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初冬的天已泛起陣陣寒意。 宮內書閣中正鬧騰的厲害。 “快,把這個傻子手里的布老虎搶過來!” 衣著最光鮮的那個孩子站在書案上,猶如指揮千軍萬馬般對站在下面的孩子指手畫腳。 儼然一副孩子王的架勢。 那些孩子個個穿的光鮮,一看模樣就知道身份尊貴,但卻沒有領頭的孩子尊貴。 都是愛玩的年紀,他們倒也聽話,七手八腳的上去就把那個纖瘦的小人給按住了。 小人看著不過五六歲,因為營養不良,所以看著比實際年齡更小些。 他悶不吭聲的抱著懷里的布老虎,任憑身邊的孩子拳打腳踢,也絕不放手。 “我來!” 那個領頭的孩子撥開人群,一腳踹到那小人臉上,然后使勁把那布老虎往外一扯。 布老虎已經十分陳舊,被這么一扯,頓時頭身分家,露出里面干黑的棉花。 書閣內燒著炭盆。 為了不讓這些精貴的主兒磕碰到,都是用了上好的蓋子罩著的。還有太監專門看護。 領頭的孩子搶了布老虎的腦袋,還不知足,又搶了那剩下的半個身子,然后一腳踹開炭盆上頭的蓋子,一股腦都扔了進去。 “轟拉”一下,布老虎遇炭火即燃。 頓時就被燒了個一干二凈。 “哈哈哈,傻子周病的布老虎沒了!”那個扔布老虎的孩子高興的手舞足蹈。 連帶著身后的孩子都興奮起來。 領頭扔布老虎的孩子叫劉昊盛,是劉國的六皇子。 皇后所出,身份尊貴,如無意外,就是日后的劉國太子。 如今天下局勢,五國鼎力。 分別為:南周,東梁,北吳,西魏,中劉。 其中,尤以劉國一家獨大,近幾年吞并周邊小國,擴張勢力,一時居然稱霸五國。 為了顯示自己的地位,劉皇帝居然想出一招讓四方諸國送質子來朝的主意。 明面上的意思是為了締結盟約,實際上是為了施壓,牽制各國。 如此,雖有諸多不滿,但在劉國強壓之下,那些質子都紛紛上路,被送了過來。 劉昊盛今年也不過十歲,最是調皮搗蛋的年紀。仗著劉國強盛,誰都不放在眼里,養成了個囂張跋扈的性格。 書閣里頭一屋子人,除了劉昊盛,還有其余各國送來的質子。 皆是十歲上下年紀,以劉昊盛馬首是瞻。 被叫做傻子的孩子瘸著腿,要去撈炭盆里的布老虎,被守在旁邊的太監給按住了。 皇子們打打鬧鬧是小事,總不會出人命。 不過要是把手伸入這guntang的炭盆里,不死也得脫層皮。 太監會攔著。一方面是怕上頭責怪,畢竟這好歹也是位質子。另外一方面是出于私心,覺得這質子可憐。 這名質子名喚周病,是周國送來的質子。乃周王后所出嫡長子。 按理說,周國雖不及劉國,但好歹也算強盛,嫡長子總不該淪落至此。 只可惜周病腦子有病。生下來就不會哭。從小就不受寵。 長到六歲,連話都不會說。 正巧劉國要質子,周國就把人給送來了。 一個腦子有病的嫡長子,就算是留著也沒什么用處。還不如舍了去討好劉國。 周病如今六歲半,依舊不會說話。 每日里只抱著那一個布老虎進進出出。 整個一自閉兒童。 書閣里都是半大孩子,難免有心性不好的屈辱于他。 今日作弄一下,明日再作弄一下。 周病都一聲不吭。 瞧見這悶葫蘆一樣的傻子,大家欺負的更是厲害。尤其是領頭的六皇子劉昊盛,簡直是每天不欺負一下渾身都不舒服。 “十三meimei呢?快過來?!?/br> 劉昊盛朝縮在角落里的一只小蘿卜頭招了招手。 小蘿卜頭穿的鼓鼓囊囊的,一雙大眼睛烏黑瑩亮,此刻水霧朦朧的就像是剛剛睡醒一般,左搖右晃,顛吧顛吧的走過來。遠遠瞧著就像是滾過來一只小粉球。 蘇紛紛剛剛穿越,小腦袋還有點悶。 她看到那只破舊的布老虎被劉昊盛毫不留情的扔進炭盆里,燒得只剩下一點渣渣。 蘇紛紛忍不住縮了縮小脖子,對劉昊盛投過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因為她知道,那布老虎怎么死的,劉昊盛就是怎么死的。 場面太血腥,系統貼心的給蘇紛紛打了馬賽克,但蘇紛紛想起來還是覺得渾身發麻,恨不能再回去多裹幾件衣裳。 這只男主雖然有自閉傾向,但記憶力驚人。 從小到大雞毛蒜皮的小事記得賊拉清楚。 就連被踹了幾拳幾腳都能掰扯出來,然后長大了一一還回去。 當然,手段更加殘忍霸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邊,把軟綿綿的小蘿卜頭招過來后,劉昊盛壞心突起,他吩咐太監去給他端了一盆涼水。 然后腳踩進去,使勁涮了涮,最后吩咐小蘿卜頭,“去,把本皇子這盆洗腳水倒那傻子身上?!?/br> 小蘿卜頭面露猶豫,小臉被屋子里的溫度熏得紅彤彤的,像只粉包子。 劉昊盛威脅道:“你不去,我就打你?!?/br> 面對劉昊盛的威脅,蘇紛紛下意識看了一眼那個低著小腦袋,站在炭盆前面的小少年。 又瘦又小又自閉。 實在是難以想象,這樣的人居然會成為日后稱霸五國的霸主。 而且還是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的那種。 “放心,男主是文明人?!?/br> 蘇紛紛覺得系統這話有點耳熟,但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 蘇紛紛穿的這只小蘿卜頭叫劉暮。 是劉國的十三公主。 劉昊盛的嫡出親meimei,最喜歡粘著劉昊盛。 不過劉昊盛并不是很喜歡他的這個meimei,總是使喚她干這干那。 小蘿卜頭年紀小,也不懂??磩㈥皇⑵圬撃兄髦懿?,也跟著欺負。 最后的結局就是被關在水牢泡成了一具尸體。蘇紛紛覺得關鍵問題還是出在那盆洗腳水上。 蘇紛紛努力吸氣,在系統的鼓勵下彎腰,腆著吃奶吃出來的小肚子,使勁端起了那盆洗腳水,然后憋紅了一張小胖臉,搖搖晃晃的往前走。 小蘿卜頭人太小,那水盆又重的緊。 她跌跌撞撞往前走三步,盆里的水就晃出來一半多。 等到她走到周病身邊,里頭的水已經只剩下一半。而且她身上也半濕。 漂亮的小襖子上都是水痕,那雙端著水盆的小饅頭手給繃得勒出了紅痕。 “快點潑!” 劉昊盛叫囂著。 周病雖然瘦小,但身高卻比蘇紛紛高了一個頭。 蘇紛紛鼓足勇氣,使勁往上一端。 小腳也跟著用力,使出了吃奶的勁,小臉都憋紅了,哼哧哼哧的十分努力干壞事。 然后那盆本來應該往前倒的水就那么往后一倒,“嘩啦啦”的把她從頭澆到了尾。 甚至因為重力的關系,她端著手里沉重的盆子,迎著那從頭澆下來的水,小身子一仰,直接就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坐的皮實又狼狽。 蘇紛紛有點懵。 呆呆的看著十分傻氣。 半分鐘后,她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 嚶嚶嚶,好冷,好痛。 雖然書閣里很暖和,但蘇紛紛還是被凍得渾身一涼。 就跟感覺了一次冰凍挑戰一樣。 小娃娃小屁股敦實的疼,大眼睛紅彤彤的眨了眨,臉上不知道是眼淚還是臟水。 癟著嘴兒,要哭不哭的。 “真笨!” 手把手的教她干壞事都不會! 劉昊盛指著地上濕漉漉的小蘿卜頭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