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那只是一個簡陋的床板,床板上用稻草編成的席子卷成了起來,里面看起來放的就是尸體。 祁無過很快就聯想到了拖拉機翻斗中,那些纏繞著人類頭發的稻草。這個村落的習俗,就是以稻草卷作為裹尸之物? 他和段戾尾隨著村里的送葬隊伍,一路走到村中的晾曬平。 那些村民把床板放在了村前的大榕樹下,隨后便紛紛散開,只留了一個村民在原地,應該是看守尸體。 事情就這么恰好,守在尸體旁的那個村民,正是當時在地窖中被祁無過逼問的村民。 祁無過看了一眼段戾,說道:“你知不知道,在游戲中有一個真理?!?/br> 段戾很是配合,問道:“什么?” “薅羊毛的時候,要逮住一只羊使勁薅?!?/br> “……” 不過現在是白天,視野很是不錯,加上村民看起來也挺警惕的,想像上次那樣偷襲對方應當是做不到了。 祁無過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覺得四體不勤的自己應該是沒辦法在正面對抗中贏過常年干農活的村民。 既然如此,便只得尋求外援了。 祁無過目光閃爍著就落在了段戾身上,說道:“從現在的情形看來,偷襲是不行的了,只能正面對抗,您看著……” 段戾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而是直接走向了大榕樹的下面。 祁無過看著對方的背影,覺得有段戾這么個朋友,真的是太棒了。進可攻退可守,還特別細心,簡直是萬能哆啦a夢沒錯了。 不過幾分鐘過后,那個可憐的村民再次被控制在了大榕樹下。 祁無過頂著村民憤怒的目光走過去,距離越近,越覺得對方看起來恨不得撲上來咬上自己幾口。 在距離村民約莫一米開外的地方,祁無過停了下來,他看了看被段戾捆住了手腳的村民。 這次也是就地取材,麻繩來自剛才綁在床板上用來的固定的那些。 祁無過蹲了下來,決定以一種先取得對方的諒解再說:“其實我現在是民宿的臨時員工,不信你可以去問十一?!?/br> 村民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神色微微緩和些許,隨后說道:“我知道,今天上午十一說過,有新人來了?!?/br> 祁無過正想說些什么,讓村民對于自己的認同感更加深一些,卻見對方露出一個笑容來。 天堂村海拔高,紫外線強烈,常住在此處的村民皮膚在紫外線常年的摧殘之下,自然是黝黑而粗糙。 加上這幾日來,祁無過他們見過的村民,永遠都是一張木然的臉,這眼前的這個笑容,看起來極其的詭異。 他的皮在笑著,肌rou卻似乎不太配合,整張臉呈現出一種皮rou分離的驚悚感來。 簡而言之,就是皮笑rou不笑。 “歡迎來到天堂村,你會喜歡的?!?/br> 祁無過倒也不在意這個驚悚的笑容,直接順桿就爬:“對于天堂村我是久仰大名,非常想融入你們,為了避免煩了機會,就想知道一下你們村子里的習俗?!?/br> “我走過不少地方,知道每個地方最能反映出風土人情的一個是婚禮,另一個就是葬禮了,可是民宿那邊還有活要干,能不能告訴我這葬禮什么時候開始?” 村民似乎完全相信了祁無過的說法,又問必答:“晚上十二點,新舊交替的時間,最合適?!?/br> 祁無過拍了拍村民的肩膀,說道:“既然我已經是民宿的臨時員工,也算得上村子里的非正式成員,以后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多交流交流?!?/br> 村民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就像曾經出現在十一臉上的一樣。 直到段戾把繩子解開,村民才回過神來。 他站起來,說道:“其他村民也一樣,你有不懂的可以問他們?!?/br> 說完之后,不等祁無過再開口,就直接狼狽離開。 祁無過看著村民一路小跑沖回村子里,過了片刻,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裹在稻草卷里的尸體。 “這,這尸體他就不管了?太沒責任心了吧?!?/br> 段戾說道:“在這個地方,尸體也沒什么被盜的風險?!?/br> 祁無過抬頭望了一眼那個巨大的馬蜂窩,說道:“話也不是這么說,萬一哪里跑出來一個熊孩子,把這馬蜂窩給捅了下來,從位置看起來可是剛好砸在這尸體上,對死者不敬啊?!?/br> 段戾一聽,卻是眉頭微皺,說道:“說起來,這村子里似乎沒有見過孩子?!?/br> 祁無過心中的迷霧被段戾這句話驅散不少,他接道:“不僅沒有孩子,也沒有老人,這不對勁?!?/br> 想到這里,他直接走當前去,掀開了那個稻草卷。 果然,里面的尸體是一個年輕人。 祁無過把困在稻草卷上的繩子解開,整具尸體就這么露了出來。 從尸體的外表看起來,不像是受了外傷的樣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么原因死亡。 現在看來,在這個地方繼續逗留下去也得不到再多的線索,兩人便把稻草卷恢復原樣,隨后便返回了民宿之中。 第75章 晾曬坪 祁無過回到民宿的時候,恰好碰到老板正撅著個屁股趴在地上打掃衛生。 他打掃的方式認真到有些極端,甚至像是故意為難自己一樣。 祁無過上午打掃也就是把地面掃過一遍,再拖一遍而已。 十一現在卻是提了個桶,跪在地上用抹布仔仔細細地把每個縫隙都擦得干干凈凈。 祁無過靠近門口的時候,甚至還看到對方直接把臉貼在地板上,仔細去看地面上是否還有塵土的存在。 兩人就這么隔著民宿的落地窗玻璃看了幾分鐘,只覺得十一這人古怪得很。 段戾說道:“其實這才算是潔癖?!?/br> “你那種程度只是正常地愛干凈?”祁無過似笑非笑地看了對方一眼。 “不過?!逼顭o過停頓一下,“與其說他有潔癖,不如說是在找事情做避免自己閑下來?!?/br> 十一自然是算不上潔癖,不然停在門口的那輛拖拉機也不會臟到那個程度?,F在回想起來,他整個人的行為就像是馬姍姍他們最開始說過的那樣,過分勤快了。 勤快得不正常。 祁無過感嘆一句:“做老板的這么勤快,我這個臨時員工有些愧疚啊?!?/br> 說完,他就推門進去。 十一回頭看了過來,祁無過見狀,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老板,忙著呢,有需要我幫忙的事情嗎?” 事實證明,話是不能亂說的。 十一直接說道:“你到二樓去,把房間衛生打掃一遍?!?/br> “???”祁無過反應很快,憑借豐富的摸魚經驗在轉眼之間就想出了借口,“這不合適,這個點客人都在休息,不方便打擾他們吧?!?/br> 十一似乎被這個理由說服,說道:“那你把房間里的垃圾桶清一下就行,現在夏天蚊蟲多,垃圾要及時清理?!?/br> 說完,他直接起身提起桶就進了后廚,完全不給祁無過再次辯解的機會。 祁無過垮下肩膀,無奈地從工具間取了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就拖著上了二樓。 反正這事的確不算是太麻煩,收拾好的垃圾直接放到一樓的收集處,之后會由員工小許處理掉。 祁無過上樓一扇門一扇門地敲了過去,玩家基本上都在,他們不像是祁無過用一種幾乎無賴的方法獲得了可以自由前往村落的許可。 在情況尚未明確之時,npc所下的禁令最好還是遵守,不然也不知道會不會觸發某些死亡條件。 不過大家都是老玩家,待在房間里也沒閑著,多是在通過個人隨身物品和手機中的上網痕跡試圖整理出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背景故事來。 游戲劇情進展到現在的階段,所有玩家都已經確認這個游戲的主線,肯定和角色設定有關。 只要摸清楚了每個人的角色設定,主線就基本清晰。 上午才打掃過衛生,眾人房間之內的垃圾都不多,直到史孟輝把房間里的垃圾桶遞出來的時候,祁無過才覺得有些驚訝。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滿滿的零食包裝袋,問了一句:“你動了房間里的零食?” 史孟輝說道:“哪能啊,我也不傻,這房間看起來怪怪的,這些零食是我行李袋里的?!?/br> 祁無過微微點頭,接過垃圾桶把垃圾倒了進去。 等到史孟輝的房門關上之后,祁無過卻又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他手上戴了清潔工常用的那種橡膠手套,便也不會顧及太多,直接把里面的一個零食袋撿了起來。 那是辣條的包裝袋,辣條作為零食是很普通的事情,不太普通的地方在于,這辣條的包裝袋,祁無過曾經在地窖里見過。 祁無過想起那具死在地窖里的干尸,心中升起些不詳的預感。 他捏著辣條包裝袋展示給段戾看:“你看那這個是不是和地窖里一樣?” 段戾點頭:“從包裝袋上看來是一樣的,不過也有可能是史孟輝自己帶過來的?!?/br> 祁無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又敲了敲史孟輝的房門。 史孟輝開門的時候表情有些不善,像是被打擾了重要的事情。 他皺著眉頭,語氣有些不耐煩:“還有什么事?” 祁無過并不在乎對方的態度,直接問道:“你確定這辣條是自己帶過來的嗎?我之前在村子里的地窖見過這種辣條?!?/br> 史孟輝卻說道:“確定,我還能為了吃東西編個理由騙你不成,這辣條就是從我行李袋里拿出來的。你少一驚一乍的,在同一個游戲背景里面,出現同樣的辣條有什么好奇怪的?!?/br> 說完,他也不等祁無過再說些什么,直接就關上了門。 祁無過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聳聳肩把手中的包裝袋扔回了垃圾袋里:“我該做的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其余的,聽天由命吧?!?/br> 雖說玩家之間基本上是一個合作的關系,畢竟眾人之間的關系比之陌生人也好不上多少。 直覺不詳這種沒有理論依據的東西,在關系熟悉的人之間說說也就算了,不熟的人聽了說不定還會覺得你不懷好意。 只是,祁無過的直覺始終沒有出過錯,這次也一樣。 史孟輝的異常,在晚飯的時候就表現出來了。 他喝了擺在自己面前的那盅湯。 喝湯很正常,桌子上的每個人都在喝湯。 可是史孟輝之前經歷過那么多和食物有關意外。他喝湯,怎么看怎么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