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聽到這話,桂閣老氣得胡子都要豎起來了,卻被他身邊的人拽住了寬袖。 “小不忍則亂大謀?!?/br> 那太監一臉喜色,“廠公放心,奴才親自去請?!?/br> 這太監名喚賈方,因著會說話,會拍馬屁,生的也白凈可人,便一躍為高鳳年的心腹。 他去請,這是給足了大面子。 …… 一方小殿之中,蘇紛紛蜷縮著身子躲在被窩里,吃了睡,睡了吃。 近身伺候的大宮女瞧見這副模樣的自家主子,頓時恨得一陣跺腳,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今日的吃食呢?”小姑娘臉紅紅的從被窩里鉆出來。 “您還說呢!”大宮女紫鳶恨恨的放下手里的食盒,從里頭拿出一盤冷硬的饅頭。 “只有這個了?!?/br> 白胖胖的饅頭,被紫鳶一路帶過來,早就冷了,凍得跟冰渣子似得,完全不能下口。 蘇紛紛裹著厚厚的小被子,邁著小碎步走到炭盆前,開始烤饅頭。 紫鳶眼紅紅的盯著她看。 蘇紛紛被盯得受不住,她啃著烤饅頭,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受委屈了?” 這不問還好,一問就炸了窩了。 紫鳶立刻開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眼淚珠子。 “娘娘,您到底還要懶到什么時候??!您瞧瞧那柳才人,跟了廠公下頭的賈公公,現下走路,連鼻孔都是朝天的。奴婢方才聽到,她小小一位才人,還去了太后的壽宴。咱們呢?卻只能在這里啃這些破饅頭!” 說著,紫鳶就要去搶蘇紛紛手里的饅頭,蘇紛紛立刻抱緊自己的小饅頭不松手。 紫鳶哭得更狠了。 蘇紛紛沒辦法,把饅頭給了她。 這位大宮女一連踩了數腳,這心氣總算是平了,然后繼續罵,“您好歹還是位昭儀!那柳才人平日里見到您不行禮就罷了,居然還讓您讓路!簡直是不知羞恥,無尊無卑,小賤蹄子!” “那,那你想我怎么辦?” 蘇紛紛可憐兮兮的盯著被踩扁的饅頭。 已經從胖乎乎變成了黑扁扁。 “娘娘您天姿國色,當然是要找最厲害的那個了?!弊哮S立刻湊到蘇紛紛身邊,驕傲的露出鼻孔。 她家娘娘可是皇城第一美人。 沒有男人會不喜歡,就算那個人是只太監! 最厲害的那個,當然是現在一手把持朝綱,那只心狠手辣,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實早就是萬萬人之上連皇帝都被他捏在手掌心里頭的高鳳年了。 紫鳶對自家姑娘自信心爆棚,認為她就該一下挑戰最高難度,高鳳年。 蘇紛紛抿了抿唇,想起剛剛穿進這個世界的時候,系統跟她說的話,“讓他看上你,想跟你上床,你伺機刺殺他,沒成功,然后被反殺?!?/br> 蘇紛紛疑惑道:“就這么簡單?” “……你干好了再說?!?/br> 蘇紛紛還想問其它細節,系統卻拒絕告訴蘇紛紛任何其它信息。 之前,系統恨不能把劇情掰開了,揉碎了,塞進蘇紛紛那小腦袋瓜里。 經過這么多次的失敗,現在,系統決定反其道而行之,不告訴她了! 雖然蘇紛紛不知道細節,但她覺得這點事情自己肯定能辦好。 然后她發現,自己連這座小院都出不去,更別說去刺殺那高鳳年了。 她的斗志被一天天的消磨。 這小殿雖華貴又漂亮,但總也出不去,蘇紛紛整日里無所事事,樂得變成死宅。 就是這古代,沒有肥宅快樂水,只能稍微喝點楊枝甘露,仙女露啊,神仙露啊什么爛七八糟的飲料聊以慰藉。 不過有時候,機會就是這么的猝不及防。 “奴才賈方,給娘娘請安?!?/br> “賈方?”蘇紛紛一愣,“那是不是還有乙方?” 賈方笑瞇瞇道:“正是呢?!?/br> 高鳳年手底下有兩個心腹。 一是賈方。 二是已方。 蘇紛紛覺得這高鳳年真是取名天才。 賈方,甲方。 已方,乙方。 敢情那高鳳年請人還是合同制的? 傳說中的皇城第一美人,雖未施粉黛,但已具傾國色。 穿一件藕荷色襖子,外頭搭一件雪白斗篷,姿色天然,占盡風流。 跟最近與賈方打的火熱的柳才人比起來,那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若非這般絕色要孝順廠公,賈方真是恨不能自個兒藏起來,做一回那金屋藏嬌之人。 “廠公請娘娘去宴會上小聚片刻。桂閣老也在?!?/br> 雖說是請,但你要是不去,指不定第二天就變成尸體了。 就算這具叫桂滿月的身體是堂堂內閣大學士桂閣老的千金。 那高鳳年連皇帝都敢拿捏,一個小小的內閣大學士女兒,自然不放在眼里。 紫鳶聽到這話,立刻緊趕慢趕的給蘇紛紛收拾了一下。 紫鳶是做慣了梳妝打扮這種事的。 也沒讓賈方久等,十分鐘就好了。 梳著墮馬髻的女子看著也不過及笄年歲,里頭的襖子換成了漂亮的奶白色,外頭那件斗篷也換成了紅色的。周圍打著一圈白毛,圍在那張小臉上,更襯得其人香嬌玉嫩,猶如月里嫦娥。 在看那身段,行走搖擺之際,風流蘊藉。 青絲半垂,貼著面頰,如春半桃花,雪里紅梅。 賈方一瞬看癡了。 直到被紫鳶喚了幾聲,才紅著臉,連嬉皮笑臉的模樣都收斂不少,一路上不停的偷覷著人瞧。 怎么看都看不夠。 只盼著自家廠公能憐香惜玉一些,莫讓這等美人這么快香消玉殞。 …… 等蘇紛紛到的時候,她驚奇的發現這位男主果然是人才。 他不僅喚了她,還叫了后宮中其他的妃嬪。 與大臣們坐在一處,并無男女之防。 甚至還讓妃嬪獻舞。 儼然就是一副古代驕奢yin逸的暴君模樣。 只不過這個男人是只太監。 這等惡行,令人憤怒。 “廠公,人帶來了?!?/br> 蘇紛紛小心翼翼的踩著腳上的宮鞋邁步入宴殿。 外頭大雪紛飛,穿枝掠院,好不快活。 蘇紛紛一路步行而來,她那張白細嬌嫩的小臉蛋都被凍紅了。 眉梢眼角,覆著一層雪。 眼睫輕動之際,跟雪人似得干凈漂亮。 偏那干凈中又透著一層純稚,比那雪更白,更令人覺得心思寧靜,心馳神往。 嬌嬌弱弱的站在那里,斗篷帽子落下些許,風髻霧鬢,冰肌玉骨。 高鳳年懶洋洋的瞥一眼那被賈方引進來的女人。 他掀了掀眼皮,然后垂眸,復又擦手。 似乎完全不被美色所迷。 桂閣老舒了口氣。 其余臣子皆盯著那美人,目不轉睛,忘了矜持。 這世上,居然真的有如此出塵絕艷的美人。 正巧,柳才人舞畢。 雖然柳才人跟了賈方,但她是有大志向的女人。 她想要成為高鳳年的女人。 同是太監,賈方只是高鳳年的一只狗。 哪里比得上高鳳年。 可如今,她瞧著桂滿月,真是恨不能將自個兒的牙給咬碎了。 高鳳年揮揮手,讓柳才人下去,然后抬眸瞧蘇紛紛一眼,輕啟薄唇,神色懶怠道:“作首詩聽聽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