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節
他推開柴房門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柴房里沒有任何人來過的痕跡。 眼前的情況,不可能是兩個玩家天不亮就離開了,因為地上的沒有腳印,角落的稻草也沒有被人壓過的痕跡。 這是怎么回事,祁無過站在門口,沉思許久。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祁無過回頭,見二寶揉著眼睛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很是疑惑。 他關上柴房的門,說道:“沒事?!?/br> 沒想到,二寶接下來的話卻讓祁無過有些吃驚。 “你是在找昨天過來的那兩個陌生人嗎?” 祁無過一愣,問道:“陌生人?” “恩?!倍汓c了點頭,隨后描述了一下那兩人的長相。 祁無過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二寶所說的特征,完全能和昨天兩個玩家對得上。 可是,昨天晚上二寶分明一直在床上睡覺,沒有出來過。 祁無過并不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昨天和兩個玩家交流的時候,在柴房外面偷聽的時候,他都有密切關注房間里的狀況。 二寶完全就沒有從房間里出來過。 “你怎么知道有人來了?”祁無過問道,“是不是吵到你了?” 二寶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在夢里看到的?!?/br> 他小小的臉上露出個疑惑的表情出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以前做夢的時候,醒過來就不記得了,可是這個夢,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br> 二寶停頓了一下,問道:“先生,這是怎么回事?” 祁無過走過去,揉了一把孩子的頭發,說道:“夢這個事情呢,很神奇的,來,我給你梳頭,一邊解釋?!?/br> 玩家的事情,暫時就這么放下,反正也找不到人了。如果對方說的安全區之類的事情是真的,那么這些玩家就不會只出現一次。 當天,私塾課的內容是教孩子們畫畫。 祁無過講了些要點之后,就任憑孩子們自由發揮。 至于他,則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始還原那幅畫。 祁無過畫得專心,私塾的孩子都知道他的習慣,完成自己手頭的畫之后都跑出去玩了。 等到祁無過大功告成,從畫中的世界回過神來的時候,他身邊只剩下了一個人。 二寶見他放下筆,這才開口問道:“先生,這幅畫上的人怎么沒有頭?” 祁無過有些哭笑不得,好好的一幅畫,被二寶說得跟副恐怖風格的畫作一般。 他笑了笑,說道:“我只是還沒有想好,應該怎么把這幅畫畫完整?!?/br> 祁無過的話說得有些沒有邏輯,二寶在意的事情卻不是這個,孩子的思維永遠是最跳躍的。 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就問得祁無過一愣:“先生,你喜歡這樣子的衣服嗎?” 祁無過說道:“你怎么會這么問?” 二寶歪了歪頭,說道:“剛才你在畫畫的時候,我一直在看著你?!?/br> 他停頓一下,撇了撇嘴,說道:“你看這幅畫的時候,跟隔壁狗蛋看烤麻雀的眼神一樣的?!?/br> “……”祁無過養這孩子也有幾年了,自然是能從這童言童語中聽出其中代表的意思來。 隔壁家的狗蛋喜歡吃烤麻雀,面對喜愛東西的時候,人的眼神總是有共同性的。 祁無過抬手彈了一下二寶的額頭,說道:“我是挺喜歡的?!?/br> 至于喜歡的是人,還是這身衣服,祁無過就沒有再說下去了。眼前的二寶還是個小孩子,不適合探討這個話題。 —— 祁無過睜開眼睛,又聽到有人在敲門,這次距離上次深夜兩位玩家來訪,正好七天過去。 他看了二寶一眼,確定對方睡得不錯,這才起身去開門。 祁無過發現,自己養二寶的時間長了,對于半夜被吵醒這件事情也多了很大的容忍度。畢竟在二寶還小的那兩年,可是免不了半夜起來哄孩子這種事情。 他打開門,絲毫不意外看到了幾個陌生人。 最前面的兩人,是熟悉的臉,正是七天前來過的那兩位。 見祁無過開門,所有人都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不等他們開口,祁無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說道:“怎么?又要借宿?當客棧的話可是要收錢的?!?/br> 他這句話一出,前面兩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們連忙在身上摸了摸,卻沒發現什么值錢的東西,只能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我,我們實在是……” 祁無過說道:“沒有錢,那就rou償吧?!?/br> 他唇角勾了勾,詭異地笑容卻是讓幾位玩家向后退了一步。 祁無過耳朵很好,他甚至聽到后面一位女性低聲對同伴說:“你們確定這是安全區,不是boss嗎?” 前面兩玩家畢竟是曾經在這個地方保下一條小命來,他們低聲說道:“怎,怎么rou償?” “干活,上次你們一大早就跑掉了,我這柴房里的柴還沒找到人劈?!?/br> “好,沒問題?!?/br> 祁無過眼睛微微瞇了瞇,從幾人交換的眼神中,他可以看出來,這些玩家應該是知道天亮之后他們便會自動離開這個地方的事實。 他們并沒有把留下來干活這件事當一回事,臉上都是輕松愜意的表情。 看來天亮之后,玩家會自動消失,是安全區的規則。 祁無過推門進回到房間的時候,看見二寶坐在床上。 二寶并沒有哭鬧,而是強撐著快要閉上的雙眼,乖乖等著祁無過回來。 祁無過見狀,剛才的皮笑rou不笑立刻換成了溫柔的笑容。 他在床邊坐下,輕聲說道:“抱歉,是我把你吵醒了?” 二寶揉了揉眼睛,問道:“先生,又有人來了嗎?” 祁無過坐下,說:“你又做夢了?” 二寶點頭:“恩,我看到你想要幾個人留下來干活?!?/br> 所以二寶從醒過來之后,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知道先生不是個勤快的人,可是要照顧一個孩子祁 比如劈柴挑水這些活,雖說村民們都會幫忙干好,作為先生教導村里孩子識字的報酬。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活都適合讓村民幫忙干的。有些更繁雜一些活,比如收拾屋子,打掃院子,漿洗衣物之類的活計,總不好每次都去麻煩村子里的人。 祁無過不喜歡干活,每次做這些活計的時候都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二寶想幫忙干活,卻總是被阻止。 先生總說著,讓這么小的孩子干活下去后可是會被審判的。 他小小的腦袋便有了一個很自然地邏輯,不能讓先生干活,先生也不會讓自己干活,那現在有人送上門來,那就讓他們干活好了。 想到這里,二寶開口說道:“我雖然不喜歡那些人,不過既然先生想要他們留下來干活,那我沒有意見?!?/br> 祁無過笑了笑,見二寶一臉的認真,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臉,說道:“那就多謝你的體貼了?!?/br> 他剛才對那些玩家提出的要求,不過是在試探那些人來獲得線索完善自己的推測而已,根本就沒想過真的要那些玩家留下來干活。 畢竟,一大早人就會自動消失,怎么能指望他們干活。 次日清晨,起床的時候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祁無過推開門的時候,柴房里橫七豎八地躺了好幾個人。 眼前的情況和上一次完全不同,這些玩家并沒有消失。 “還睡著呢?”祁無過開口說道。 幾個玩家坐起來的時候,看到祁無過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我們怎么還在這?”其中一人喃喃出聲。 祁無過在這幾分鐘之間,心中早就有了推測,這些人沒有離開的理由,大概就是因為二寶的那句話。 二寶說,讓他們留下來干活,于是這些玩家就被留下來了。 這么看來,這個無盡輪回空間,比之前經歷過的鬼域小空間要更為復雜。與其說無盡輪回空間是一個大型空間,不如說是眾多空間套疊在一切的空間。 而安全區,就是獨立于這些套疊在一起的小空間之上的一個絕對安全領域。 祁無過看了一眼這四個勞力,覺得既然是二寶的心意,那自己當然是卻之不恭。 從那天起,無盡輪回空間的出發點就流傳著一個傳說,安全區的規則發生了改變。 安全區不再是免費為歐皇玩家提供保護的存在了,進入安全區后,想要出來,必須在里面付出艱辛的勞動。 關于出發點的這些傳言,祁無過自然是一概不知,那些玩家也不會把這些話傳到安全區的npc這邊。 雖說npc把他么當成工具人,毫不留情地奴役,但是從這個地方出去之后得到的賜??墒且粭l命。 為了活下去,不過是干點體力勞動,算不了什么。 總之,在接下來的這一年里,祁無過活得如同這個時代的統治階級一樣,幾乎是不用動手干任何活。 轉眼間,二寶已經七歲了。這天,祁無過的住處依舊在晚上來了兩個玩家。 這兩個玩家他沒有見過,只是他們很是識趣,在祁無過開門之后,便以把柴房的柴火補滿,院子里的水缸裝滿等條件,換的了一夜的居留權。 二寶今天睡眠很淺,在玩家敲門的時候被吵醒。在祁無過和兩位玩家交談的時候,打開門看了一眼。 這事情并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玩家的表情卻很是奇怪,像是看到了令人很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祁無過臉上沒有露出分毫來,他轉身擺了擺手,示意二寶回去睡覺。 隨后,他把玩家送到柴房里。 祁無過關上門,隨后靠在了墻上,等著里面的人開口。 剛才這兩人看到二寶之后,表情變化太過明顯,這讓祁無過不得不注意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