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
如果此刻房間內的是其他玩家,大概會被這一幕嚇得退到床上躲進被子里瑟瑟發抖。 然而,現在房間里的是祁無過和段戾,一個情緒波動極少,一個思路清奇。 祁無過抬手,對著怪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按照規定,現在是睡覺時間,請勿大聲喧嘩?!?/br> “……” 祁無過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對于怪人來說,效果極佳。怪人錘打鐵門的動作瞬間就停了下來。 周遭安靜下來后,祁無過才發現怪人嘴里一直在念叨著什么。 怪不得怪人突然發瘋,原來是他說的話被自己和段戾忽略。 “這些npc還真是盡職盡責,關鍵信息一定要傳達到玩家這邊,否則就不會罷休?!逼顭o過帶著夸獎地語氣說道。 “……”段戾完全無法理解他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聽聽他說什么?!?/br> 祁無過安靜下來,認真側耳去聽。 “不要打開盒子……盒子……不要打開盒子……” 怪人就這么重復著,過了幾分鐘也沒有新的內容的。 祁無過聽到這里,知道再聽下去也不會有許新信息,便點頭說道:“聽到了,謝謝?!?/br> 怪人聞言,這才脫著地上的人慢慢走遠。 令祁無過有些意外的是,怪人走遠的時候,把刀尖換了個方向,沒有再劃拉在墻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有點意思?!逼顭o過摸了摸下巴,“那人是王醫生?!?/br> 段戾問道:“你怎么知道?” 祁無過就解釋道:“每個人的面部特征都是不一樣的,尤其是眼睛,算是五官之中極具辨識度的。他露出眼睛,又在這么近的距離,如果我還認不出來,那簡直就是愧對我畫過的數百模特了?!?/br> “你覺得有意思的地方在于,王醫生為什么要遵守為病人制定的時間表?” 祁無過點頭:“從劇情梗概,到進來之后王醫生的各種異常表現,都在反復提醒我們一件事,王醫生不是醫生,十有八九是個病人?!?/br> 段戾接著說了下去:“精神病患者的話是不能信的,盒子一事存疑?!?/br> “接下來,大概輪到盒子登場了?!?/br> 祁無過說完便轉身,隨后便看到了一樣東西。 兩個黑色的盒子擺在地上,出現得極其突兀。 明明在他們被吵醒的時候,那里的地面上是空無一物的。 “來了?!?/br> 祁無過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個從進入游戲起就存在感極強的盒子。 很明顯,他們房間里住了兩個人,于是盒子也有兩個。 盒子沒什么特殊的地方,普普通通的,沒有任何裝飾。 “信息指向很明確了,可惜按這游戲的惡趣味來說,哪會如此容易?!?/br> 祁無過直接起身,不再看那盒子一眼,走到床邊倒了下去。 段戾也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跟著走過來。 “怎么樣,從專業人士的角度來看?!逼顭o過問道。 段戾上床,躺下說道:“沒有陰氣?!?/br> 祁無過聽段戾這么說,也沒打算下床去開盒子,而是說了句:“睡覺?!?/br> 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飯時間。 從坐下來的那刻起,許建設的情況就不太對勁。 他臉色蒼白,眼下烏青,看起來一夜未睡。 胡子謙放下餐盤,也沒看桌上情況,直接開口就問:“你們昨天聽到聲音沒?” 玩家們的房間并不是連在一起的,加上普通病房區很大,大家住的地方彼此之間有距離,他這么問也不奇怪。 祝然看他一眼,沒有說話。許建設雙目發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黃美玲抖了一下,說道:“聽,聽到了?!?/br> 胡子謙見有人搭理自己,頓時來了精神:“果然不是我在做夢,你看到沒,那個怪人?!?/br> “沒有,我怕?!?/br> “嘖,還老玩家,就這么點膽子?!焙又t見黃美玲臉色蒼白的樣子,眼睛一轉,起了壞心。 “沒看到也沒關系,我看到了。那個人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手上拎著一把長刀,另一只手拖著一個人,從走廊的盡頭走了過來?!?/br> 胡子謙越說越興奮:“你看過講連環殺人狂的電影嗎?就是那種感覺,可刺激了,可惜房門鎖了,不然我非得跟上去看看不可,也不知道那人去哪里了?!?/br> 他嘆了口氣,表情看起來極為遺憾。 一直神游天外的許建設突然開口:“我知道,他去了……” “你知道個屁!”胡子謙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似乎還沒從昨天同許建設的爭執中走出來。 許建設卻沒有搭理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個人拖著病人去了后面的小白樓,把他綁在了解剖床上。他用手上那把長長的刀劃破了病人的肚子,把內臟取出來,他享受這個過程,那還在跳動的心臟是多么的迷人……” “??!” 一聲尖叫聲打斷了許建設如癡如狂地敘述,黃美玲捂住耳朵連聲說道:“別說了別說了!” 許建設停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道:“為什么不能說?這都是我親眼看見的,交流關鍵信息,不是老玩家們默認的規則嗎?我還沒說完……” 他張開準備再說的時候,胡子謙暴起發難,一把揪住許建設的衣領,怒道:“媽一的!叫你住嘴聽到沒!你根本就出不去,看得到個屁的人體解剖!” “分開他們!” 祁無過話音才落,段戾已經出手。 眾人也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聽胡子謙一聲慘叫,就被按在了桌面上。 “注意控制你的情緒,不要連累我們?!?/br> 段戾臉色冷淡,只用一只手就把胡子謙壓制得毫無反抗之力。 胡子謙渾身一哆嗦,莫名就從狂躁的情緒中清醒過來。他連聲說道:“知,知道了?!?/br> 段戾又掃了一眼座位上的黃美玲,對方捂住嘴巴,點頭示意自己會保持安靜。 段戾見狀,放開胡子謙,坐回到座位上。他輕輕抓過祁無過的手,開始溫柔又細致地數手指,一點也看不出剛剛那副煞氣十足的樣子。 盡管這一場小小的沖突在短短一分鐘內就被化解,卻依舊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幾分鐘過后,宋醫生推門走了進了,她停在玩家們面前,說道:“胡子謙,許建設,你們病情有惡化趨勢,需要進行強化治療?!?/br> 說完,她完全不給兩人反抗余地,手一揮,就讓身后護工把兩人控制住直接帶走。 祁無過看著兩人被帶走的身影,說道:“總覺得,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在千方百計地加重我們的病情?!?/br> “我?!秉S美玲心有余悸地看了段戾一眼,見那個長得好看氣勢卻太過可怕的男人還在專心數手指,這才安心開口。 “我也這么覺得,我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可不知為什么,在這個鬼域空間,恐懼感似乎被放大了,我無法控制自己?!?/br> 祝然點了點祁無過,在桌子上畫了一張嘴,又在嘴上打了個叉。 祁無過知道對方的意思是他似乎也受到影響,真的不想開口說話了。 再這么下去,可就不是特殊治療能解決的問題,用不了多久,所有玩家都會被關進重癥區。經歷過昨晚的事情之后,沒有人會認為重癥區那邊是安全的。 早餐結束后,護工直接把玩家押解回了病房。 受到胡子謙和許建設的連累,眾人的上午活動被取消,直到午睡過后,才再次得了空在療養院尋找線索。 祁無過才一出房門,就見許建設站在門口,他見祁無過出來,眼睛一亮,上來就想拉祁無過的手。 “……” 段戾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冷淡的目光卻讓許建設訥訥收回手去。 “有事?”祁無過問道。 許建設四下張望一下,才神神秘秘地說道:“我上午看到了,昨天晚上那個人的下落?!?/br> “他在哪?” 許建設笑了,在此情此景之下,他的笑容莫名讓祁無過想到了昨天貼在治療室玻璃上的那些重癥病人。 這笑容如出一轍,好在持續時間不長,許建設就開口說道:“那個病人泡在罐子里,玻璃罐子?!?/br> 祁無過微微一愣,腦中很快浮現出前一天在小白樓外看到里面都是玻璃罐的場景。 他問道:“你們的特殊治療是在小白樓進行的?” 沒想到許建設搖了搖頭,說道:“什么小白樓,我不知道?!?/br> “那你怎么知道那人被泡在罐子里?!逼顭o過追問。 沒等許建設說話,就有人插嘴說道:“這還用問,他的幻覺啊,我看許建設你這病情發展速度,明天就能喜提重癥區病房一間了?!?/br> 許建設沒搭理突然出現的胡子謙,而是直勾勾地盯著祁無過說道:“我看到了,那不是幻覺,絕對不是?!?/br> “過去看看?!?/br> “誒!”胡子謙被眾人忽略,心中莫名又涌起一股怒火。 他提高聲音,正準備發出抗議,就見段戾回頭看了過來。 “……,我也去看看?!?/br> 被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這么一掃,胡子謙說出口的話就自動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 或許是胡子謙鬧出的動靜太大,等到出了病房區的時候,前去小白樓的隊伍已經由三人變成六人。 祁無過和段戾最熟悉路,兩人走在最前面,其余人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離兩人隔了一段距離遠遠地跟著。 路過噴泉造景的時候,祁無過突然停了下來。 他覺得這個地方有些不對勁,起碼相較于昨天,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