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閻王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您要么換位想一下,要是您,具有無上功德,馬上就要成仙了,無緣無故就被人打掉了身體打入了地府,您準備什么時候原諒他?” 純玄更加絕望,“……我只能當家畜了?” “您還是問一下花槐吧?!遍愅跏趾靡獾奶嵝鸭冃?。 于是地府里出現一景,純玄道人追在花槐屁股后頭跑,想讓花槐盡快原諒自己,他才不愿意投胎成為牲畜! 花槐笑的十分陰險,“也有你求我的一天啊,怎么你燒我的時候沒想著求我,想把我練成器靈的時候沒想著求我???我呸!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讓你投胎做人?你做夢去吧!想投胎,你就去做豬做狗,我永遠不會放過你!” 純玄能怎么辦,自己做的孽,只能只是受著。 投不了胎,當不了人,純玄只能跟著花槐在地府里耗著,因為沒事干,他也幫起了閻王的忙,像他這種具有法力的人死了當鬼,也是十分厲害的鬼。 第一個百年,花槐逮著純玄不是罵就是打,純玄還不能反抗。 活著的時候純玄也是宗主級別的人物,死了天天被花槐指著鼻子罵,動不動挨一頓打,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再說了,他做錯了也得到了懲罰,你看看他都落魄的人胎都投不了,花槐還不依不饒,殺人不過頭點地,殺鬼也不過魂飛魄散,這份羞辱純玄就受不了。 接下來的幾百年兩人各據一方,互不來往,純玄抱著惹不起我躲得起的念頭,就是不和花槐碰面。 花槐也沒有天天揪著打純玄一頓的念頭,畢竟已經打了一百來年了,再說花槐其實心大的很,她想成仙是為了青陽,可現在青陽仙長隕落了,她找不到仙長了,所以她也就沒了成仙的念頭。 純玄是害了她,但是他得到了相應的懲罰,只要花槐在地府一天,純玄就無法順利投胎,他欠花槐的債還沒還清呢。 這時候的地府人手嚴重不足,兩人在地府也幫了閻王不少忙。 此時人間道法混亂,邪修頻出。有一個極為厲害的邪修,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想要飛升是絕無希望的。 他更想永遠留在人間為非作歹,天道因為他惡貫滿盈,等不及他飛升,天雷就追著他跑。 可這個邪修有能耐啊,他拼不過天雷,就想去地府躲一躲。作惡的人到了地府就是閻王的事,天道不能追著他到地府去。 就好像犯罪的人要接受審判,要坐牢,進了地獄就是審判和坐牢的地方。邪修進了地府,再出來他的罪孽也就贖完了,天道就只能罷手。 邪修也是打著這個主意,換個皮囊繼續為非作歹好了,這有什么難的。 地府被邪修攪的亂七八糟,閻王都收服不了他,十幾個判官出手都沒能把邪修壓制住。 要是純玄的法力有活著的一半這么多,他也能把邪修壓制住,可他現在只是一個比較厲害的鬼,和邪修差距太大了,打了幾天都沒把邪修打下來,反而自己被邪修俘虜了。 邪修反而在地府里大鬧了一番,把閻王踹下寶座,自己坐在上頭,拿著閻王筆給自己找喜歡的投胎身份。 這時候花槐不在地府,她去緬懷青陽去了,等她回來才發現地府被打的破破爛爛。自己住的地方都成了廢墟! 她屋子里可是還有一幅青陽仙長的畫像呢!花槐直奔閻王殿而去,把坐在寶座上的邪修一把拉了下來,然后拿腳就踹,“我讓你毀我屋子!我讓你毀我畫像!” 把邪修打了一頓,花槐問鼻青臉腫的閻王,“這個玩意怎么處理?” 閻王整理一下衣冠,“十八般酷刑都要受個兩……五遍!然后入餓鬼道五百年,入修羅道五百年,接著入牲畜道一千年!” 花槐就監督著行刑去了,純玄有些木呆呆,把地府鬧成這樣的人,在花槐手里居然毫無放抗之力?當初怎么就這么簡單的被自己打敗了? 閻王拍拍他的肩旁,“花槐身居功德之力,天道尚未報答她,就被你打入了地府,而她又不愿成仙或者投胎,等于天道一直欠著她,所以她身上有天道賦予的法則之力,她打邪祟幾乎無人能躲?!?/br> 純玄道“那她要是借著法則之力為非作歹呢?” 閻王奇怪道“為非作歹了,怎么還會有法則之力?花槐只要愿意,立馬就能成就鬼仙,但是一旦成仙法則之力也就沒了。她不成仙,法則之力就一直存在?!?/br> 純玄這才試著去了解花槐的生平。 他看了花槐的過往,陷入了沉思。 花槐聽了青陽的話,確實一直在做好事,但是她的好事可不是扶老奶奶過馬路這種雞毛蒜皮的事。 人要求才求運氣,甚至家人生病祈求健康這些花槐是不會管的。 她出手的時候都是大旱大澇,會造成生靈涂炭的危機。 她把順應天道這件事做的純粹之極,要是人們由于自身的原因帶來了大災難,花槐也不會無差別施救,她只救該救之人。 一次一個旱魃出現在人煙繁盛之處,眼看就是赤地千里餓殍遍野,花槐及時把旱魃給逮住了,把人家旱魃送到了荒無人煙之處。 她警告旱魃,“不要讓我在人間再看見你,否則我就干掉你?!?/br> 旱魃很憋屈,打又打不過,于是道“那你怎么現在不干掉我?” 花槐認真道“你尚未做出害人的舉動,這一次也是無心之過,天道都容你一次,我為什么要為難你?!?/br> 還有修改河道,移山填海等等的舉動,不夸張的說,花槐的功德當世無人可以比擬。 特別是最后一次,她救下了一個將來的人皇,那個人皇會開創一個極其強大的盛事,這些功德都是花槐的。 而她本人因為是草木成精,所以不會吃任何生靈,連草木本身她都不吃,她修煉只靠著吸風飲露,日月精華。 純玄就把這么一個天道的親閨女送進了地府,天道沒把他打的魂飛魄散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從此以后,純玄又開始接近花槐,這次他誠懇多了,對花槐非常認真的道了歉,也沒希望花槐原諒他,只是他知道了自己的錯處。 花槐無所謂,都胖揍他百來年了,她覺得夠本了?;ɑ毙男匾幌驅挻?,壓根沒把純玄放在眼里。 地府一天天在完善,花槐和純玄也變得不再針鋒相對,甚至純玄還一點點把道家法術全教給了花槐,權當賠罪吧,“反正我們閑著也是閑著?!?/br> 因為閑著,純玄都在琢磨鬼修法,他不想投胎當牲畜,就只能在地府里窩著,生前他就是個修煉狂人,死了也就琢磨這個事。 不過哪怕花槐原諒了純玄,這老小子想要立刻投人胎是不可能的,受害者的原諒不意味著嫌疑犯的作惡可以抹去。 好在兩人在地府漸漸都習慣了,純玄從鬼差一點點做起,慢慢職位就越來越高。 可花槐一直沒有職位,原來她還不在意,隨著地府制度一點點變得完善,沒有職位,她的工作都在不斷減少。 邪修橫行的年代已經不復存在,偶然有幾個不服管教的厲鬼,鬼差一擁而上就能打發了,不用勞煩“花槐大人”! 您把工作都做了,我們的績效哪里還有? 沒事干的花槐就去給孟婆熬湯,把孟婆愁的啊,我熬的湯只是讓過奈河橋的人失去前世的記憶,用嶄新的自己迎接來世,至于湯的味道,我管它干嘛? 花槐卻非要精益求精,從原材料道做湯的器具,再到盛湯的碗碟,被她挑了個遍,可你要是熬得湯能達到孟婆的基本要求,她也就忍了。 可是花槐熬的湯一入鬼口,人家猛然間把幾輩子的前世都記了起來,有些更是掙扎著不愿投胎,扒拉著橋欄桿死不放手,“我還要等我娘子!我和她約好的!” 孟婆頭大如斗,只能請求花槐離開。 眼看花槐在地府越來越不受待見,閻王都幾次三番的提醒花槐,讓她趕緊升仙吧,“地府現在體制健全,何況人間已經到了道法沒落的年代,再也不會出現無法馴服的魂魄了,你可以收拾收拾離開地府了!”快成仙去吧。 可是花槐在地府住了幾千年,她早就習慣了地府,不想去人間,更加不想去成仙,一想到要成仙,就會想起隕落的青陽仙長,她就心里不舒服??墒峭短サ脑?,她也不愿意,自由自在多好啊,干嘛要束縛在一個人類皮囊里。 所以這個時候花槐看純玄就不順眼了,憑什么這個禍害可以在地府平步青云,而她就成了別人嫌棄的對象! 純玄也覺得冤枉啊,他都不思量投胎了,決定永遠在地府工作,這樣還能讓花槐看不順眼,他也沒辦法??! 現在為了和陽間接軌,地府都搞起了辦公設備更新換代,花槐也跟著興致勃勃學了幾天電腦,最后得知和自己全不相干,現在聽說純玄要當判官,她能不一肚子火。 純玄含笑看著花槐,“你在這里啊,我找了你半天?!?/br> 花槐沒好氣,“你找我干嘛?向我炫耀!”你能當判官,我連孟婆都當不了! 閻王的心聲,“花槐大人,您可以直接當鬼仙??!你非要留在地府搶我的飯碗干嘛?” 純玄道“當判官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可以,我讓給你都行??墒悄悴粚儆诘馗?,你看看你身上的功德,你馬上就要直接飛升了,在這里你都待不了多長時間?!?/br> 閻王拼命點頭,就是就是,你這個成仙的命格就不要混在這里了嘛,早早去天庭報到多好! 花槐有些沮喪,“我不想成仙!”現在成仙又見不到青陽仙長,成什么仙! 純玄道“那你在這里和閻王鬧也鬧不出什么來,你再不想成仙,其實你已經是鬼仙了,你不過是卡著那一道關不邁過去罷了,除非你主動去投胎,那時候你暫時也就成不了仙了?!?/br> 花槐瞪了純玄一眼,“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一天在地府里頭待著,你就只能陪我在這里耗著。嘖嘖嘖,純玄道長啊,就差一步就成仙了,怎么就栽在我這個小妖手里呢!哇哈哈哈哈!活該!呸!” 花槐說完轉身就走,留下閻王和純玄兩兩相望。 閻王咳嗽了一下,“那個,道長,你看,都到下班時間了……” 純玄苦笑一下,“那你就走啊,我還能攔著你?” 閻王同情的拍了怕純玄的胳膊,“其實吧,我知道你比我還盼著花槐早日成仙去,要不然你只能留在這里,也不敢投胎,可是都這么多年了,你還不了解花槐,她誰的話都聽,就是不聽你的。你也別放心里去!” 純玄沒說什么,也離開了閻王的辦公室。 第三章 沒了職務的花槐整天在陰間晃蕩,她走到哪里,那里的負責人就開始緊張,孟婆一看見她就變臉,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都繞著她走。 花槐很憋氣,想當年她在地府是多么受歡迎!那些邪修大鬧地府,她把這些人收拾趴下的時候人人,不對,是眾鬼,都用崇拜的眼神看她。 現在呢,個個當她洪水猛獸,就怕她搶了自己的活,然后業績下滑! 當初是哪個該死的鬼想到這一招的說地府也應該緊跟潮流,不能人浮于事,一個有功德的人要來地府,幾個無常去接,一個窮鬼要來地府,連小鬼都不愿引路!這種風氣絕對不能助長! 當初自己還傻乎乎的拍手說“對!說得好!” 現在呢,流程化了,事情攤牌下去了,這種單撿著占便宜的活干的事杜絕了,好事吧?好個屁!這時候凸顯出就花槐一個人沒事干! 那個新的績效考核制度,她想無償幫忙都沒人敢理她!現在是道法沒落的時代,來的厲鬼都不足一提,花槐一伸手,人家的績效就化為烏有,那之前辛辛苦苦把鬼逮回來不就全干白工了? 花槐躺在奈河邊,身邊是一地嬌艷的彼岸花,直直的一根花桿,頂上盛開一朵彼岸花,整個花桿沒有一片葉子。彼岸花,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花葉生生不相見。 叫花槐說,這有什么可感慨的,偏偏有很多癡男怨女沒輪到投胎的時候就喜歡跑過來看花,這里都成了旅游景點了! 花槐找的地方已經算清凈的,要不然河邊圍滿一大堆的人,哪能讓你如此清閑。 地府早就三申五令,不要去奈河,掉到河里地府不負責的!也沒見這些鬼聽過。 花槐還見過有小女鬼撐著大傘,然后上半身綁塊堪堪遮住胸脯的小布片,下身又是一條連屁股瓣都兜不住的褻褲!她們就在奈河邊游玩,讓不少老鬼大呼世風日下鬼心不古! 那時候好些鬼夫妻在吵架,妻子說丈夫眼珠子都快黏在這群小鬼妖精身上了!這日子過不下去了!好些鬧離婚的,官司都斷不過來。 然后地府又出了公共場合穿衣規范,總之地府里現在每天都有新規范出來! 花槐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賴在地府,但是她很茫然,不知道離開地府自己又能干什么。當初她成妖是青陽點化的,之后又一直聽青陽的話,好好修煉,不許傷天害理,早日成仙和青陽團聚。 可后來青陽不在天庭了,花槐的目標也就消失了,她沒有很大的志愿,就只是想給青陽撐起一片清涼,但這個已經不能實現。 后來到了地府,自己也有事干,整天忙忙碌碌的,一晃上千年了!花槐已經習慣且熟悉了地府,她不想去那個自己不熟悉的天庭??伤仓涝俅氯ニ坪跻膊豢赡芰?! 花槐舉起自己的手,看起來白白凈凈沒什么不一樣,但是她知道,她留在這里不過是強求,純玄說的不錯,她很快就要渡劫飛升,而因為功德的原因,她的劫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花槐有些茫然,身邊的花海燦爛的耀眼,奈河千百年來一直這樣靜靜的流淌,獨獨顯得她不知道何處何從。 這時候倆個鬼差從花槐身邊路過。一個道“純玄判官大人的入職宴會,你去參加嗎?” 另一個道“去啊,怎么不去,我還在想送什么禮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