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路曼曼和馮真站在窗邊,看得目瞪口呆。 路曼曼再次看向祁無過二人的時候,眼神已經完全那不一樣了,她還是忍不住驚嘆了一句:“你們倆,這是修真大能嗎?” 祁無過說道:“想什么呢,這就是游戲里的設定而已吧?!?/br> 整個江心島亮起的暗紅色紋路只是開始,眾人都能看出,這些亮起的紋路和繪制在塔頂的紋路是一模一樣的。 隨著紋路的完整,在每一只水鬼的腳底,都有暗紅色的火焰從地底竄起。 那些火焰威力極大,只是一閃,水鬼便化成一捧黑灰,隨后消散在了空中。連那些從江中漫至江心島的水,也似乎在這些火焰的威力之下,開始蒸發。 祁無過終于忍不住了,湊到段戾耳邊低聲問道:“這火什么來歷,威力這么大?” “地火?!倍戊逭f道。 祁無過一臉茫然地看了過來,問道:“???你說這是什么?” 段戾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覺得你還是不知道為好?!?/br> 祁無過眼見著漫山遍野的火燒水鬼的盛況,只覺得好奇得撓心抓肺,這威力明顯大得有些不正常,肯定不是游戲中陣法啟動之后應有的效果。 “你不怕上班如上墳的感覺了?”段戾只是這般說道。 一言既出,祁無過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遲疑半晌之后,還是敗給了心底的那種恐慌感。這種恐慌感很是微妙,祁無過曾經體會過。 他大學畢業之后,因為學校對就業率的要求找了一份工作,是在某個游戲公司做美工。 每當周日晚上,或者是某個長假的最后一天晚上,他就會有這種感覺,焦躁又恐慌,令人坐立不安。 在這種焦躁感和好奇心之間權衡利弊之后,祁無過選擇了放棄。 “算了,好奇心害死貓,有時候過的糊涂一點比較好?!?/br> 段戾很輕地笑了笑,覺得祁無過的人生格言實在是很有意思,明明年紀不過二十來歲,整個人有時候卻活得像個退休老干部一般。 源源不斷從江中爬起的水鬼,似乎被這來得奇特的暗紅色火焰嚇到,也顧不上其他,向著水底退去。 那些暗紅色的火焰卻是完全違背了常理,一直就這么燃燒到了江水里面。視線可及的整條江,都被火焰浸染成了暗紅色。 那些火焰在水底跳動著,仿佛域外之景一般。 江水也被火焰煮得沸騰起來,水面之上升起了水蒸氣,煙霧繚繞的,讓這厲鬼橫行的江水和江心島,莫名有了幾分人間仙境的感覺。 約莫半個小時之后,那些火焰慢慢消失,江水中也恢復了平靜。 與此同時,在場所有玩家的眼前,都跳出了透明的對話框。 恭喜通關。 第55章 故人來訪 路曼曼離開的時候,看了一眼祁無過,說道:“真是可惜,通關之后細節記憶就模糊了,這游戲也沒有組隊綁定功能,不然……” 她話沒有說完,身形就慢慢模糊起來,看起來應該是按下通關按鈕離開了鬼域空間。 祁無過看著馮真的身影同樣消失,有些奇怪地說道:“她怎么說話說一半就消失了,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br> 段戾沉默片刻,才說道:“難受到不想通關?” 祁無過并沒有聽出其他味道來,只是搖了搖頭,說道:“我在想蔣麗慧的事情?!?/br> 段戾看了過來,沒有說話。 “她的角色設定,是個必死之局,那這個空間的締造者,把人從勾魂鬼差的手里搶回來,又將其投入必死之局,這是為什么?” 祁無過皺著眉頭,看起來很是疑惑。 “或許,為了看人類在絕境之中掙扎求生的樣子,畢竟這個地方并非是做慈善的?!?/br> 祁無過一愣,隨后搖了搖頭:“應該不是,且不說目的,從這兩次的游戲經歷,這游戲的邏輯線算是很嚴密的,不會出現必死之局?!?/br> 段戾看了過來,眼睛里帶著些笑意:“說來聽聽?” “不同角色,應當是有不同提示的?!?/br> 祁無過想起第一天在公交車上的經歷,當時跟隨蔣麗慧下車的那個中年人,就是給蔣麗慧的提示。 那個中年人,五官和輪廓分明和蔣麗慧家里掛的那張遺照一模一樣,如果蔣麗慧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并且在晚上不要睡覺,就會發現村里的人全都變成稻草人。 如果在當晚就離開江邊村的話,她應該是不會被同化成稻草人的。畢竟角色任務只是要求她每天到醫院照顧病人,然后坐末班車回新城區,并未強制要求她住在江邊村。 只是蔣麗慧或許太相信自己曾經的經驗,總覺得在游戲的最初階段,厲鬼是沒辦法直接殺人的,便錯過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聽完祁無過的分析,段戾點頭道:“或許是這樣?!?/br> “不過,我在想,那些稻草人明明不是極兇的厲鬼,又為何要殺死蔣麗慧?!?/br> 段戾的答案只有兩個字:“執念?!?/br> 祁無過恍然大悟,江邊村的人成為稻草人之后,執念便只有守護陣法,所有村子里的人,都應該如此。 出于這個原因,蔣麗慧自然就被同化成了稻草人。 鬼和人不同,做事情是不能用常理和道德衡量的,驅使他們的只有執念。 “而且,我總覺得游戲或許根據不同的人,會提供同他角色相關的逃脫路線,這才合理?!?/br> “其實我想說的是,我覺得我們這兩次好像難度超標了,大概是我這個非酋連累你了?!?/br> 段戾開口說道:“不一定,游戲或許會根據實力評測給予難度,誰連累誰還說不定?!?/br> “就是,我覺得我們兩走的是特別難的通關路線,江心島陣眼的事情,沒有你這個天師,沒有我這個會畫畫的,怎么可能重建陣眼,獲得通關判定,這不符合游戲數據要求……” 祁無過說道:“不說那么多,通關吧?!?/br> 他正準備去點通關按鈕,手卻被段戾抓住了。 “這次的游戲,你想記住嗎?”段戾問道。 祁無過被問得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睛才說道:“自然,這么有趣的經歷,不記住的話豈不是太可惜了。再說了,就你一個人記住,未免有些不講義氣?!?/br> 段戾似乎很輕地笑了一下,依舊沒有松手,又問:“你老家在哪?” “???”祁無過一愣,之后報出個地址來。 段戾這才放開手,說道:“走吧?!?/br> 祁無過低頭看了看手中再次被塞入的符咒,也按下了通關按鈕。 在鬼域空間的某個辦公室了,邱良看得是目瞪口呆。 “不愧是段大佬,這是條通關路線也能走通?!?/br> 祁無過分析的完全沒錯,其實這個游戲的正常通關判定并不是重建陣眼,壓制陰xue。 重建陣眼這條通關路線,甚至從來沒有出現在游戲數據之中。 作為數據監控維護管理員的邱良,也不知道這個空間還能這么通關。 江傳智的這個鬼域空間,雖然難度高,通關的玩家也不是沒有。 只要答對了隧道里江傳智的提示問題,他就會給出通關判定。 邱良剛贊嘆完,又有些愁眉苦臉起來:“通關判定boss又消失了,不會又是被段大佬給弄得灰飛煙滅了吧?!?/br> 段戾在眾位管理員口中,向來是一個兇殘的傳說,話少,出手狠。 邱良見過一次黃字厲鬼集合造反,想吞噬空間中所有玩家的情景。段大佬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刀,那些戾氣沖天的厲鬼,就這么煙消云散。 “唉……” 邱良除了嘆氣,只能把這些被迫關閉的鬼域空間記錄下來,等段戾回來之后做個證明就行。 既然當初段戾能一手把鬼域空間發展成這個規模,不過是幾個游戲而已,讓段大佬找幾個厲鬼重建就是。 —— 祁無過才恢復神智,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消失的符咒,就聽屋子里的人開口了。 “站在那里干什么?進來吧?!?/br> 祁無過抬眼,屋子里的人是他血緣上的父親祁富貴,坐在祁富貴旁邊的是他的母親潘蘭鳳。 潘蘭鳳站起來,笑著說:“這么遠過來,辛苦了吧?!?/br> 祁無過點了點頭,也沒有叫人,直接說道:“有事?” 祁富貴說道:“你也算是祁家的血脈,回來祭祖有什么不對?” 祁無過倒也懶得和他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直接問道:“祁瀚逸呢?” 或許是因為要祭祖,或許是其他原因,祁富貴的態度倒是出奇的好,他說道:“小逸不在家,你先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br> 潘蘭鳳直接走上來要接過祁無過手上的黑色背包,祁無過輕輕讓了一下,禮貌又冷淡地說道:“謝謝,我自己來,不麻煩您了?!?/br> 潘蘭鳳笑了笑,也不太介意祁無過的態度。 在旁人看來,或許會覺得這是慈母之心不計較兒子的態度,祁無過卻知道,這是對陌生客人的態度而已。 他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就這么跟著潘玉鳳進了給他安排的房間。 這邊是祁家的祖屋,祁無過雖然是在老家長大,卻沒在祖屋里住過。 或許是祁富貴怕他壞了祖屋的風水,當初祁無過是寄養在村子里的親戚家,并不住在這邊。 這一切都不重要,祁無過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祁家這一家子人身上。 他在想之前在游戲里發生的事情,雖說祁無過同段戾說他并不想深究那些事情,但是潛意識的思考卻是無法避免的。 至少在祁無過進入睡眠之前,那些事情始終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 睡前一直想著某件事情的直接后果,便是會做與此相關的夢。 祁無過從悠長夢境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他不知道現在自己究竟是誰,直到后腰處發燙的胎記讓他回過神來。 耳邊響著一種詭異的聲音,像是鎖鏈拖在地面的聲音,又像是某種鈴聲。 祁無過翻了個身,并不想搭理這些聲音,只想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外面那人卻不折不撓,甚至開始如同叫魂一般說道:“祁無過,故人來訪,不出來見一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