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你盡早檢查身體吧?!必褞е鴳z憫的目光看段客宜。 段客宜瞧著攸昭的神色,切齒冷笑:“你在可憐我?” 攸昭并不言語。 段客宜卻氣壞了:“你是什么東西?就憑你也配可憐我?” 攸昭沒有回答,轉身走出了攸家,陽光曬在他的臉上,他卻感到寒冷。 攸家是個太陰冷的地方,攸昭呆久了都覺得遍體生寒。 因此,攸昭選擇先行離開,獨自在陽光下徘徊在街道上。在人聲鼎沸的街道中,他卻先聽到兩個字“玫瑰”——玫瑰,這兩個字仿佛成了他現在的關鍵詞,他猛一聽就會心里猛地一跳。 他仔細用耳朵辨認,便聽得是后側街道傳來的叫賣:“這兒是最新鮮的玫瑰花!” 這句叫賣算是很平常的,可攸昭還是被吸引了。 他轉過頭,循著聲音找到了一家賣花的攤子。攤子上堆滿了各色艷麗的玫瑰,并不是名貴的品種,但看起來確實很新鮮,顏色鮮艷,花瓣嬌嫩。 攤子旁還站著一個熟人——湯軻。 “湯軻?”攸昭一邊往前一邊喚他。 聽到了攸昭的聲音,湯軻便轉過頭來,瞧著攸昭便客氣的一笑:“昭總,您也在???” 攸昭點點頭,輕松一笑:“給花蒔送花?” “不錯?!睖V很坦白地承認了。 攸昭竟然有些意外:“你看起來倒不像是喜歡送花的類型?!?/br> “我不是?!睖V答,“但他最近表現良好,我得給點獎勵?!?/br> 聽著湯軻這個語氣,攸昭也無奈一笑,只道:“你還在‘調教’他成為一個合格的丈夫呢?” “是的,”湯軻點頭,“是這樣沒有錯?!?/br> 攸昭一手支頤,緩緩說:“那你會不會擔心?” “嗯?” 攸昭說:“比如你會不會想,到底是你身上什么特質吸引了他,才讓他那么迷戀你?如果你失去了這個特質,他可能會離你而去呢?” 這問題似乎讓湯軻有點兒意外。 湯軻想了想,說:“沒有?!?/br> “沒有?” “是的?!睖V回答,“但是愛情本就是如此的。不能接受分手的人也不建議戀愛,除非他想上社會新聞?!?/br> 社會新聞——最近一個上了社會新聞的人是趙輝。 他本人花生過敏,獨自在家誤食了含有花生醬的糕點,死在了家里。這件事其實聽起來還是有些蹊蹺的,一個對花生過敏的人為什么會吃含有花生醬的食物?又不過,90%食物過敏引發的死亡都是由花生導致的。而趙輝食用的糕點是在街邊買的,這類食品的包裝袋上并沒有過敏原標注,誤食也是正常。這種事情對于經常處理此類案件的警員來說也是見慣不怪了。 趙輝無親無故的,就這么死了在家里,一點風波都不曾引起。 攸昭也不曾聽說,他這晚約了屈荊去酒店見面,并沒有告訴旁人。 這一對離婚夫妻,見面卻猶如背夫偷漢似的,約在遠離市區的情人酒店,前后腳的去同一個房間。屈荊到了酒店房間的時候,攸昭已經在了。 他敲門,便見攸昭開門。 攸昭一開門,屈荊便撲上去,跟大型犬瞧見久別的主人似的。 攸昭抱著屈荊,一邊親他的臉,一邊說:“好了、好了……” “你倒是好了,”屈荊摟著攸昭的腰,“可害苦了我?!?/br> 說著,屈荊便要熟練地伸手揭下攸昭后頸的信息素阻隔貼。這動作卻被攸昭阻止了。攸昭握著屈荊的手,說:“我們先說說話?!?/br> 屈荊想念攸昭的氣味可想念的很,如今被制止,卻也不敢造次,跟看見了罐頭卻被訓斥“sit”的大狗子一樣,兩眼汪汪的,卻也規矩地坐好。 攸昭便伸出手,握著屈荊的手,說:“之前說我的信息素水平穩定了,又在試婚紗的時候太興奮,胡亂做了一場,你還記得嗎?” 屈荊想起那一場,便覺得極為美妙:“自然記得的?!?/br> “便是那個之后,我的信息素又開始波動了?!必芽粗G,嘆了口氣,揭下了脖子后面的阻隔貼,“現在的濃度近乎于無了?!?/br> 屈荊大吃一驚,抱著攸昭,貼著他的后頸輕嗅,只聞到頸脖間傳來細微的氣息,比起從前的濃度,可以說是銳減了。 “怎么回事?”屈荊又驚訝又自責,“是我不好!你可沒事吧?” 攸昭點頭,說:“我沒事。我去看過醫生了?!?/br> “那醫生怎么說?”屈荊問。 攸昭卻道:“我記得,你說你一開始喜歡我,就是為了我的信息素?,F在我沒有了這個氣味,你還一樣喜歡我嗎?” “當然啊?!鼻G笑彎了眉眼,“你該不會為了這樣的事情而煩惱吧?” 攸昭愣了愣,半晌也笑彎了眉眼:“怎么會?那可太傻了?!?/br> 第八十七章 “所以你是怎么了?”屈荊緊張地問,“醫生說你這個病到底怎么了?” “之前醫生說了我的信息素穩定了,我其實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必鸦卮?。 屈荊卻說:“既然如此,現在怎么又不好了?” 攸昭語帶責怪地說:“那還不是因為你……那天和我……” “噢!”屈荊拍了腦門,說,“是我不好,沒控制好自己……引起了你的信息素波動?” “怪你,沒控制好……”攸昭緩緩低下頭,伸手撫摸著腹部,“我……懷上了……” 屈荊聞言,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喉嚨被塞住了似的,眼睛卻是睜著,眼里只看得見攸昭一個人。 攸昭緩緩一笑:“怎么?傻了呀?” “啊……”屈荊驚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伸出五指,都是顫抖的,卻輕輕貼上了攸昭的腹部,“懷……懷了……?” 攸昭見屈荊受驚不淺的樣子,便好奇道:“你不高興嗎?” “高興!”屈荊又顧慮起來:“那你的身體可以嗎?” “醫生說問題不大……”攸昭緩緩答,“信息素濃度降低也是常見的情況,就是孕期之中不適宜交媾,所以濃度自發降低了。就跟消化不良的時候沒有胃口是一樣的,人體的自我機制。不礙事的?!?/br> 屈荊這才松一口氣,跳起來,抱住攸昭:“高興??!” 只有確認了攸昭身體無礙,屈荊才高興得起來。 就像只有確定了屈荊不會因為李迪尅的案子而受到牽連,攸昭才能安心一樣。 歸根究底,李迪尅是因為高伯華的緣故才攀咬屈荊的。如果想脫離這場官司,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高伯華“高抬貴手”,而讓高伯華放過屈荊的方法,最簡單的就是讓屈荊捐肝——但這恐怕又是最不簡單的。 屈荊不肯讓步。 “我相信法律?!鼻G說,“也相信公道?!?/br> “你真的相信這些嗎?”攸昭認為一個浸yin商海多年的人是不會這么天真的。 聽著攸昭這么問,屈荊也只得據實以告:“那我相信我自己沒那么背,可以了么?” “那也不可以?!必褤u頭,“靠什么都不能靠運氣?!?/br> 屈荊笑了,說:“當然也不僅僅是靠運氣。我跟律師也詳談過這個案子了,目前對我不利的證據就是李迪尅的口供??谥v無憑,只要沒有其他證據,我能脫罪的幾率還是很高的?!?/br> “我看高伯華這次顯得那么有信心,恐怕不會只有口供那么簡單?!必寻櫭?,“而且,他也不是那種會一次把所有底牌亮出來的人??峙逻€有我們不知道的后招?!?/br> “那我們就想辦法知道好了?!鼻G說。 “怎么才能知道呢?”攸昭不解地問。 “讓知道內情的人開口告訴我們?!鼻G答。 “誰知道內情?” “別人我不清楚?!鼻G道,“但最清楚高伯華計劃的人一定就是——高伯華?!?/br> 攸昭驚訝:“你的意思是……讓高伯華開口告訴我們?” 高伯華可不是那么容易把計劃告訴別人的人。 屈荊卻認為辦法還是有的,事在人為。 翌日,攸昭照舊回“小善功一”上班。公司上上下下都聽說了攸昭準備離婚了,個個都喜慶得什么似的,說自己老板快要成為億萬富豪了。 攸昭裝作聽不見這些風言風語,在辦公室里查閱了一些文件,又讓曼迪進來。曼迪笑盈盈地進辦公室,只說:“昭總,有什么吩咐?” 攸昭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說:“我發現高伯華的消息總是比別人都靈通一些,你認識他的信息來源嗎?” “高伯華嗎?你是說豐隆集團的高伯華嗎?”曼迪問。 “是的?!必腰c頭,“他好像很能搜集信息。我想學學?!?/br> “那可學不來?!甭蠐u頭,“別人都是靠渠道,他自己養了一隊‘狗仔隊’,自己做渠道?!?/br> “這你也知道?”攸昭有些訝異。 曼迪點頭:“多少聽說一些。他專門養了一個團隊‘收風’的,從道上‘收編’了好幾個出名的‘順風耳’,做他的小翅膀。所以,我們都說高伯華可能是我們知道的最八卦的總裁。不然誰會自己養狗仔隊?” 攸昭聽著也覺得好笑,半晌又問:“你認識他的狗仔嗎?” “不認識的?!甭洗?。 攸昭聽曼迪答得遲疑,便又問:“如果我給你十萬……” “哎呀,雖說不認識,但四海之內皆兄弟!一回生、兩回熟,還是可以認識到的?!甭下洱X一笑,“您想問哪一個?……不過,我也是知道一兩個名字而已。真要認識的話,要花點時間?!?/br> 曼迪確實是不認識高伯華的狗仔的,但要是有錢了,那還是可以認識認識的。 這邊拜托了能和黑道說上話的曼迪,攸昭也在另一邊拜托在二代圈子里風生水起的花蒔幫忙查查高伯華一家的底細?;ㄉP只說自己婚后修身養性,金盆洗手了。攸昭拜托了好一陣子,花蒔才答應下來。 只是不久,花蒔自己就先聯絡起攸昭來。 攸昭接起電話就說:“高伯華一家的事情查得怎么樣了?” “先別說他了!”花蒔急匆匆地說,“我聽說你和屈荊談離婚談崩了?是不是真的呀?” 攸昭一臉諱莫如深地說:“這是聽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