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節
那么這便代表著,當初那個范家小姐成為厲鬼之后,也經歷了被惡意碎片感染的事情。 祁無過摸了摸下巴,覺得這個小空間的主線劇情愈發有意思起來。 在這個混亂的的時代,整片大陸大多都被負面的情緒和各式欲望籠罩著,有惡意碎片的出現倒也不算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 只是,這惡意碎片,為何會放在胎兒的尸骨之內,這事情就很是奇怪了。 胎兒可以算是最為純粹的存在。他們唯一的欲望便只有出生,這不足以滋生出惡意來。 除非,這一切是在有心人的cao控之下。 這些線索,再度指向了那個慫恿老夫人結陰親的天師身上。 祁無過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的那個天師,他問道:“你一直看那天師不順眼,難道是他?” 出乎意料的是,段戾直接否定:“我雖然不喜歡那人,但不是他?!?/br> 祁無過挑眉,倒也是沒有質疑段戾的說法,他直接站起身來,說道:“這么說來的話,這npc倒是還可以利用一下?!?/br> 段戾聽祁無過這么說,倒是覺得有些啼笑皆非。這些鬼域小空間里的npc,他是全部都一視同仁。全部都是幫助通關的工具人而已,沒有任何區別。 祁無過雖說是目的不純,對于npc態度倒是恭謹。 他走到神秘天師面前,一拱手說道:“大師,有件事情,可否請您出手幫忙?” “可?!?/br> 祁無過本來還準備了滿腔說辭說服對方,沒想到他竟然一口就答應下來。 “您精通卜筮之術,是否能算出這個孩子本應當出生的時刻?!?/br> 天師點頭,說道:“好?!?/br> 他沒有問祁無過為什么要算這個,也沒有要求其他再多的東西,直接走向了錦被。 天師把胎兒的尸骨全部收集起來,隨后讓人進屋拿了干凈的床單鋪在地面上。 他把尸骨一塊一塊地按照本應在的位置擺好,此刻,他已經脫下了手套。 方才接觸那錦被的時候,天師戴上手套說臟,此刻需要直接接觸尸骨,他卻反而脫下了手套。 安寧還是個新手,在這游戲中也沒有經歷太多危險境遇,對于鬼域小空間還保持著充沛的好奇心。 她對于這古怪天師的行為非常好奇,但是也知道,如果她就這么問出口,那天師是肯定不會搭理自己的。 這個問題,或許只有一個人會回到自己。 安寧走到祁無過身邊,低聲問道:“他不是嫌臟嗎?怎么這個時候反而脫下手套?!?/br> 祁無過目光依舊落在地上那具小小的尸骨,回答道:“這是對亡者的尊重,只有建立了和亡者的聯系,才能做接下來的事情?!?/br> 安寧有些似懂非懂,卻也沒有多問。 神秘天師的工作,就在這一片安靜的氛圍中進行著。 他擺好尸骨之后,畫了一個陣,然后盤腿坐在了尸骨之前。 尸骨之上,有霧氣裊裊升起。 那霧氣一出現,就帶著濃重的不詳的意味。 其他玩家都不自覺地向后退去,最終在院子中央,只留下了祁無過段戾和那神秘天師。 片刻之后,神秘天師最終吐出了一句話,那是這胎兒的性別和出生時間。 祁無過微微一愣,說道:“果然沒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陰刻?!?/br> 段戾神情一凜,說道:“看來我們必須到這家的祖墳去看看了?!?/br> 從神秘天師的卜筮看來,這個未能出生的胎兒是女性,并且出生時刻還如此詭異,加上…… 祁無過看了一眼這個院中的構造,槐樹和井,雖說在鬼域小空間里是沒有風水一說的。 但是在現實世界中,實際發生這件事情的地點,應該是一個陰xue,人為改動風水造成的陰xue。 這幾種因素加在一起,范家小姐腹中這個為出世的胎兒,便是一個六陰女。 聽到祁無過和段戾說要去一趟這家的祖墳,顧云她們都覺得有些奇怪。 扮演小廝的安寧有一次出于好奇,出門看過。她說道:“這宅子外面都是灰蒙蒙的一片霧,我試圖出去過,就覺得腦子里一糊涂,就回到了原地?!?/br> 段戾自然是不會回答這些玩家的疑問,祁無過說道:“這就需要一個人的幫忙了?!?/br> “誰?” 祁無過說道:“范家小姐?!?/br> “……” 不管其他玩家是如何想的,在半夜陰氣最重的時刻,所有人再度回到了這個院子里面。 魏杰和顧云還算是鎮定,安寧和丁心瑜兩個人看到這陰森森的院子,依舊放在地上只用一張床單蓋住的范家小姐尸骨,還有院子中央那口被挖開的井,除了害怕之外沒有任何情緒。 安寧聲音顫抖,說道:“這場景,這么刺激的嗎?這井,這樹,一看就是大兇之地啊?!?/br> 丁心瑜卻是一邊發抖,一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這院子里哪來的樹?!?/br> “就在那里啊,難道是我看錯了?” 安寧一指院子中央,丁心瑜轉頭一看,剛才還空蕩蕩的地面上,突然就出現了一棵大榕樹。 那大榕樹很有些年頭了,垂落的氣根猶如發絲一般,密密麻麻的。 見到這一幕,丁心瑜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才會跟著來到這么個詭異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祁無過三人直接走了過去,仿佛院子里的一切都正常到不行的樣子。 祁無過看了段戾一眼,問道:“怎么把這范家小姐給引出來,我倒是有辦法,只是陣仗有些大?!?/br> 祁無過說的辦法,自然是指鎮魂曲。不過鎮魂曲這手段,他即使在退休之前也是很少用的,陣勢太大,十里八鄉的鬼都能招出來。 在這鬼域空間里,到處都是厲鬼橫行的小空間,也不知道鎮魂曲會不會造成什么別的效果。 段戾說道:“很簡單,關鍵在你?!?/br> 祁無過問道:“我?” 段戾說道:“你寫一封休書,這范家小姐應當就會主動出現?!?/br> 段戾所說的休書,自然不是普通的一封休書。在祁無過寫完之后,他們還得通過某些手段解除少爺和范家小姐定下的陰婚關系。 祁無過一愣,一時之間居然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關竅。 “寫休書?” 面對祁無過,段戾倒是耐心解釋:“從你進游戲那天起,這范家小姐就纏上你了,從那些姨太太的遭遇來說,她似乎對于成為你的妻子這件事情有執念?!?/br> 祁無過轉念一想,覺得段戾說得的確是有道理。雖說當初范家小姐的情郎并非是這家的少爺,但她可以說是因為情而死。 情,便是她死時的執念。 至于范家小姐為什么會把這份執念寄托在少爺的身上,也是很好解釋的事情。 怨魂在成為厲鬼之后,便會恢復理智,自然不會鬧出像認錯人這種事情來。范家小姐卻是被惡意碎片感染,執念和某些欲望被放大到了極致。 感染之后,她一直處于混沌的狀態中。在這種混沌的狀態中,她見到少爺娶了姨太太,便一心向著要借那些姨太太的身體,和少爺在一起。 所以那些姨太太的長相會發生變化,長得越來越像范家小姐,而范小姐沒有出生的孩子,也寄生到姨太太的肚子里,成為鬼胎。 至于通jian捉jian的劇情,現在并沒有定論,祁無過卻也能推測出現脈絡來。 當初范家小姐的死亡,應該與這事情有關。她在混沌狀態中,一次又一次地在那些姨太太們的身上重演著當初自己死亡的悲劇。 祁無過想到這里,說道:“你等等,我去取筆墨?!?/br> 他從屋子里面取了筆墨出來,直接在院子里席地而坐,才抬手,又停了下來。 “怎么?”段戾問道。 祁無過尷尬一笑,說道:“這我也沒成過親,休書該怎么寫?” 段戾微微一愣,輕聲笑了笑,說道:“我說,你寫?!?/br> 祁無過便在段戾的知道下寫完了一封休書,他拿起紙張,吹干墨跡之后把休書交給段戾。 做完這一切之后,祁無過感慨道:“沒想到我在這鬼域小空間還能有這種體驗,沒成過親就先寫休書了?!?/br> 段戾看他一眼,說道:“你想有完整的體驗?” 祁無過從對方那一眼之中,看出些危險的意思來,自然是連連搖頭,說道:“我可沒這想法,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這休書你了解得倒是挺透徹?!?/br> 祁無過這是禍水東引轉移話題,段戾卻是沒有戳穿他,而是說道:“白天我知道你想去這家祖墳看看的時候,心里就有了想法,自然會在接下來的時間做好準備?!?/br> 兩人說了幾句,也不再耽誤正事,直接走過去把休書交給了天師。 那天師對于這兩人的計劃沒有發出過任何疑問,并且無需段戾多說什么,他就已經知道該怎么做。 一切準備就緒,休書被引燃,半空之中升騰起藍綠色的火焰來。 這火焰沒有任何溫暖的感覺,反而是冰冷的?;鹧婢瓦@么緩慢地跳動著,把整個院子都染成了幽幽的綠色。 不過是一張薄薄的紙,卻燒了很長一段時間。 院子中的一切,似乎隨著這張燃燒的休書靜止了下來。那棵老榕樹的葉子不再動了,夜里未曾停歇過的蛐蛐叫聲也安靜了下來,連夜里微涼的風都消失了蹤影。 天地之間,只剩下無窮的安靜,這種詭異的安靜,不會令人心曠神怡,只會從腳底生出一股涼意,直沖天靈蓋。 起碼,其他四個玩家是這種感覺。 安寧站在那里,耳朵旁響徹的只有自己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砰砰—— 她只覺得心跳的節奏越來越快,在極致的安靜中,這種日常根本不會被注意到的聲音,變得極為刺耳起來。 安寧抬手,捂住了左胸,生怕這種噪音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梗著脖子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丁心瑜,發現對方也是相同的動作。 這中安靜,究竟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安寧只覺得有些欲哭無淚,可是卻也不敢出聲詢問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三個人。 那三個人,和她們之間似乎隱隱隔開了一堵墻。 休書的燃燒,終于到了盡頭?;鹧婢瓦@么突兀地消失了,沒有任何緩沖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