其中就有拔火罐用的罐子和艾條。 白術問一旁眼睛哭成桃子的王生,“你師傅粗通醫術,他給自己拔血罐時,你沒有發現端倪?” 王生搖頭,“俺不知道師傅胳膊上有傷,俺也沒見到他拔血罐。以前他給人拔罐的時候,都是俺在罐子里燒火。俺師傅一直瞞著俺?!?/br> 白術指著王道長手腕的牙齒印,“估摸這就是你師父斗發生尸變的行商父子的時候被咬的,只是傷了油皮,當時又緊張,所以沒有感覺自己受傷了,等到發現的時候,他怕傳給你,就暗自偷偷給自己拔血罐,想把毒血吸出來,以此遏制喪尸狂犬病?!?/br> 自創放血療法,這個來自嶗山上清宮的王道長還真他娘的是個復合型人才。 白術問王生道士,“你師父燒行商父子是什么時候?” 王道士:“六月十八日?!?/br> 白術:“你師父何時撐不住了,要你帶著他來京城找我?” 王道士:“七月初八,由于路途遙遠,又是陸路又是水路的,路上耗了九天才到北京?!?/br> 沐朝夕很是震驚:“王道長居然撐了足足一個月零九天!” 前兩晚被咬的活人幾乎是一盞茶時間就變成喪尸了。 “看來拔血罐對推遲死人狂犬病病發有效果?!卑仔g提筆將王生的話記錄在尸格里。 “我來記?!便宄Z過筆,“白司藥快點驗尸,越早知道療法,就能多救一個人?!?/br> 連續兩晚殺喪尸,沐朝夕殺到手疼,深知這東西的可怕。 白術沿著針眼和拔火罐的方向檢查,發現這東西蔓延到鎖骨的部位就消失了。 就像一條盤在身上的紫紅色的蛇,手腕是尾巴,鎖骨是頭部。 沐朝夕說道:“蔓延到鎖骨時,王道長要么是放棄治療了,要么是已經被病痛折磨到手抖,不能給自己拔血罐了?!?/br> 王道士哭道:“我也會拔罐啊,師傅為什么不叫我幫他?” 白術說道:“因為他怕連累你,怕你一時不慎,染上這種病?!?/br> 王道士止淚:“真的?你怎么知道?” 白術眼睛像是有星星閃過,說道:“因為我也有老師,我的老師也是從襁褓時就照顧我了?!?/br> 親手養大,細心栽培,傾其所有傳授醫術,毫無保留,老師談允賢就是這樣對待白術的。 所以,當談允賢婆家楊家被卷入株連大案,楊家全家死光,連唯一的孫子都被砍頭時,白術發誓為老師一家人報仇,進宮當女醫,甚至獻祭自己的婚姻去殺劉瑾。 想起往事,白術心潮澎湃,一時拿著解剖刀的手都開始顫抖。 白術脫下羊腸手套,翻檢王道長的遺物來平復心情,果然,她從遺物里找出一本老師談允賢寫的《女醫雜言》。 王道長應該經常翻看這本書,書頁的邊緣已經翻得起了毛邊,其中有一頁寫治療痢瘡的,特地將頁面折起來,說有個十五歲的使女,頸部長了三十多個腫塊,每到夏天和過度cao勞之后,都會紅腫不堪,極其痛苦。 談允賢診斷是寒毒結核,用艾條火灸十六個xue位,腫塊消失,隔一年使女誤食河豚之毒,也活下來了。 這是一個艾灸祛毒的方子。 白術遂查看王道長醫風、肩井、肘尖,手三里等十六xue,果然發現有艾灸的痕跡! 目前并不確定艾灸十六xue是否幫助王道長拖延了一個月零九天,但是可以肯定,王道長對談允賢是十分信任的,他或許認為這是一種毒,所以用《女醫雜言》祛毒的方法去做了。 白術要沐朝夕將方子一一抄錄,又繼續翻下去。 凡是《女醫雜言》里關于丹毒、荷葉蘚、耳項風等等關于皮膚潰爛,風毒有關系的方子,王道長都將響應的頁面折疊起來,以便翻閱。 白術翻檢他的包袱,找到人參敗毒散、合掌散等等現成的藥包,他似乎全都在自己身上試過了。 王道長急病亂投醫,白術將王道長包袱里剩下的藥丸,藥膏等物分類,并列了一個清單。 白術拿著清單嘆道:“只是現在王道長已是活死人一個,不能說話,并不確定哪一種藥物起了作用,哪一種無效?!?/br> 沐朝夕說道:“要是有個受傷的活人,你一一試一試不就得了?!?/br> 白術翻了個白眼,“要么砍頭,要么已經是喪尸,去那里找活人?說的容易?!?/br> “俺!”王道士終于不哭了,高于右手,“馬上天黑了,俺師傅復蘇之時,俺自愿被咬一口,白司藥來醫俺,生死有命?!?/br> 白術不同意,“我雖談不上是什么好人,但我不會拿活人的生命當賭注?!?/br> 王道士拿起筆,“俺寫下生死狀,一切都是俺自愿,和白司藥無關。若不是俺帶著師傅來京城求醫,就不會血洗似家客棧、就不會死那么多人,鬧得人心惶惶,俺罪無可??!一命換一命,自愿當白司藥的試驗品?!?/br> 這小道士還真是條漢子。 連沐朝夕都動了惻隱之心,“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們去你房間收羅遺物時,發現箱子的五把鎖都人為撬開了,箱子是完整的,并非從里頭撞開,這說明是有外人打開箱子,或許是貪圖錢財的小偷?!?/br> 是誰打開的、當時發生了什么是查不清楚了,因為黃字號十幾間客房里的個個都身首異處,死無對證。 王道士說道:“俺不殺伯仁,伯仁為俺而死。無論如何,一切禍根都源自于俺,反正師傅死了,俺孤苦伶仃,無顏活在世上,就讓俺盡最后一點力,當白司藥的試驗品吧?!?/br> 言罷,王道士撲在王道長身上,把手指頭伸進師傅嘴里! “住手!”白術怒吼。 沐朝夕一把拉住王道士的胳膊,王道士又把左手伸進去,沐朝夕一氣之下,拿繩子把王道士給綁了。 王道士是個犟驢,被咬無望,居然一頭朝著王道長撞過去,張開嘴巴去咬他師傅直挺挺的脖子! 只見狗咬人,沒見人咬狗,王道士為了贖罪,用盡了他所有的智慧。 白術就站在王道長身邊,她力氣小,卻醫術了得,沒等王道士張開的血盆大口合攏,她單手捏住了王道士的下巴,咔吧一聲,生生把下巴給卸脫臼了。 王道士頓時擁有了歐洲最古老悠久、權勢最大、血脈霸占了歐洲各國王室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典型下巴——為了保持血統純凈和王位不外傳而世代親近結婚導致的家族遺傳性畸形,一個合不攏的下巴。 沐朝夕第一次見白術出手,頓時覺得自己的下巴都疼起來,說道:“我把他關起來,我看他沒被咬就已經瘋了?!?/br> 白術點頭,兩人難得達成共識。 關了王道士,白術心情已經平復,王道長的遺體十分珍貴,還要通過他繼續探尋如何延長發病的技巧,白術將王道長凍起來,將上午身體內臟掏空的女尸運到上面解凍。 天黑了。 清冷的月光下,解凍的女尸一點都沒有感覺身體被掏空的自覺。 她像正德帝一樣,先是活動手指,而后是腳趾,關節像是生銹了,咔吧咔吧的抽搐,驀地一下坐起來,她睜開渾濁的眼睛,歪著被咬了一半的脖子。 白術和沐朝夕都站在原地沒有動,關在鐵籠子里的女尸卻能精準的朝著兩人所在的東面撲過去。 哐當! 女尸握著鐵欄桿,不知疲倦的搖晃。 白術用布巾蒙面,捂住口鼻,走近過去觀察女尸,說道:“奇怪了,這些喪尸的眼珠明顯已經腐爛,但從他們卻能分辨死人和活人,還能知道活人的方向?!?/br> 沐朝夕諷刺道:“是啊,他們的視力比你好多了?!?/br> 白術一旦摘下眼鏡,就六親不認,但是喪尸卻可以區別活人和自己人,比白術強多了。 自從上午白術殘忍的揭開仙人跳的真相,初夜尚在的沐朝夕心中的怒火和失望交織,看白術那里都不順眼,一心找機會報復。 沐朝夕跟白術鬧別扭,白術根本不在乎他的諷刺,而且還覺得他的想法很好。 白術立刻揮筆記錄下來,“……如此推斷,喪尸并非依靠眼睛來看人?!?/br> 白術把蒙面的布巾給沐朝夕,“幫個忙,去蒙住喪尸的眼睛,我要確認一下?!?/br> 沐朝夕頓時目瞪口呆:喂,難道你聽不出我方才在諷刺你嗎? “快點?!卑仔g催促道:”你不是也想早點找出治療的方法嗎?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要先了解他們?!?/br> 白術根本不在乎,搞得沐朝夕都開始反省自己剛才夾槍帶棒的諷刺是不是太小氣了。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堂堂男兒,難道連個女人的胸襟都不如? 沐朝夕先用繩子捆住喪尸手腳,然后用布蒙住喪尸眼睛,布條在腦后打結,然后剪開繩子,放喪尸在籠子里自由活動。 沐朝夕和白術移到了北面,換了一個位置。 然而,喪尸在沒頭蒼蠅似的在籠子里轉了一圈后,站在了北面,又是瘋狂的晃動鐵欄桿?!?/br> 這一下,不等白術開口吩咐,沐朝夕就搶先在本子上記下:“喪尸尋找繁衍的獵物不靠眼睛,蒙住眼睛一樣能夠找準我們的位置?!?/br> 白術沉思片刻,遞給沐朝夕兩個棉團,“第二項,堵著她的耳朵試試,難道是聽覺?” 沐朝夕正要行動,麥廠花帶著一個箱子回來了。 打開箱子,五花大綁的崔司丞露出了樹杈般刺青的腿。 月光下,崔司丞的刺青腿沒有像黃昏時被陽光照到灼燒般的痛。 崔司丞認識白術,在箱子里哭道:“求白司藥救奴婢一命!” 崔司丞人性尚在,沒有變成喪尸。 白術雙目頓時興奮起來了,對沐朝夕說道:“快告訴王道士,他不用咬他師傅了。把他放出來,我們先按照王道長的方法,拔血罐,把毒血逼出來?!?/br> 先拔血罐。 火罐里空氣的壓力逼得黏稠的血液噴涌狂飆。 崔司丞不覺得痛,反而覺得麻木了一天一夜的腿漸漸恢復了知覺。 崔司丞催促道:“快,多拔幾個,好舒服?!?/br> 王道士給崔司丞拔血罐,白術給他使用老師寫的《女醫雜言》里艾灸的方法,對十六個xue位進行艾灸。 末了,還按照王道長在書里折頁里記載的用滑石、甘草,黃芪、桔梗、薄荷葉等三十幾味藥調制的防風通圣散內服,以及皂角和蒼術配置的洗藥反復擦拭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