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他開口說道:“這么大一道縫合的口子,如果真的是像我們猜想的那樣,這些村民身上可是沒見過傷口的?!?/br> 段戾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忘記這是厲鬼橫行的地方了,畫皮鬼披上人皮之后,也不會有傷疤?!?/br> 這個時候,祁無過眼角余光掃過一個地方,微微愣了一下。 他說道:“你看那邊,民宿一樓的燈是不是亮了?” 民宿的位置比較高,從村子里是可以直接看到那邊的狀況的。他們出門的時候,確定民宿里幾乎所有的人都已經睡著了,尤其是一樓的幾位員工。 而現在,一樓的燈卻亮了。 段戾看了一眼,說道:“正常,民宿的老板和員工對于成為天堂村的一員,是極為期待的?!?/br> 晾曬坪上的葬禮和新成員的歡迎儀式,似乎已經結束。 村民們開始返回自己家中,留在晾曬坪上的人皮卻沒有帶走。祁無過轉念一想,覺得倒也是正常cao作。 畢竟廢了那么大的工夫從糧倉里搬出來,自然不會晾曬這么會工夫就搬回去。 他想著還好其他玩家不能擅自離開民宿的范圍,不然看到這么刺激的一幕估計得產生心理陰影。 祁無過和段戾對視一眼,不需開口就知道彼此都還沒有回去的意思。 “我想去那邊看看縫合過后的人皮?!?/br> “我在想兩樣東西的下落?!?/br> 段戾的話一出口,祁無過也覺得有些興趣。 他說的是死去村民的尸體和小李的人皮,這兩樣東西放在推車上被兩個身材健壯的村民帶走了 那兩個村民才剛拐進小路口不久,推著平板推車速度不會太快。 祁無過和段戾加快步伐,直接跟了上去。 兩個村民推著平板推車,在石板路上前進的速度不算太快。 只是越往里面走,祁無過覺得有些不好的猜測來,因為空氣中傳來了一種熟悉的味道。 就在白天他還被這味道折磨得夠嗆,即便是后來回到民宿之后,洗了十幾分鐘,依舊覺得味道不太美妙。 那是在拖拉機上,稻草夾雜著動物糞便的味道。 祁無過看了一眼段戾,低聲說道:“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br> 在夜深人靜的村落里面,又是狹長幽深的小路。為了避免被前面的村民發現,祁無過這句話是幾乎整個人趴在了段戾背上,然后湊到對方耳朵旁邊說的。 段戾對于對方這種時不時的身體接觸已經是極為熟悉,祁無過趴上來的時候他不僅沒有反抗,反而聽完就順手把對方撈到身側。 “前面是豬圈?!倍戊逡彩菈旱土寺曇粽f道。 “嘿?!逼顭o過看他一眼,“心有靈犀,不過接下來的場景估計觀感不太好,豬這種生物好像什么都吃啊?!?/br> 幾句話之間,那兩個村民就已經到了目的地。 從建筑物的外觀看來,果然是豬圈。 在這種村落里,豬圈通常是和旱廁造在一塊的。這個鬼域空間偏生在這方面又非常寫實,祁無過拉住段戾。 “就在這看吧,旱廁什么的,我怕你看了接下來三天都不想吃飯?!?/br> 或許是這豬圈周圍的地方著實不太好聞,周邊的房子里似乎都沒有住人,兩人直接挑了一處地勢較高的房子,躲在角落便繼續看兩個村民接下來的動作。 其中一個村民把外衣脫了,露出一身健壯的肌rou來,從他整個人的體型氣質看起來,就像是從事屠夫這門職業。 只是屠夫這次來到豬圈面前,并非是為了殺豬。 只見他從豬圈里拖出一塊巨大的砧板,另一個村民則是拿出了屠夫常用的斬骨刀。 兩人接下來配合倒是默契,一人把平板推車上的被剝了皮的尸體斬成塊,另一人則是把直接在一旁的露天土灶上生火。 那個今天死去的村民,在奇特葬禮上被剝皮之后,剩余的部分,就這么變成了一桶豬食。而小李本身的皮,則是成為豬食中的配菜。 不久之后,村民離開,豬圈里傳來豬進食的聲音。 第77章 噩夢繼續 祁無過在返回的路上,心情很是復雜。 他覺得有些疑惑:“從這個村子的整體氛圍看起來,他們對于村民還是挺看重的,結果死了之后直接就這么喂豬了?” 段戾沉默片刻,說道:“他們重視的,或許只是那張皮?!?/br> 祁無過想起小李被縫在人皮里的一幕,嘆了口氣說道:“這個天堂村,究竟是怎樣的存在?!?/br> 從現在的信息看來,懺悔,得到寬恕,然后自殺,披上人皮成為天堂村的一員,在死去之后卻又被剝下那張皮,皮下的東西則是毫不留情地用來喂豬。 荒謬而古怪,還有些諷刺。 兩人回到廣場上之后,撿了根樹枝翻看了一下晾曬在廣場上接受月光沐浴的人皮。 果然,并不是每張人皮都是完整的。 不少人皮上還留著縫合的痕跡,只是不像今天那張新皮那樣明顯。 至于一旁才被塞進人皮的小李,躺在月光最好的位置。那張僵硬的臉,在月光之下顯得有幾分生機起來。 祁無過走過去的時候,發現喉嚨處的縫合痕跡竟然已經變淡。 “這是怎么回事?這奇怪的人皮就算能愈合,速度也太快了吧?!?/br> 段戾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圓月,說道:“月圓,陰氣正盛,有助于這些不屬于陽世生物的恢復?!?/br> 祁無過看了一眼小李,還有鋪滿了晾曬坪的人皮,說道:“這究竟算是什么,鬼?還是僵尸?” 段戾說道:“介于生死之間的怪物,只是活著的是皮,死去的是內里?!?/br> “……” 如此說來,倒也是可以理解村民對于皮下部分毫不留情的態度,因為天堂村真正的村民,是這些皮。 兩人沒有在晾曬坪上逗留太久,段戾說這些尸體在沒有rou體作為填充物的時候,是不能見陽光的。 所以在天亮之前,村民們必定會出現把所有人皮收回糧倉之中。 加上第二天祁無過還有工作要完成,回去休息一晚非常有必要。 回到民宿的時候,已經將近半夜三點。 祁無過沖完澡之后,就直接一頭倒在床上睡了過去,連那堵詭異的照片墻都沒能對他的入睡造成任何影響。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做夢,沒想到的是,次日清晨,祁無過依舊是在不太愉快的夢境中醒來。 他只覺得太陽xue突突跳得厲害,夢境里那些糾纏和哭鬧令人心累。 祁無過坐了片刻,才起床開門。 靠近這邊的洗手間依舊是關著門,祁無過覺得現在的自己并不想去看洗手間里肯定會出現的尸體。 他選擇直接敲響了段戾的房門。 走進去之后,祁無過也不多說什么,一頭倒在了段戾的床上。 “不行了,再在那邊睡下去,我得神經衰弱?!彼涯樎裨谟鸾q枕頭里,甕聲甕氣地說道。 段戾在床邊坐下,抬手揉了一把祁無過翹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怎么了?夢中談戀愛不是挺浪漫的?” 祁無過說道:“得了吧,前天晚上追一個女孩子我都覺得挺心力交瘁的,結果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的體會了追二三十個女孩子的過程?!?/br> “像電影快進一樣的,一幕一幕,吃個飯,明明上菜的時候還是這張臉,夾個菜的工夫就換成另一張,電影開場的時候是一張臉,坐下的時候又是另一張臉?!?/br> 段戾沉默片刻,問道:“這夢有些奇怪?!?/br> 祁無過在段戾那張品質明顯比他的房間好上數倍的大床上打了個滾,換了個仰面朝天的姿勢。 “是很奇怪的,最奇怪的事情在于,我夢中扮演的那個角色,似乎以此為樂?!?/br> 段戾似乎有些不太理解祁無過的意思,問道:“你是說,以追求女性為樂?” 祁無過說道:“這么說吧,他似乎把女性看成獵物,享受這個馴服的過程,一旦得手之后,便開始選擇下一個目標?!?/br> 說到這里,他停頓一下:“也不知道這是怎樣的人生價值觀,把人生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建立在踐踏他人感情之上?!?/br> “你之前說過,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br> 祁無過看著天花板,有些出神,不知為何就蹦出一句話來:“巧言令色欺騙他人,入地府是要進拔舌地獄的?!?/br> 段戾微微一愣,總覺得說這句話的祁無過,變得有些不可捉摸起來的。拔舌地獄,在現今流傳的典籍中也提到過一二。 祁無過或許是從民俗書籍中知道的,只是段戾覺得他似乎并不像是信口一說。 “拔舌地獄?”段戾問,“是什么樣的?” “可有意思了,把人固定在刑床之上,分開嘴巴,之后便有小鬼上前用鉗子夾著舌頭一轉一扯,隨后傷口上便會有早已等待在旁的蜱鬼趴在上面,那些蜱鬼啊,大小像顆黃豆,吸滿血之后卻能變得像蠶豆,嘖,難看得很……” 祁無過眨了眨眼睛,說道:“當然,這些都是我的想像?!?/br> 段戾見他似乎從某種狀態中陡然離開,倒也不去追問,而是直接說道:“我昨晚的夢也有了進展?!?/br> “哦?說來聽聽?!?/br> 祁無過把剛醒來之時,讓他極度不愉快的情緒拋之腦后,暫且打起幾分精神來。 “幾乎都是些沒有什么意義的小事?!?/br> 段戾停頓一下,說道:“這個角色家境很好,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在交際圈里也是左右逢源,除去那些時常發生的小事情,人生很順利?!?/br> 祁無過問道:“那這些小事情是什么?” “比如他在公司,清潔工不小心弄臟了他的鞋,前臺員工不小心打破了他的快遞之類?!?/br> 祁無過來了精神,問道:“那接下來呢,是大發雷霆叫清潔工走人還是和前臺小妹開始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 “……”段戾沉默片刻,問了一句,“你平時的休閑娛樂在看些什么?” 祁無過倒也不避諱,說道:“我這人什么都想嘗試一二,越豐富的人生經歷對于畫畫這件事情越有好處?!?/br> “不是說豐富的情感是迸發出靈感的最佳方法嘛,諸多感情之中,愛情是其中占據了很重要比例的一部分?!?/br> 祁無過說得很是自然:“為了藝術創作,我當然是要體會一二?!?/br> 段戾說道:“體會,比如親身經歷一次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