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祁無過沿著簽到點一路走過去,很快就來到三棟附近的快遞柜前面。 這個快遞柜在草坪上,附近的樹上掛了個簽到箱。這個地方有點偏僻,加上又有個快遞柜,所以自然是要求保安們每天過來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情況。 祁無過走過去,打開簽到箱,在卡片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簽到箱合上的時候,鼻子微微動了動。 祁無過的五感都很敏銳,第一時間就發現附近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從他過來的時候,就聞到一陣怪怪的味道。 有一種腥甜的味道始終在他鼻尖縈繞不去,這味道不太正常,不應該出現在清晨的草坪之上。 他皺著眉頭想了想,始終覺得像是血液的味道。 祁無過沿著味道的來源,一路就走到了快遞柜的面前。 離快遞柜越近,這種腥味就越重。 祁無過很快就發現了味道的來源,和他心中猜想沒有兩樣,這種腥味來自于鮮血。 快遞柜最下面一排,是用來放大型快遞的格子,約莫有五十厘米高。 從這排格子的柜門縫隙處,有深紅色的液體滲出來,源源不斷的。 祁無過站在那里,血液似乎像是發現什么獵物一般,像著他的方向蔓延而來。 他低下頭,皺眉看著這些明顯不太正常的血量。 按道理來說,血液已經呈暗紅色,不應該還有這樣子的流動性。更加奇怪的是,這些血液明顯是在他靠近之后,才從里面開始滲出來。 最起碼在祁無過路過這里走向簽到點的時候,快遞柜從外表還看不出什么異樣。 這些血液像是有意識般,察覺到祁無過的存在,這才爭先恐后地從快遞柜中涌出來。 祁無過后退幾步,站到草地上的緩坡之上。 果然,那些血液居然沿著緩坡攀爬而上,完全無視應該有的物理定律。這種看起來就古古怪怪的血液,碰到之后肯定是沒有什么好下場。 祁無過不再站在那里看著古怪的血液,轉身就要離去。 “你昨天不是還跟著我嗎?” 祁無過的腳步一頓,這聲音有些熟悉,似乎就是昨晚遇見的護士姜小蕾。 他轉身一看,發現快遞柜的門打開了。 右下角的那個柜門開了一條縫,隨后慢慢變大,開到一半的時候,卻停了下來。 從祁無過的角度,是看不到柜子里面有什么東西的,加上距離有些遠,光線不太好,就算是往旁邊走幾步也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團。 人類就是這么奇怪的生物,看不清里面東西的時候,反而會被激發起強烈的好奇心。 半開半掩的快遞柜,靜靜待在那里,卻莫名充滿著誘惑感。 此時,流了滿地的血液也已經消失,清晨的風柔和的吹過,帶來獨屬于日出之前的那種青草混合著露水的香味。 之前詭異的一切,都像是幻覺一般。 不過是個快遞柜而已,過去看看里面有什么東西,然后嘲諷一下自己的大驚小怪,再轉身回到家里睡一個回籠覺,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祁無過的心中,響起這么一個聲音。 仿佛受到誘惑一般,他抬起左腳。然后,祁無過選擇了轉身就走。 祁無過的確是挺想看看快遞柜里的東西的,不過他又不是傻子。為了滿足好奇心丟掉一條小命,太不合算了。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種令人牙酸的聲音猛地響起,像是無數只手在快遞柜里撓著柜門。 祁無過被這種聲音弄得腦子里嗡嗡嗡地直想,整個人陷入一種焦躁之中。 他加快步伐離開,卻還是不自覺回頭看了一樣。 入眼的一切著實有些讓人毛骨悚然,祁無過看到那扇門完全打開了,從里面爬出來一只手。 那只手的速度很快,短短幾秒鐘之內就向外爬了兩米遠。 最驚悚的部分在于,那只手的手掌已經到了距離快遞柜兩米的地方,手肘部分卻依舊在快遞柜內。 這種景象,就像是一個極度畸形的人體器官。這個畸形的手臂還以極快的速度向著祁無過爬過來,再然后,快遞柜所有的柜門都打開了。 這景象簡直是讓心理承受能力向來極佳的祁無過也有些無法忍受,著實太沒有美感了。 最下面一層的柜子里,出現的都是長度畸形的手,而上面的那些小柜門卻是用的人海,不,是手海戰術。 源源不斷的手從柜子里涌了出來,各種各樣的,如同被驚擾的蟻xue那般,傾巢而出。 這是雙十一剁掉的手都塞這快遞柜里了嗎? 祁無過心中吐槽一句,再也看不下去這種污染眼睛的畫面,掉頭就跑。 跑出一段距離,在一個拐角處祁無過想回頭看看那些手有沒有追過來,才一回頭還沒看清草地那邊的情況,就一頭撞在了某人身上。 這人身形穩得很,紋絲不動,祁無過這個撞人的反而向后一仰,要不是對方一把拉住了他,說不定得摔個四腳朝天。 “你怎么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語氣平淡無波,一聽就是個冷淡的人。 祁無過站穩身體,這才開口說道:“快遞柜那邊有問題?!?/br> 段戾聞言,向前走了幾步,隨后說道:“就是個普通快遞柜而已?!?/br> 祁無過聽他這么說,也跟上去看,發現草坪上的確是什么都沒有。 快遞柜靜靜地站在那里,柜門沒有打開,也沒有滿地的畸形手。 “過去看看,別靠近?!?/br> 祁無過和段戾來到草坪旁邊,他在一個安全距離看了片刻,發現快遞柜的底部,有暗紅色的污漬。 “那個?!逼顭o過指了指柜子,“應該不是污漬?!?/br> 段戾又走上去幾步,在祁無過準備制止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是血?!?/br> 段戾回頭,看了祁無過一眼:“接下來怎么辦?” “???”祁無過一愣,指了指自己,“你問我?” 段戾說道:“我是個新手,沒經驗,你決定?!?/br> 祁無過這才回過神來,段戾的表現著實太過老練,他完全就把對方是個新手這件事情給忘了。 既然如此,作為一個通關過一次的老玩家,在這種時候就得表現出自己的老道來。 祁無過摸著下巴思考片刻,一臉嚴肅地開口了:“報警吧?!?/br> 段戾臉上罕見出現呆愣的表情,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說什么?” “兇殺案啊,當然得報警?!逼顭o過說得很是理所當然。 段戾此刻真心想打開祁無過的腦袋看看里面的腦回路,在這種厲鬼橫行的逃生游戲里,發生詭異兇殺案件之后,他的對策居然是報警。 他在游戲中待的這段時間已經弄清楚了基本設定,整個游戲中存在的空間只有這個小區,超出小區的部分只是一個概念。 比如那個電梯公司,他們可以聯絡到電梯公司,但電梯公司的人卻永遠不會上門。 即使是玩家蔣方扮演的快遞小哥,他工作的快遞點也就在小區門口,算是小區范圍之內。 段戾捏捏眉心,正想阻止祁無過這個不靠譜的想法,就聽對方已經撥通了電話。 “對,就天星小區,我是小區保安,今天早上巡邏的時候發現快遞柜下面有大量疑似血漬的東西……” “……” 段戾看著祁無過完全進入發現尸體的普通市民角色,只覺得有些無奈。 “對對對,我沒有碰,好的,我在原地待著不讓別人靠近?!?/br> 祁無過掛斷電話,發現段戾用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著他。 他以為對方是關心結果,便說道:“警察過幾分鐘就到?!?/br> 段戾陷入沉默之中,過了片刻才開口:“我以為在這個游戲空間中,實際存在的只有小區而已?!?/br> 祁無過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道:“沒錯,是這樣的?!?/br> 他繼續說道:“我是想起了劇情梗概里看到的畫面,那個時候是有警察出現的,就試試看,這柜子里的東西肯定和主線有關?!?/br> “你這是找警察來開柜子?” 祁無過看了一眼快遞柜,說道:“直覺告訴我,靠近那個快遞柜絕對會打出be結局,不打開的話主線估計也出不來,所以還是交給警察好了?!?/br> 段戾說道:“看來劇情梗概不像那些人說得那么沒用?!?/br> 祁無過點頭,說道:“看怎么用罷了,五十積分的東西,里面還是有提示的?!?/br> 在等待警察到來的時候,祁無過按照警方要求在原地保護現場,段戾則去通知其他玩家。 半小時之后,整個草坪被隔離帶圍了起來,穿著制服的警察和法醫在里面開始工作。 在痕檢人員拍好照片,收集好腳印等線索之后,警察終于上前打開了快遞柜。 在快遞柜最下面的一排,每一個格子里都是一個紙箱,紙箱上面還貼著快遞單。 看起來似乎沒什么不妥,就是普通的快遞而已。 如果沒有底部的血液,大概所有人都會這么認為。 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經驗豐富的刑警們精神更加緊繃起來,痕檢人員上前拍照,隨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紙箱拿了出來。 他們拿到最后一個紙箱的時候,發生了小小的意外。 那個紙箱或許是被血浸染得太透,底部破開來,里面的東西滾了出來。 草坪上有些坡度,那東西順著就滾到了站在隔離帶外面的祁無過腳下。 咕嚕咕嚕地,滾得很快,在這種接觸面粗糙的草坪上,這完全是違反物理定律的。 不明物體靠得近了,祁無過發現那是一顆人頭。 因為過度失血,她的皮膚很白,黑發凌亂地黏在臉上。這是一張熟悉的臉,來自于昨晚見到的護士姜小蕾。 她的眼睛沒有閉上,就這么無神地瞪著天空。 從祁無過的視角看過去,總覺得她在瞪著自己,已經開始渾濁的晶體中,清晰地映出了祁無過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