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節
清潔工搖頭:“沒有,我還沒來得及打掃,就看到了那灘血跡?!?/br> 那事情就奇怪了,這床完全沒有睡過人的痕跡,客人也沒有退房。 那里面的客人去哪里了,總不可能是不小心受傷之后直接去了醫院。在現實世界中,這種事情可能發生,但是在鬼域空間中不可能。 這個人,肯定在房間里。 祁無過盯著床尾的血跡看了片刻,發現那攤血跡的范圍似乎在擴大。他找清潔工借了個手電筒,隨后蹲下身朝著床底照了過去。 果然,血跡一直蔓延到了床底,長長的一條從床尾到床頭。 在靠近床頭的地方,血跡的范圍就很大了。床寬一米八,在這范圍內,血跡已經匯聚成了一個小小的湖泊。 然而,這些血就這么恰到好處地隱藏在床鋪的范圍內,沒有向著兩側流出去。 滴答—— 一滴血,就在祁無過的眼皮底下,從床板上滴了下來。 看到這里,祁無過便已經知道這間房間的客人在什么地方了。 他站起身來,說道:“人在床墊里?!?/br> 段戾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清潔工一聽這話,變得更加恐慌起來。她向后退了幾步,看起來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上一秒。 祁無過卻是毫不留情地說道:“抱歉,我想你應該要留下來?!?/br> 清潔工聲音還是很尖銳,完全沒有從驚恐的情況中解脫出來,不過理智似乎還在,她問道:“為,為什么我要留下來?!?/br> “你是發現現場的人?!逼顭o過說得理所當然,“當然得留下來,不然警察來了后到哪里找人?” “警察?” “這么大事,不報警嗎?” “……” 祁無過見清潔工乖乖站在了旁邊,便轉頭對段戾說:“把這床墊掀起來吧?!?/br> 一米八的床墊很沉,這種酒店里用的床墊更加沉,兩人費了些力氣才把床墊給掀到了地面上,并且翻了個面。 床墊的底部微微凸起,從長短和形狀看起來,那是一個人。 但是,整個床墊被封得嚴嚴實實的,沒有任何地方有缺口,也沒有縫合的痕跡。 床墊完整得像是出廠的時候就是這種狀態,那在里面的人是怎么進去的? 祁無過起身,走向雙膝發抖,幾乎就要站不穩的清潔工。 “有沒有剪刀?” 清潔工點頭,說道:“有,有,我去給你拿?!?/br> 她轉身就準備出門,卻被祁無過攔住了去路。 祁無過說道:“還是我去吧,看你狀態很不好的樣子,剪刀沒拿穩扎到自己了怎么辦?” 清潔工還沒有回話,祁無過就感覺到另一邊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頭,見段戾看了過來,眉頭微皺,似乎是不理解他的行為。 祁無過眨眨眼睛,又微微地動了一下下巴。 片刻之后,他見段戾微微點頭,便知道對方知道他的意思。 確認段戾會盯緊那名清潔工的時候,祁無過這才出了房間。 清潔車依舊在走廊上,上面堆放這浴巾卷紙等酒店常用的補給用品。 祁無過很快就從里面找到了剪刀,他聞了聞,發現剪刀上的很干凈,沒有不該存在的味道。 看來和剪刀沒有關系。 祁無過又翻了一下,發現了一盒打打開的刀片。 酒店里提供刮胡刀,也提供替換的刀片。在清潔工的車里發現刀片,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地方在于,里面裝著一片滿是血跡的刀片。 祁無過把刀片放回盒子里,隨后又裝進口袋,這才拿著剪刀轉身進了房間。 他走進去,里面依舊是相安無事的狀態。 在段戾的視線之下,清潔工已經貼在了墻上,從狀態看起來比祁無過出去之前更差了。 祁無過對她笑了笑,說道:“做好心理準備?!?/br> 隨后,他便在床墊前蹲了下來,直接用剪刀剪破了床墊便面的紡織層。 首先露出來的,是一張血rou模糊的臉。 “??!” 那邊傳來驚恐的尖叫聲,祁無過卻像沒有聽到一般,手都沒有抖上一下,繼續剪了下去。 尸體的全貌,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一個男人,臉上血rou模糊,看不清容貌。 死因,似乎是脖子上那道平整的傷口。 他被一刀割破了喉嚨,所以才會有這么大的出血量。而臉上的傷口,卻不像是的刀口。 那些傷口的痕跡很粗糙,邊緣卷起,因為嚴重失血呈現出粉色。這些粗糙且不平整的傷口,與其說是被劃傷,不如說更像是抓傷的。 但是,每一道傷口都很深,深到可以看到里面白色頭骨。 這是怎樣一種力道,才會讓傷口深可見骨。 祁無過皺眉看了一會,伸手拿起了尸體的手。 一看之下,果然印證了此前的猜想。 每一個手指的縫隙上,都夾著rou沫和血跡。所以,把臉抓得血rou模糊的,是他自己? 祁無過又看了一眼那個清潔工,說道:“報警怎么樣?” 清潔工卻是連退幾步,說道:“不,不能報警?!?/br> 祁無過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問道:“為什么不能報警,酒店里發生了兇殺案件,為什么不能報警?!?/br> 清潔工呆在那里,渾身發抖,似乎因為恐懼完全說不出話來。 祁無過從口袋里,拿出了那盒刀片,說道:“不報警也行,不如你解釋一下,你為什么要殺了張帥?!?/br> 清潔工拼命搖頭:“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張帥是誰?” 祁無過笑了笑,說道:“張帥是你同學,你這就忘了嗎?鄭曉彤?!?/br> 第152章 病毒? 清潔工,或者說是鄭曉彤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眼神中浮現出些茫然來,沉默了許久,喃喃說道:“鄭曉彤是誰,這個名字好熟?!?/br> 祁無過放柔了語氣,不再咄咄逼人,說道:“你摘下口罩,就能知道自己是誰,鄭曉彤是誰了?!?/br> 從這個清潔工出現的時候,祁無過就開始懷疑這件事情了。 雖說他和鄭曉彤不過是一面之緣,交談也是寥寥幾句。剛才清潔工說話的時候一直因為驚恐而聲音有些變化,口罩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祁無過依舊是從她的眼睛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祁無過非常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清潔工,絕對就是選擇走樓梯的玩家之一鄭曉彤。 至于床墊里的那具男尸,雖說是血rou模糊面目全非,但骨架和輪廓還在那里。加上祁無過能確認的清潔工的身份是鄭曉彤,男尸的身份便也能夠確定了。 男尸是另一個玩家,張帥。 如果是張帥的話,他把自己撓得面目全非的理由也浮現出來。張帥有幽閉空間恐懼癥,他被縫在了床墊里,極度狹窄的空間和純然的黑暗讓他失去了理智。 至于一個人,有什么力量能夠把自己的臉撓成這個樣子,則是不用深究。 這是鬼域空間。 張帥或許是被割了喉才放進的床墊,撓破臉的不過是他亡魂控制的身體。 祁無過看著鄭曉彤,等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鄭曉彤似乎被他說服,她轉身面對著鏡子,然后抬起了手。 手在耳邊停了下來,她又開始顫抖,似乎在恐懼著什么。 她死死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珠暴突,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來。 祁無過見狀,就知道情況或許有些不對。他正準備開口阻止鄭曉彤,卻見對方抬手就脫下了口罩。 出現在鏡子里的,是半張臉。 只有半張。 口罩下面什么都沒有,沒有嘴巴,也沒有鼻子,一片空白。 明明帶著口罩的時候還能看見鼻子的輪廓,脫下口罩之后,卻什么都沒有。 鄭曉彤整個人都愣住了,她抬手,猶豫著摸上自己的臉,想確認一下眼前的這一幕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 一觸之下,她惶恐地一甩手,隨后開始尖叫:“啊啊??!這不是我,不,不是,我不是鄭曉彤!” 她沒有嘴巴,卻依舊發出了聲音。 祁無過皺眉看過去,發現那聲音是從鄭曉彤的腹部發出來的,所以她的嘴巴究竟在什么地方? 走樓梯的四個人,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祁無過上前一步,準備讓鄭曉彤冷靜下來,卻沒料到,眼前尖叫的人突然轉身,一把就向著他推了過來。 鄭曉彤力道極大,祁無過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連退幾步,隨后撞在了段戾的身上。 砰—— 祁無過和段戾看著驚慌失措的鄭曉彤沖了出去,一把甩上了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