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644 楚懷瑾無言地怒目瞪了封晏舟許久,只等著這人,或是到底念著“舊情”真給他個痛快,或是要罵他這個下藥強x的人不知羞恥還敢再提,然后把他押進巍獄里,一輩子都不放出來。 然而楚懷瑾等到的,卻是封大攝政王先是不屑一笑,然后忽然驚愕地愣住了。 緊接著,這人的面上便掛上了茫然與空白,在幾經變幻后,最終化成了一臉不可置信又手腳無措,還有幾分要喜極而泣的癲狂。 封晏舟幾大步就竄回了楚懷瑾的身邊,抓著他的手腕,深吸了好幾口氣后,才有些磕巴地問道:“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他想要問他面前的少年,是不是他的槐花仙,是不是竟然也還記得他們上一世的糾葛。 然而封晏舟此時太過激動,心中更是一片絕處逢生、還直入桃源的狂喜與混亂,他這個連曾經登基為帝時都不露喜怒的人,如今竟然連后面的話都說不清了,來回重復了半天,都還卡在“是不是”這三個字上。 楚懷瑾看著封大攝政王這完全不在他意料之中,明顯精神不太正常的反應,就不由又有點慫了。 但他看著面前的人在那來回說著車轱轆話,幾次想要從對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都無果,是越聽越煩,越拽越惱火。 到最后,楚懷瑾干脆就把心一橫,咽了幾口唾沫順了順嗓子,秉著人之將死再不噴就遲了的想法,用還有些沙啞地聲音,忍著疼,破口大罵了起來。 “老子楚懷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白睡了你丫的那個大傻逼。封晏舟,你平日里再清高又怎么樣???!一杯藥酒下去,還不是像條狗一樣,壓在老子身上發春!” 然后,那個什么腥風血雨沒見識過的封大攝政王,居然,被他給噴哭了。 還不是默默地流下懺悔淚水的那種文雅哭法,而是,一把將他緊緊抱著,然后就跟個還沒長大的孩子似的大聲地哭了起來。 楚懷瑾整個人都驚了,他以前在網上都沒和人掐過架,噴子等級近乎為零,現在更是才剛罵到一半,應該沒那么大的威力吧? 可被他罵的人都這樣了,楚懷瑾自然是噴不下去了,甚至還想要給封大攝政王叫大夫來徹底檢查一下腦子。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扭了扭頭,看向從剛才起就站在書房門口聽令,被迫在現場吃第一手驚天大瓜的魏宏。 他們兩個人面面相覷了片刻,魏統領就沖楚懷瑾拱了拱手,深深地作了個揖,然后,默默地向后倒退了一步,把書房門又給他們關上了。 ……不是,你們南郡的主人明顯徹底瘋了,你就這么撒手不管了嗎?! 楚懷瑾無語地看著被嚴絲合縫地關上地木門,他要是還管南郡的賬,一定要扣這群不敬業的侍衛們半個月的俸祿。 645 呸! 傻逼才要給封某人繼續管賬! 他要是能活過這次,他一準回京城找他家皇帝哥哥去。 楚懷宸都正經登基了,大腿還不比封晏舟這個得了瘋病的要粗、要穩?! 646 封晏舟緊緊抱著他居然還能再次相見的槐花仙不肯放手,生怕自己是正在做一場他連想都不敢去妄想的美夢,一撒手、人便沒了,這個夢也要破滅了。 他的心中有千萬情緒不斷起伏,一時之間,竟然除了一直抱著楚懷瑾哭以外,再想不起自己該要做什么。 直到他懷中的人因為嗓子不適咳嗽了一聲,封晏舟才驟然清醒過來,一把將楚懷瑾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到書房門口,一腳踢開門,沖著院子里正用眼神互相示意的侍衛們吩咐道:“把歸岐和景安城的大夫都找來,懷瑾他剛才咳嗽了!” …… ………… 老子咳嗽,是因為被你這個精神病患者給掐的! 你才他媽的應該找全大寧的大夫們齊聚一堂,治腦子! 楚懷瑾看著魏宏這個堂堂鎮南王親衛統領,還不等別的侍衛發聲,就搶先一步領命去請大夫,溜了,心中就一個想法—— 我要真還傻逼地繼續管賬,我扣你三個月的俸祿! 647 封晏舟一路將楚懷瑾抱回了自己的臥房,把人放到了床上,便扭頭吩咐侍人拿來了幾個厚實軟和的靠枕。 封晏舟把靠枕放到楚懷瑾的背后,讓他靠坐著,再拉起一條薄毯給他蓋住了腿和肚子,又讓人去盯著廚房煮些枇杷蜜露、粗糖梨水之類的潤喉湯藥。 等忙完了這一通,他才在床邊坐下,又拉起楚懷瑾的手,癡癡地看向他的槐花仙。 然后,先前喜不自勝到幾近瘋狂的封大攝政王,這才意識到,楚懷瑾脖子上那漸漸浮起的紅色痕跡,是他自己剛才親手給掐出來的。 立時,便有一股寒氣打封晏舟的心底生出,快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給凍住了。 若是他方才,沒有因為舍不得與他朝夕相處了四年的“小祖宗”,而在最后的時刻松了手的話…… 封晏舟只是想了一想,便覺得肺腑陣陣揪痛,喉嚨中又有鐵銹般的腥甜氣息要涌了上來。 他強壓下胸口翻騰的血氣,遲疑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輕輕碰觸著,那如美玉般的細長脖頸上令人觸目驚心的紅痕。 封晏舟的心中是一片悔恨與后怕,他的眼底在不知不覺中,又有些濕氣凝聚。 不過,他現在終于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便沒再哭出來,只是心疼地看著楚懷瑾,柔聲問道:“懷瑾這里,還痛嗎?” 不痛,才鬼了呢! 你們聽聽,這個神經病都問的是什么鋼鐵直男式的智障話?! 楚懷瑾本來被折騰了大半天,已經心交力瘁,都懶得跟這位精神不正常的封王爺再多啰嗦了——你跟瘋子講個什么道理的。 但聽到封大攝政王的這一句話,他還是不由地火冒三丈,就算是明知對方是腦科病患,他也想噴了。 “不痛?!背谚毬暭殮獾仨斄艘痪洌骸暗任宜懒?,當然就不痛了?!?/br> 于是,坐在他旁邊的封晏舟,面色一僵,就一下子控制不住,又開始往外吐血了。 等景安城內最有名望的幾位老大夫急匆匆地趕到鎮南王府,他們和已經望聞問切過一輪的歸岐,在心中有一句相同的話想說。 ……王爺,您的病癥看起來,可比楚公子的嗓子要嚴重多了。要不,咱們還是先看看您這咳血之癥吧?! 648 雖然,這些懂醫的人都在心中一致認為,還是咱們這位鎮南王的病更緊急與嚴重一些,可既然封王爺要他們先給楚公子看病,他們自然只能先去診斷那個明顯是被掐出來的傷痕。 這種外傷一般就是點皮rou之苦,看著的確是可怖,但實際上抹個藥,再養上幾天就沒事了。 但那架不住,楚公子這個安靜就醫的小天使病患,他有個已經全然沒了分寸的熊家長啊。 無論是歸岐,還是城東的王大夫,或是回春堂的秋大夫……每一個來給楚懷瑾看診的,都經歷了,類似于: “楚公子不過是點皮外傷,只要每日早晚都涂上這瓶活血化瘀膏,不出三日就可無礙。封王爺,您這血……” “什么叫‘不過是點’,懷瑾方才都咳嗽了!你可確定已經診治清楚了?!” “……那,要不,我再看看。嗯,那就每日把這罐消腫止痛的藥,也涂上三次吧。封王爺,您……” “只是外敷夠嗎?之前的大夫,可是還開了內服的藥!若是過于輕忽,反而讓懷瑾留下了些后遺癥,可該怎么辦?!” “……,……老夫這有一副專治喉痛的方子,還有一套保氣養生的食補藥膳,王爺您意下如何?” “多謝劉大夫用心。若是懷瑾真能安然痊愈,本王另有重賞?!?/br> ……以上這番經歷。 等這些大夫都走了個過場,給封晏舟留下的平心靜氣丹,大約能吃三個月,而給楚懷瑾留下的藥,準保夠他又吃又抹地造上三年。 封晏舟拿著七張藥膳單子,輕聲問楚懷瑾晚上想要吃哪一份。 楚懷瑾隨意地指了其中一個,就在床上面朝里地躺倒,兩眼一閉,又用薄毯一蒙頭,擺出了一副他要睡覺的“送客”模樣。 封晏舟幫楚懷瑾掖了掖毯子的四角,然后把那薄毯往下拉下來一些,好讓他能順利呼吸。 做完這些,封晏舟又站在床前看了裝睡的楚懷瑾許久,才抿了抿唇,緩聲說道:“我知懷瑾你不會信,可我那時,也是心悅你的。我們之間的事,是我做錯得太多……” 封晏舟停頓了一下,見楚懷瑾那邊沒反應,就帶著三分落寞與七分內疚地,像是在自己找理由般地說:“懷瑾現下需要休養,也的確不該再多勞神費力。等過幾日懷瑾好些了,我們再談吧,到時你想問什么,我都告訴你?!?/br> 封晏舟說完,長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出了他自己的臥房。 至于,躺在他床上的楚懷瑾,現在不是不想反應,而是徹底傻了。 …… ………… 是大寧的精神病都能傳染了嗎? 他為什么剛才好像幻聽了?! 就封大攝政王當年做的那些事,有哪一點,像是在心悅楚少帝的???! 649 這廝,是從上一世,就瘋了嗎?! 第71章 650 楚懷瑾本來就不過是要裝睡,結果封大攝政王話說到半截就走人,這下他就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了。 這種感覺,怎么說呢……就像是有人忽然給你放了一個極其荒誕可笑的驚天大料,還不給你上證據。 這要是什么娛樂圈八卦吧,楚懷瑾也就當它純屬胡編亂造,直接一笑而過了。 可現在問題是,爆料的人是當事人之一,爆出的瓜還跟他自己有關系。 那可就難受了,就跟這塊瓜,不上不下地正卡在他的喉嚨里似的。 楚懷瑾在床上打了十八個滾,當第十九打到一半的時候,他終于還是忍不住爬下了床,要走出房間找封晏舟把話都說明白了。 就算是瘋言瘋語也無所謂,聽過了,他也就不惦記了。 結果,他一把門打開,就發現,封大攝政王已經把半個書房都搬到這臥室旁邊的回廊里了,正守在他門口處理公務呢。 不得不說,鎮南王府的這些侍衛們身手也是厲害,在一墻之隔的回廊里,挪了一套桌椅外加一個書架過來,都愣是沒讓他聽到半點動靜。 封晏舟在房門打開的瞬間,就從書卷中抬起了頭,等一看到楚懷瑾的人,他立馬一邊吩咐侍人去取已經煮好的潤喉湯藥與甜水來,一邊起身走了過去,有些憂心地問道:“懷瑾你感覺如何了?要不,你還是再躺一會兒,等喝了藥再起來吧?!?/br> …… ………… 他就是被掐了個脖子而已,連上幾年前巫衍和楚懷宸那兩次,他這都是第三回 經歷了,都快熟門熟路了。 怎么讓封大攝政王整得,就跟他剛生了個娃,需要坐月子似的?! 6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