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朱耀日雖然身懷武藝,但在高手如云的高鳳年身邊,那武功也不過就是三腳貓。 “讓他進來?!?/br> 高鳳年正在臥房里頭看書。 這臥房與其它房間不同。 竟是建在一座小土坡上頭的。 樹木花草掩印間,高鳳年透過半開的窗欞,能瞧見朱耀日與蘇紛紛的模樣。 而這兩人卻看不到他。 “月兒,你與那閹宦,對食了?”朱耀日一臉痛心。 高鳳年從不約束手底下的太監與宮女對食。 便是賈方跟那柳才人的事,傳的沸沸揚揚,高鳳年也沒有插手。 所以朱耀日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蘇紛紛今日被高鳳年點了睡xue,到現在整個人還迷迷糊糊的。 朱耀日闖進來時,她才剛剛從榻上起身,連發髻都松散著。 外廊處燈色氤氳。 女子立在那里,周身一圈光暈,猶如被鍍上了一層媚色。 朱耀日癡癡看著,突然滿臉憤恨,“若非是那閹宦從中作梗,我與月兒你,早就是夫妻了?!?/br> 朱耀日與桂滿月,本有婚約。 卻被莫名其妙的什么要陰時陰日生人給陛下沖喜擋災的事,給硬生生拆散了。 桂滿月被送進了宮作桂昭儀。 朱耀日被趕到了江南治理水患。 一對有情人,就此隔著深深宮闈,無奈相思。 “我不嫌棄你。月兒,我們遠走高飛吧。去塞外。那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br> 蘇紛紛的小手被朱耀日攥在手里,那柔軟滑膩的觸感,讓朱耀日一陣心曠神怡。 朱耀日并非不識女色之人。 他自出,精后,便有了通房丫鬟。 不過朱家也是自律的讀書人家。 朱耀日除了那個通房丫鬟,如今也只收了兩個。 姿色相貌放在外頭雖算得上是美人,但放在桂滿月面前,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而且那些通房丫鬟皆是下賤之物。 哪里能跟他的月兒比。 他是愛月兒的。 那些通房丫鬟只是發泄之物罷了。 畢竟大家都是這么干的。 蘇紛紛被朱耀日攥著手,指骨生疼。 她下意識一抽,朱耀日便猛地往前一步,扯著她的胳膊就要帶她走。 突然,四周火光大起。 高鳳年走在最前頭。 身后跟著一身飛魚服的已方。 “朱公子,你擅闖大內,私通桂昭儀,已是犯了大罪?!?/br> 說完,高鳳年連給朱耀日狡辯的機會都沒有,徑直讓人堵了嘴,壓進了錦衣衛的私獄。 蘇紛紛也被高鳳年關進了籠子里。 蘇紛紛以為高鳳年會對她做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比如把她做成風干雞。 但她沒想到,高鳳年居然只是將她關在那里,然后徑直上榻睡了。 屋子里頭的燈沒有滅。 蘇紛紛乖巧的蜷縮在籠子里。 看到高鳳年合衣躺著,漸漸蜷縮。 夜色朦朧。 蘇紛紛也困了。 突然,她聽到幾聲低低的嗚咽。 蘇紛紛猛地被嚇醒。 一抬頭,就看到高鳳年似乎是要從榻上滾下來了。 他身上裹著被褥,散著黑發,面色蒼白,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高鳳年又做噩夢了。 他夢到自己被關在那滿是蟑螂的屋子里。 那蟑螂順著他的胳膊往身上鉆。 爬滿他的全身。 他用力尖叫,喊得喉嚨都啞了,卻沒有人來幫他。 突然,一只小手覆上他的額頭。 高鳳年用力皺了皺眉,下意識伸手攥住。 然后睜開眼。 就看到面前蹲著一個人。 正睜著那雙盛著星星的大眼睛,怯生生的歪頭瞧他。 高鳳年剛想開口說話,嗓子便是一疼,就連咽口水都費勁。 好像是惹上了風寒。 高鳳年日日cao勞,管著一群不省心的東西,如今又是大風天,染個風寒也不是什么意外。 高鳳年已然習慣,他攥著蘇紛紛的腕子,啞聲道:“你怎么出來的?” 蘇紛紛指了指籠子,“籠子沒鎖哦?!?/br> 高鳳年:“……滾回去?!?/br> …… 風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因為一不注意,是會要了命的。 高鳳年被燒得有些糊涂,他感覺自己渾身發冷,但在看到書案上那堆奏折時,還是忍著脾氣,坐了起來。 蘇紛紛乖巧的呆在籠子里看他。 然后就看到高鳳年身子一歪,頭昏目眩的倒在了地上。 地上鋪著厚毯子,男人沒有傷到,可是蘇紛紛半天沒有看他爬起來。 蘇紛紛急了,立刻開始敲籠子。 但沒人理她。 蘇紛紛抬手試了試,發現籠子依舊沒鎖。 她立刻爬出去,吭哧吭哧的把高鳳年拖到榻上。 男人燒得面頰微紅。 原本就蒼白的肌膚在這個時候猶如春日桃花一般暈染開去,令人莫名遐想。 高鳳年迷迷糊糊的睡著,突然聽到一陣哭聲。 他睜眼,就看到桂滿月蹲在他身邊哭。 “你在干什么?” “太醫說,你要死了?!碧K紛紛哭得抽抽。 男主死了,她的任務就失敗了。 距離她回家的日子,也就更遠了。 想到這里,蘇紛紛哭得更傷心了。 “我就是個傷寒,死不了……”男人咬牙切齒。 “萬,萬一呢,我先練練,嗚嗚嗚……”蘇紛紛繼續蹲在床邊嚶嚶嚶。 高鳳年,“你他媽給我滾回籠子里去?!?/br> 蘇紛紛抽噎道:“哦?!?/br> …… 錦衣衛私獄內。 朱耀日看著面前身穿黑色斗篷的女人,臉上露出戒備神色。 那女人掀開斗篷,露出一張臉來。 是太后身邊的心腹大宮女。 那大宮女看著一身狼狽的朱耀日,開口道:“那高鳳年不是個好相與的。你進了他的私牢,想出來可不容易,只有太后能幫你。如今你是要保全自己與朱家,還是要桂滿月,自個兒想想清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