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當時游戲主角在忍無可忍之下,和吳威吵了起來。不過他不善言辭,最后也就是反駁了一兩句后被吳威單方面諷刺而已。 他沒有動手,在宿舍里打架鬧大了只會對學業造成不好影響。 氣急之下,他說了一句像你這種人會受到懲罰的。 吳威接了一句,難不成還能讓我出去玩的時候七十碼不成? 現在想來,到時一語成讖。 以人物性格來說,吳威如果真死在車禍中,他心中肯定是會不好過的。 祁無過看了一眼段戾,心中有些疑惑。 段戾的性格是這種善解人意的性格嗎?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思前想后,也不知道作為一個暗戀者,面對心上人突如其來的關心應該有什么反應。 “我去洗澡了?!?/br> 祁無過最后甩下這么一句話之后,落荒而逃。 浴室在一樓的走廊盡頭,是那種四周一圈水龍頭,互相都坦蕩相見的老式浴室。 祁無過一走進浴室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浴室里面太過干燥。 眼下整棟宿舍樓只剩下了他和段戾兩個人住在里面,熱水供應時間也縮短,每天晚上只供應一個小時的熱水。 剛才段戾上樓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浴室里面卻意外的干燥。 干燥得像是這一整天都沒有見過水的樣子,祁無過放下臉盆,在浴室里轉了一圈,確定整個地板都是干燥的。 這個老式浴室通風做得不是太好,天氣再怎么熱,水分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蒸發完畢。 那剛才身上帶著沐浴露清香的段戾,究竟是在哪里洗的澡?有問題的是浴室還是段戾? 祁無過心中有些疑惑,繞著浴室走了一圈。他走到角落的時候,停了下了腳步。 角落的地方,是個下水地漏。地漏上纏著一團頭發,黑色長發。 在女生宿舍的浴室,出現這種情況或許并不奇怪。 然而這是一個臨時用作男生宿舍的地方,整棟宿舍樓現在只剩下了祁無過和段戾,他們兩人的頭發都很短。 祁無過蹲下去看了看,確認即使是他一頭頭發都掉光,也無法造成這種后果。 更加詭異的地方在于,糾纏在下水道口的頭發一般都是凌亂毛躁夾雜著灰塵雜物,總之看上去會臟兮兮的。 眼前的這團頭發卻不一樣的,烏黑且泛著光澤,似乎還長在妙齡少女的頭上。 祁無過研究片刻之后,果斷起身離開。 他還沒作死到這種地步,會好奇到想要去把那團頭發挑出來看看究竟是全貌是怎樣。 祁無過走到外間的時候,不知哪來的一陣妖風,把他的盆吹翻在地上。 沐浴露的蓋子被摔開,淌了一地。 “唉?!?/br> 祁無過嘆了口氣,雖說情況詭異,也不能就這么走了。 誰知道把這東西留在這里,第二天會不會進來檢查的宿管大媽會不會因為踩到沐浴露滑倒,導致關鍵npc死亡而無法通關。 其實從進入這個奇怪的逃生游戲祁無過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除去周遭的發生的一切,更加不對勁的是他的心態。 祁無過人生的二十余年都很平凡,沒有遇到過任何靈異志怪的事情。在進入此處后,他的接受度卻十分良好,甚至對于可能出現的厲鬼也沒有什么恐懼心理。 他覺得自己似乎曾經同鬼打過交道,并且還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祁無過一邊漫無目的地想著這些自己奇怪的情緒,一邊拿了拖把清理掉地上沐浴露。 他很專心,完全沒有注意到內間發生的事情。 地漏上的頭發扭動著,蔓延開來。那團黑色的頭發,沿著墻角爬上了天花板,隨后和斑駁的天花板融合在一處。 黑色的頭發變成一團霉斑,扭動著向著外間而去。 霉斑到了祁無過的頭頂,他依舊在收拾殘局,似乎并沒有注意到異狀。 一縷黑發從霉斑中蜿蜒而下,眼見著就要落到祁無過頭頂。 “恩?” 祁無過突然覺得頭頂涼颼颼的,有些疑惑地抬頭看了看。 在他的頭頂,是一大團霉斑,糊在斑駁的墻面上。這種通風不好的舊宿舍,在天花板上出現一兩塊霉斑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祁無過低頭,繼續手頭的事情。 那縷長發又落了下來,慢慢地接近祁無過的肩膀,像是試圖從后肩繞到他的喉嚨前面。 很快,這個人就會吊死在浴室,和很多來到這里的人一樣。 發絲碰觸到祁無過肩膀的瞬間,猛地縮了回去,暗紅色的火焰沿著發絲席卷而上,數秒之內就把發絲燃燒殆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燒焦的味道,頭頂的大塊霉斑退得一干二凈。 祁無過恰好收拾好一切,聞到蛋白質燃燒的味道,抽了抽鼻子覺得很是疑惑。 “這是有人吹頭發吹糊了?” 第4章 迷霧 祁無過上樓,在洗漱間那邊接了桶涼水給自己沖了沖?;氐剿奚岬臅r候,他看到段戾坐在書桌旁看手機。 祁無過想了想,問道:“高速公路車禍那事情怎么樣了?或許鄭華他們沒事?!?/br> 段戾直接把手機遞過來,說道:“還在救援中,出事情的車太多了,具體信息不太清楚?!?/br> 祁無過看了一眼手機,驚訝的發現段戾的手機有網絡。npc的待遇和玩家真是天差地別,他心中不免覺得有些不平衡起來。 段戾卻誤解了祁無過的意思,開口說道:“或許他們真的沒事,別太擔心?!?/br> 祁無過抬頭看了看段戾,覺得他的態度有些奇怪,溫和得和長相一點都不搭。 當天晚上,祁無過睡得不算太好,倒不是因為今天的經歷太過奇特,而是他不習慣。 祁無過是個享樂型的人,即便居無定所,在暫住的城市都會挑選極為舒適的住處。 簡單來說,自從畢業之后,他就沒有睡過木板床了?,F在再度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這讓祁無過覺得有些難以入睡。 對床的段戾很是安靜,安靜到沒有任何聲音。 在這種漆黑的環境中,人的聽覺被無限放大。 祁無過想起曾經念大學的時候,半夜失眠之時也是如此,能聽到草叢里的蟲鳴聲。 相較起來,眼前的情況就十分不一樣,天地之間沒有任何聲響,包括蟲鳴聲。這種處處存在的違和感,隨時提醒著祁無過,他不在一個真實的世界。 祁無過才覺得這種安靜太過于不真實,耳邊就突然出現了聲音。 滴答——滴答—— 水滴落的聲音,外面沒有下雨,這水滴的聲音又是怎么來的? 大概是陽臺上的下水道漏水吧,這種破舊宿舍可以理解。 祁無過翻了個身,數著規律的水滴聲睡了過去。 第二天他醒過來的時候,段戾的床鋪已經收拾整齊,一點褶子都沒有像是沒人睡過一樣。 祁無過抓了抓頭發爬下床,看了一眼時間。 上午十點半。 段戾推門進來,見祁無過起床,只是點了點頭就回到自己書桌前面。 祁無過洗漱回來的時候,段戾正在看書。 “吃午飯吧?!?/br> 兩人一同到了食堂里面,食堂里依舊冷清。 開放的還是孤零零的兩個窗口,祁無過想起昨天的“雞爪”,決定還是換另外一個窗口打飯。 祁無過見段戾端著餐盤去了昨天的那個窗口,拉了他一把。 “到這邊?!?/br> 段戾有些疑惑,不明白明明有兩個窗口,為什么還要兩人擠到同一個窗口去。 祁無過壓低聲音說道:“那個窗口的食堂大叔不太講衛生……” 段戾卻說:“大叔?食堂打飯的從來都只有阿姨啊,哪來的大叔?” “……” 祁無過一愣,走到一旁看了看。 果然,在窗口里面打飯的是一個胖胖的中年阿姨。 “或許是臨時來幫忙的?” 食堂的電視依舊在播放著午間新聞,空難和高速公路的連環車禍在持續跟進之中。 高速公路上的連環車禍傷者已經送往醫院,死亡人數約莫有二十幾人。 只是名單并不會在新聞中公布出來,祁無過看了幾眼,便沒有再繼續下去。 段戾卻是突然的拍了他一下:“那輛車……” 祁無過抬頭,看到一輛白色商務車出現在鏡頭中。 “那車好像是鄭華他們的?!?/br> 祁無過一愣,說道:“他們應該是受傷被送到醫院,昨天那個電話的確是鄭華的聲音?!?/br> 段戾點了點頭,并沒有糾結于那個奇怪的未知來電,也沒有說鄭華他們的電話到現在也沒能打通。 這回打飯的阿姨抖得一手好勺子,祁無過沒有經驗,還是按照昨天那個大叔給的量點的菜。結果盤子里剩下的全是青椒之類的配菜,他是個無菜不歡的人,卻陷入無菜可吃境地。 祁無過起身,想去加個菜,卻發現那邊窗口已經關了一個。唯一開放的窗口,透過玻璃他隱約看到昨天那個大叔憨厚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