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節
看到那些東西之后,錢先生才知道,在海難之中幸存下來的不止他一個。 因為他在那對物品之中,看到了一條熟悉的金鏈子。他和戴著這條金鏈子的游客在游輪上起過沖突,印象深刻。 只是,當時那個面目兇惡,滿臉橫rou的金鏈游客,如今只剩下了一個頭骨。 那也是錢先生接下來的命運。 他試圖逃跑,只是一個來自于現代文明的都市人,在這種原始的荒島之上,又怎么逃得過當地土著。 最后,在絕望之中,錢先生死去。 錢先生是個很有追求的人,死去的那一刻,他依舊向著自己從年少時期的夢想。只是事業才剛剛起步,現在卻因為一場海難化為須有。 他不甘心,這種不甘心成為執念,讓他成為了厲鬼。 聽到這里的時候,祁無過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你的執念是什么?” 錢先生說道:“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當上ceo走上人生巔峰?!?/br> “……” 祁無過聽到這里,大概就知道這個奇怪的度假海島為何會出現了。 總之,成為了厲鬼的錢先生,吸收了那些同在海難中慘死的同伴的怨氣,變得無比強大。他殺掉了食人部落的所有人,卻被困在這荒島之上回不了故土。 原因很簡單,他的尸體在海島上,尸體回不去,他就永遠會被困在這海島之上。 即便錢先生只是一只鬼,在荒島之上的歲月也無聊得讓他幾乎要發瘋。 為了打發時間,他構建出來一個小小的空間,在這個空間之中,他是國王。 再然后,便有人把他帶到了鬼域空間,在鬼域空間中,他能夠憑借大空間的力量,構建出一個更加完整更加真實的世界。 祁無過眉毛微微一揚,說道:“那這個鬼域空間還挺無私的,提供這么多能量讓你們構建小空間,就是為了給你們這些厲鬼一個能夠發揮特長的地方?” 錢先生嘆了口氣,卻是話題一轉,說道:“我這次是損失慘重,玩家全部通關,死氣還被那章魚糟蹋了不少?!?/br> 祁無過問道:“那只章魚,其實是你留下來的后招吧?第二輪績效考核的時候,章魚就會開始吞噬玩家?!?/br> 錢先生點頭:“鬼域空間構建之后,即使是我在其中也要遵守相關準則。那章魚也一樣,可是它卻突然失控了,這不對勁,能對抗小空間準則的,只有更高層次的……” “好了,你們該通關了?!?/br> 說完這句話,錢先生站起身來,一步一步離開。 祁無過和段戾的眼前,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方框來。 恭喜通關。 祁無過知道錢先生這是把他能說的東西已經說出來了,現在對方已經是下定決心趕客,再留下去也得不到什么進展。 他看了段戾一眼,說道:“通關吧?!?/br> 第137章 按背 祁無過的意識恢復清明的時候,他覺得手心似乎握著某個東西,除去段戾的符咒在手心那種無法忽視的灼熱感之外,這個物體的冰涼感也在彰顯著存在感。 他低頭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祁無過手中握著的,是那只羊角。 這只羊角怎么會突然出現他手里,明明進入鬼域空間的時候,他只是推門進房間準備休息一下。 羊角是在段戾那邊保管的,當時祁無過的手上只有自己的隨身行李而已。 事情太奇怪了,必須同段戾商量一下。 現在時間不早,已經是晚上十二點,祁無過也顧不得太多,拿著羊角就轉身出門。 他住在段戾的院子里,兩人房間的距離不過幾步之遙。 祁無過才停在門口,還沒有敲門,眼前的房門就打開來了。 “這么晚還不睡?” 雖說段戾的語氣平板沒有波動,祁無過卻知道對方是知道自己習慣的,他這句話的意思并不是被打擾的不虞,只是單純的疑惑而已。 祁無過一直很相信段戾,即使是想起那些在地府的過往,也依舊把段戾當成朋友。 他的朋友不多,這么多年來能交心的也就寥寥幾個。 謝必安范無咎崔玨他們,也都是在漫長的共事中,他才漸漸接納成為真正的朋友。 段戾算是一個例外,相識不過短短一段時間,祁無過卻覺得和他無比投緣。 加之在鬼域空間中,段戾對自己也是多有照拂,祁無過就更加信任他了。 他從來沒覺得段戾的身份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在他心中,段戾是一名天師,還有就是一個值得相信的朋友。 只是,當時在鬼域空間里,自己嘗到的那滴血是怎么回事。 那血液中,有很重的陰氣,并且還帶著一種熟悉的味道,仿佛在某個地方,祁無過也嘗到過同樣的味道。 他總覺得,在第一個新手關卡的時候,似乎有這樣的感覺。 新手關卡的事情,祁無過始終記得不太清楚,他唯一能記住的,就是在那個關卡中的玩家只有他。 那段戾不應該會出現在新手關卡中,起碼不會以玩家的身份出現。 段戾是天師,修行有道的天師,血液中的陽氣濃度是要遠遠超過普通人的。那一瞬間感受到的濃重陰氣,究竟是受鬼域空間的影響,還是其他因素。 段戾身上,是否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祁無過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心中卻也不愿意懷疑段戾。 他只得壓下心中疑惑,暫且當成什么都沒有發現。 “這羊角,突然出現在我手中?!?/br> 段戾眉頭一皺,說道:“進來說?!?/br> 擺在桌上的羊角,從表面上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區別。 羊角的外表依舊是有些黯淡,里面的那尾小魚也是病怏怏的模樣。 段戾看了片刻,從一旁拿出一只筆來,沾了朱砂在羊角上畫了幾筆。 只見那尾之前看起來還有些無精打采的小魚,突然就生龍活虎起來。 縈繞在小魚身上的黑氣,卻是消失了幾分,小魚的鱗片,再度變得有些光滑流轉起來。 “這是?” 祁無過雖說還沒有戴上耳釘,但他也不太了解凡間天師這些奇奇怪怪的術法。遇上這種情況,只能想普通人一樣等待段戾的解答。 “這魚活了?!倍戊迕碱^微皺。 祁無過心中也覺得此時蹊蹺,他斬斷祁瀚逸共享鎖魂陣的途徑之后,祁瀚逸受到陰氣反噬,這事是祁無過親眼所見。 當初祁富貴把他騙去祭祖,也是為了救這條魚。 如今這條魚,卻莫名其妙地活了。 祁無過說道:“是不是和鬼域空間里的事情有關?” 在海島小空間里,鬼面章魚突然暴走,反噬了小空間的主人錢先生。 祁無過出來之后,這只羊角突然出現在他的手里,而羊角中的小魚,又在這一切發生之后突然活了。 這些事情,讓人不得不把這一切聯系起來。 “不好說?!倍戊逭f道,“明日我準備一下,我們把這條魚取出來?!?/br> 祁無過點頭,見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背上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實在是太過難熬,便順手把耳釘戴上。 段戾看著祁無過眨了眨眼睛,隨后臉上露出個不可置信的表情來。 “我,我的背好痛,明明耳釘戴上了,這是怎么回事?” 段戾一聽,臉色微微一變。 祁無過耳朵上的耳釘,經過這幾次之后他已經可以推測出作用究竟是什么。 這顆紅色的耳釘,雖說段戾有些不太喜歡,卻也知道是維持平衡的重要道具。 如今耳釘失效,那代表著祁無過體內的陰氣失去控制,平衡被破壞。 對于一個活著的普通人來說,這可能會有性命之危。 段戾猛地站了起來,說道:“到床上去,把衣服脫了?!?/br> 祁無過難得見段戾表情大變,心中猜想事情估計有些嚴重,便聽話地走到床邊,脫下衣服之后趴了上去。 果然,即便是戴上了耳釘,祁無過背上的紋路已經紅得如同獻血一般。 唯一有些不同的地方只在于,這些紋路只攀爬到肩胛骨的地方,并沒有的延伸到耳后。 段戾湊近了去看,又抬手摸了摸,問道:“你是不是接觸了什么陰氣很重的東西?!?/br> 祁無過一愣,問道:“什么意思?” 段戾解釋道:“這是陰氣入體的癥狀,暫時打破了你體內平衡,陣法被喚醒了?!?/br> 祁無過想了許久,也沒能想出來自己在什么時候接觸過陰氣很重的東西,并且還被陰氣侵入體內。 陰氣入體并不是簡單的事情,人肩頭有三把火,能阻礙一切邪祟之物入體。 祁無過說道:“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哪里會接觸到什么陰氣重的東西,除非是你……” 說到這里,祁無過猛地停了下來,他說道:“如果真要說的話,就是你的血?!?/br> “我的血?” 段戾的聲音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祁無過為什么會提起這個。 祁無過說道:“你忘了嗎?就是我差點被那條章魚觸手傷到的時候,你的血剛好滴在我嘴里,后來我還舔了舔手背上留下來的?!?/br> “你的意思是,我的血液里陰氣很重?” 祁無過說道:“我不能確定,我也說不出來為何自己會這么覺得,就是聽你說起來的時候,就覺得問題或許出在那滴血上?!?/br> 段戾沉默許久,就在祁無過覺得有些不自在準備起身的時候,他才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