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經他這么一提醒,她這才注意到,是她自己的問題。 不,都是因為他。 自個兒的越過了他,利落的跳下了床,整理著自己的衣裳,余暇間回頭瞥了他一眼,說:“睡飽了沒?睡飽就給我滾回去?!?/br> 本來坐好的紀鏡吟一聽到她這話,呆了一呆,立馬趴回她的床上,說:“我不要回去?!?/br> 有句話,她想問許久了,趁著現在這個機會,她收回目光,厲聲問:“你干嘛非得纏著我?” “因為你是我的娘子?!被卮鸬美硭斎?,沒有半分猶豫。 向晚意嘆了口氣。 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的對另一個人好,更何況本應是萍水相逢的一個人。 “隨你?!?/br> 一陣敲門聲傳來,殿外傳來一道人聲,語氣雖算不上畢恭畢敬,但也不能挑出什么毛病,“小將奉命帶向上仙到帝君處?!?/br> “知道了,這就來?!?/br> 剛往門邊走了數步,似是想起了什么,沒有回頭,話卻是說給紀鏡吟聽的,她說:“在這里等我,別到處亂跑,我很快回來,如果我回來時,發現你不在的話,你就等死吧,知道嗎?” 聞言,身后的人彷佛多了幾分喜色,他追問道:“不趕我走了?” “嗯?!?/br> “那我在這里等你?!彼拥蔑w快。 得到他的保證后,向晚意才邁著大步往殿門外走去。 星河殿內。 帝君穩坐于殿上的最高處,一身明黃色的袍子泛著刺目的光芒,繡有金龍的衣擺瞧著尊貴非常,腰間纏著一玉帶,帶有瓔珞流蘇點綴的冠頂,擋去了他臉上的神情,周身散發著讓人噤若寒禪的氣息。 他下方坐的是樂妤娘娘。 此時的向晚意正站在大殿下方的中間處,身邊的是兩排仙族的重臣。 瞧見樂妤娘娘的瞬間,向晚意的心里就暗叫不妙,她怎么也來了?全天界都知道樂妤娘娘跟她是死對頭,如今被她捉到她的痛處,定會大做文章。 心里慨嘆:今天,怕是一場硬仗。 “跪下!”屬于女子的聲音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紀鏡吟:不跟人家睡覺覺,人家很生氣,人家一生氣,只好亂說話了=) 第8章 拔毛雞 向晚意眉頭一挑,下巴微抬,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上方的女子。 如果說向晚意性格豁達,行為舉止像個男子一般的話,樂妤的一顰一笑就像典型的女子,溫婉動人。 殿里所有人像啞巴一樣,整個大殿都在回蕩著剛才的聲音。 片刻,一聲淺笑聲傳來,向晚意撫了撫衣袖上不存在的皺折,她勾了勾唇角,表面上是給人一種放松的感覺,但只有邊上熟悉的季青看出,這是她不滿的前奏。 “樂妤娘娘,你應該知道,后宮不得干擾天界的政事,不過既然是帝君帶你來的,我也不好說些什么,但是你先帝君一步對我行下馬威,這樣未免太不把帝君放在眼里吧!” 向晚意話里有話,在場的人誰不是個人精,自然懂個中的意思。 聞言,樂妤一雙杏眸瞪得老大,一激動便忍不住站了起來,指著向晚意的方向說:“你——” “好了?!币慌詡鱽淼劬院赖穆曇?,樂妤頓時不吭聲,一副委屈的樣子。 她那個樣子,向晚意以前就見過許多遍,也被陰過不少,早就見怪不怪。 見帝君發話,她也就直說,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臉上盡是真誠之意,“帝君,晚意自知陣前失蹤這事,不論對我軍還是敵軍的士氣都會有極大的影響,甘愿受罰,但是我絕無臨陣退縮之意,這么多年來,我一心一意為天界效力,不曾有過半點懈怠,怎么可能在這次小戰中,因膽小而逃戰,而且在我墜下云頭后,下面便是魔族的人在等著我,整件事明顯是一個圈套,望帝君明察?!?/br> 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帝君聽后微微頷首,臉上閃過了然的神情,“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會背叛天界?!?/br> 向晚意心里的石頭正欲一松時,下一瞬又被帝君的話懸了起來。 “這些年來,你戰功彪炳,我都看在眼里,這次墜下云頭,遭人陷害這可能性極大,這幕后之人就交給我的人來查吧,我看你氣色欠佳,想必是cao勞過度了,趁這機會把兵符給知非,先緩緩手上的事,你就暫時好好休息?!?/br> 向晚意心頭一抽,這是要解她兵權的意思。任誰也知道兵符一旦交出,再拿回來絕不是易事。 季青瞄了一眼她的神色,猶豫了一瞬,忍不住出列上前一步,眾人的目光光齊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微垂著頭,頂受著來自四方的壓力,說道:“帝君,將軍年紀雖小,但是這些年來把兵營打理得井井有序,跟軍中的將士也有著深厚的感情,一時之間換將,怕是會讓他們無法接受?!?/br> 季青!這個蠢蛋!她知道他是在為她求情,但是這個關節眼,他還出來說這些話,難道不是在暗示所有的士兵唯她馬首是瞻,軍營非她不可! 怕他再說些什么驚世駭俗的話,向晚意連忙先他一步,驅動意識里的一層封印,片刻,掌間銀光大作,須臾,所有的光點慢慢聚集到她的手心,一個通體雪白的小麒麟吊墜靜靜的臥在掌心。 “帝君,兵符在此?!?/br> 瞪了季青一眼,示意他別再說話。 見她乖乖將兵符交出,帝君的臉色常算和善,他張開手心,一股看不見的吸力從他的掌心傳出,眨眼后,向晚意的手心便空無一物。 “送到涴紗堂?!?/br> “不可?!奔厩噙B忙喊道,在場的所有人彷佛早就知道這個結果那般,樂妤如今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樣,嘴角掛著嘲意。 季青連忙說道:“涴紗堂雖是個清靜之地,但此地被寒冰覆蓋,將......向上仙如今身體受損,是最需要一個靈力充溢的地方用作休養,加之她的真身為一火鳳凰,涴紗堂與她體內的屬性相克,不但不利恢復元氣,還會傷她根本,還望帝君三思!” 回來天界之前,她也知道這事是有心人的策劃,她本以為沖著的是她手里的兵符,可如今看來,事情比她所想的嚴重得多。 “誰敢動我的人?!甭曇艨此撇恢夭惠p的從殿外的方向傳來,可是卻清晰的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里,語氣里帶的敵意讓眾人一下子變得警剔起來。 “砰”的一聲,由金絲楠門所制的殿門應聲而碎,一道人影緩步而入。 那個聲音,即使認識短短數日,向晚意也聽出來了,是紀鏡吟。 他跑來這里干嘛?! 紀鏡吟狠戾的目光掃到其他多余的人時,頓時又暗上幾分,但發現她的身影后,頓時柔和了兩分。 腳步加快走到她的身邊,自個兒的伸手握著她的手心,周身的戾氣減了下來,一雙眼睛里清澈如鏡,映出她的倒影,神情愉悅。 “你怎么還不回去,我等了好久?!?/br> 手心上不習慣的暖意讓她不自覺地一抖,下意識的從他手里抽回手,他力氣立馬多了幾分,她猶豫了一一下,終是沒有松手,皺著眉頭,聲音里帶著責怪:“不是讓你等我的嗎?為什么要跑出來?” 他抿了抿唇,說:“我在你房里走了十數圈,發現你還沒回來,我把你的床重新鋪了遍,發現你仍然沒有回來,我再把你的藏品擦拭干凈,依舊沒有你回來的跡象,我無聊得把你后院養的雞都喂了一遍,后來實在是想你得很,捉了一小雞,用它來決定要不要來找你?!?/br> 話說到尾處,他心情突然變得很好那般,他彎了彎眼角,繼續說道:“結果天意如此,讓我來找你!” “什么天意?”她隱約的感受到一種不良的預感。 只見紀鏡吟興致勃勃的從袖里拿出一根橘黃色的羽毛,“我捉了一小雞,拔第一根毛說的是不要找你,拔第二根毛是要去找你,第三根是不要找你,第四根是要......拔到最后這根是要去找你,看天意如此,所以我才來的!” 看著那根羽毛在自己的臉前晃來晃去,向晚意就覺得火從心里冒——他居然敢拔她族里的小鳳凰!而且還拔光了她的毛??!那跟禿毛雞有什么區別???! 要知道平時那群小崽子她是當寶那般疼著的,如今竟被生生拔了毛!對于她們臭美的鳳凰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放肆!誰讓你碰我東西的!”一把將手抽回,紀鏡吟整個人被她推得退后了兩步。 手心突然一空,察覺到眼里的人的怒氣,紀鏡吟目光有點訝異,隨后他好像發現自己做錯了事,他抿抿唇,一雙眼睛垂了下來,望著地面不敢瞧她,過會兒,飛快的瞄了她一眼后,建議道:“要不我把牠的毛黏回去?!” “閉嘴!你以為是在幫我,但實際上你做的事就是給我添亂!”瞪了他一眼。 眼前的人臉上充滿愧疚,在向晚意面前像只溫純的小狗那般,跟剛才如地獄修羅那般的人判若兩人,若不是親眼所意,他們還不相信這是同一人。 因著事關重大,帝君不但驅散了殿外的人,還設下了設界以防今日之事外泄,可是此人卻如入無人之境那般,順利從夕陽宮中到達大殿,還輕易破了帝君的結界...... 他們能想到的,向晚意自然能想到,并且想到的還比他們更多!望著一旁一副乖巧認錯模樣的紀鏡吟,她心知他也是擔心自己,跟帝君硬碰硬定是不行,因此,今日這事就只剩一個解決方法了。 紀鏡吟怎么說也是她帶來天界的,總不能由著他出事,轉念一想,她連忙說道:“帝君,他是隱族的人,不黯世事,才會做出剛才的事,晚意愿去涴紗堂,還望帝君將此事就此揭過?!?/br> “隱族的人?”帝君狐疑的看著紀鏡吟,后者則湊到她的邊上,一副心神放在她的身上。 “正是?!毕蛲硪饽抗鈭远ǖ恼f。 帝君頂上的流蘇微動,片刻,他說:“不知者不罪,本帝君也不想再將此事弄大,將向晚意送到涴紗堂,而他——” 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紀鏡吟的身上,可他卻渾然不覺,只聽:“三族曾有言必善待隱族的族人,見是晚意的人,那他就先送回夕陽宮,有言在先,若私自離宮,格殺勿論!” “謝帝君?!?/br> “至于大殿的門,就由——”帝君的眼在殿里的人的臉上審視了一圈,最終,定在季青的身上,“季青你修吧?!?/br> “是?!?/br> 語音剛落,便有兩個人前來一左一右的夾在向晚意的身邊,示意她跟他們走,其他在場的人因著戲看完了,結果也滿意了,也紛紛心滿意足的離開。 瞥了一眼紀鏡吟,她湊到他的耳邊,語帶威脅的說:“今日的事我將來再跟你算,我知道你靈力很強,但是若你再敢在天界這里私自使用,傷人傷物,我不管理由是什么,我都不會放過你!” 紀鏡吟沉默著,只是眼睛定定的鎖在她的面上,過了一會兒,他才說:“知道了?!?/br> 看他應允了自己,向晚意語氣平和了一點,她又說:“記著,不要管任何人說的話,不要理會,不要動手,充耳不聞就可以了?!?/br> “嗯?!?/br> 向晚意牽出一絲笑意,揮了揮手,紀鏡吟身后的人將他領著出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得毫無影蹤后,她才對身邊那兩人說:“走吧?!?/br> 涴紗堂里。 還沒來到這里時,寒意已經源源不斷的涌出,到了堂前,陣陣入骨的寒氣沿著皮膚滲入,就連骨頭也感受到寒冷的感覺。 身后傳來一陣推力,繼而是門被關上的聲音。 門縫消失的瞬間,原來挺得板直的背微震,繼而一股無力感自體內傳出,膝蓋一軟,單膝跪在地上。 心口一窒,一口鮮血自喉頭而來,熱血從口中驟然涌出。 “噗——” 地上一片腥紅。 作者有話要說: 小鳳凰:我做錯了什么qaq 第9章 我管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