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十分鐘后,阿十六抓著毛筆,神情猙獰的恨不得把宣紙吞下去:“這什么??!” 坐火車補眠的杰森睜開眼睛,湊過來看了一眼,對著宣紙上大大小小糾結在一起的墨團團皺了下眉:“這圈畫的不錯?!?/br> 阿十六:“……”這是貓!是貓??! 小奶秀怒摔毛筆,一頭磕在冷冰冰的桌面上,委屈巴巴的說道:“我太難了!”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的額頭撞在一個溫熱干燥的掌心里,阿十六氣鼓鼓的一抬頭,杰森才收回手:“畫的什么?” 阿十六心虛的眨了眨眼,才不想讓這只大灰狼太得意,于是叼著毛筆潤色了一下語言,說道:“是門派校服的設計圖,我想穿那個,你們這里的衣服我不太喜歡?!?/br> 杰森頓了一下,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個答案,畢竟阮阮對新衣裙適應良好,不過想想也是,跟大唐各大門派的校服比起來,現代衣裙的確太過簡潔,不夠華美。 他又看了一眼阿十六的“設計圖”,委婉的道:“哥譚有定制禮服的地方,不用你畫設計圖,可以直接描述出衣服的樣子?!?/br> 阿十六半信半疑:“是嗎?那我們到了哥譚就先去轉轉,你剛剛是不是在笑我?” 杰森:“……”他受過專業的訓練,無論多么搞笑,他都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你肯定在笑我!你都不睡覺了!” 阿十六悲憤的扭過身,背影宛如一只震怒的米老鼠:“別理我!我自己畫畫!” 靈魂畫手阿十六涂涂改改,小冊子上的喵蘿校服設計圖畫了八百年,一直到她和杰森離開小鎮,抵達哥譚都沒能畫完。 火車抵達哥譚市時已經是夜晚十一點鐘。夜空陰云密布,哥譚這座無時無刻不在滋生著罪惡的黑暗之城,寒風中林立的哥特式建筑如同惡龍脊背上凸起的倒刺。 重新回到這個熟悉的城市,杰森的神色有些復雜,顯然對某些事還不能釋懷。 他的情緒煩躁而又痛苦,踏進這個屬于蝙蝠俠和新羅賓的城市,讓他幾乎無法壓抑自己心中深藏的質問和無邊的憤恨。 如果不是他還帶著一只小秀蘿的話。 小姑娘好奇又興奮的仰著小臉,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新城市,有點不適應哥特式建筑,差點被猙獰的銅鑄滴水獸嚇一跳。 “你家這邊的風格……有點嚇人呀?!?/br> 阿十六緊緊貼著杰森,在哥譚的小夜風里瑟瑟發抖的抱緊了他的手臂,越緊張話越多:“雖然我還沒去過惡人谷……不過他們的大本營也不過如此了吧!好黑??!” 杰森安撫的揉了下她的發頂,神色幽深的望向了某個方向——那里是阿卡姆。 惡人谷?惡人谷還有被逼無奈的陶寒亭、莫雨和王遺風,而阿卡姆瘋人院里全都是一群貨真價實的瘋子、魔鬼和混球。 阿十六坐了一天車,累的一邊打哈欠一邊揉眼睛,最后忍不住跳到了杰森背上讓他背著走:“大灰狼,我們要住哪里?” 杰森的腳步終于停在了一個舊樓區之前:“如果我們要隱瞞行蹤,就不能住那種容易被發現的酒店,安全屋是最好選擇?!?/br>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解釋道:“是我從前準備的,哪怕是蝙蝠俠和阿爾弗雷德也不知道,沒想到現在居然派上了用場?!?/br> 阿十六沒聽過阿爾弗雷德,對蝙蝠俠也只有一點新聞里的印象,根本就沒重視這兩個名字,她的注意力完全在另一邊。 小姑娘想起揚州寸土寸金的房價,一臉肅然起敬的表情,無比欽佩的說道:“什么?你都買得起房子啦!這么有錢的嗎?” 杰森:“……”某種意義上說,沒錯。 不過,被阿十六這么一打岔,杰森但是很快從那種負面的情緒中回過神來了。 第79章 奶秀x二百磅(十二) “歪,大灰狼, 今天回來吃晚餐嗎?” 阿十六倒在沙發上, 跟著電視機里的主持人學著蹬空中自行車, 運動后的小臉紅撲撲的,對著話筒小聲吹氣:“我燉了銀耳蓮子羹哦, 還加了養胃的藥材進去呢!” 通訊器對面的杰森應了一聲,他不知道在做什么,冰冷的嗓音中還帶著一絲尚未消退的殺意, 最后慢慢在阿十六的詢問中緩和下來:“很乖, 我會早點趕回去?!?/br> 他的嗓音溫和下來, 渾身冰冷的殺意卻沒消散,紅頭罩下森冷的眼神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嚇得幾個黑幫罪犯瑟瑟發抖。 安全屋內的阿十六對此一無所知, 聽到這句話她驚喜的一秒鐘撲騰起來, 特別歡快的確認道:“真的嗎?騙我是小狗!” 杰森停頓了一下, 森冷的目光掃過身前大氣不敢出一聲的幾個黑幫首領,耐著性子沒有直接掛斷電話:“你在做什么?” 阿十六鼓著臉頰, 委屈又森氣的用小奶音指責:“當然是等你回家啊, 壞人!” 自從抵達哥譚, 杰森就變得很忙, 好像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打不完的架。 阿十六自己待著又很無聊,電視里的八卦雖然多,但里面的人卻不能和她交流呀, 小話嘮阿十六怎么忍得住這種寂寞! 她用指尖卷起一縷柔軟的發絲,無意識的繞來繞去,抱怨道:“我好無聊呀,你都不陪我玩,我也不認識其他人,除了等你回來,好像我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br> 她說的沒錯,這里是哥譚,為了阿十六的安全,也為了不在蝙蝠俠面前露出蹤跡,杰森不允許她接觸其他人,她像是一只真正的小貓兒,被養在他的安全屋里。 可杰森比任何人都明白,阿十六是個活生生的小姑娘,她過分的活潑開朗,話嘮顏控還心軟,熱愛一切有趣的小玩意。 他不能繼續把這只小貓關在籠子里。 杰森不自覺的握緊了手掌,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情緒才重新平復下來,仿佛什么也沒發生一樣道:“等我回來好不好?” 阿十六對著聽筒親了三大口,美滋滋的說道:“好呀!mua!mua!mua!” 小姑娘掛斷了電話,杰森卻沒有立刻收起通訊器,他此刻正坐在哥譚地下黑幫聚會的頭一把交椅上,兩條有力的長腿踩著短軍靴,隨意搭在地下會議的桌子上。 在他下方不遠處的位置,橫七豎八的跪了一地抱頭防御的黑西裝,這些人有男也有女,都是哥譚地下黑幫曾經的統領。 在大約半個小時之前,杰森解決了外圍的守衛,強行闖入用武力鎮壓了他們。 他們臣服的跪在地上,幾雙眼睛時不時驚惶的向上瞄一眼,看著那個可怕的魔王若有所思的擺弄著通訊器,哪怕是在這種命懸一線的時候,通訊器對面那個能讓紅頭罩放軟語氣的對象也無比令人好奇。 最后,杰森主動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我不想跟你們這群垃圾和廢物浪費口舌,所以現在通通都給我閉嘴,然后聽好了,因為這句話我絕對不會再說第二次?!?/br> 戴著紅頭罩的法外之徒漫不經心的調轉木倉口,把它對準下方瑟瑟發抖的幾位黑幫首領,威脅道:“我的條件已經說的很清楚,那批東西不準賣給學生和未成年?!?/br> 穿著黑色套裙的女人臉色慘白,勉強擠出了一個假惺惺的笑容:“您說的是,這是當然的……那貨的利潤您想拿到幾成?” 他們沒有半分反抗的心思,因為在座的所有人都聽過紅頭罩的名聲,這位新興的超級罪犯簡直就是哥譚地下黑幫的無冕之王,他甚至能在蝙蝠俠手下全身而退。 紅頭罩俯首睨了她一眼,帶著漫不經心的漠然回道:“四六分成,我六你四?!?/br> “——四六?!你未免也太貪心了!” 其中一個男人憤怒的道:“這么大的胃口你就不怕撐死自己嗎?這里可是哥譚!你以為沒有人可以制裁你嗎?蝙蝠俠不會坐視不管的,你打破了哥譚地下的平衡!” 這句話不知道哪里觸怒了杰森,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迅速陰沉起來,額角代表理智的青筋都崩斷一根,他握著木倉,子彈已經上膛,冷笑道:“對,這里是哥譚?!?/br> 他閃電一樣的調轉木倉口,毫不猶豫的將冰冷的木倉管抵在西裝男人因驚嚇而劇烈起伏的胸口:“但你得明白一件事?!?/br> 他的臉色奇差無比,眼中也逐漸蔓延上一層暴躁和肆虐的破壞欲,神色陰晴不定的道:“我不是在和你談條件,懂嗎?!?/br> 空氣寂靜無聲,上一秒還在憤怒于利益分成的西裝男人驚駭萬分,瞳孔幾乎縮到了極致,雙腿也無法控制的開始顫抖。 而杰森明顯已經失去溝通的耐心,他的眸光愈沉,充滿侵略性的氣息幾乎凝為實質,帶著暴虐和煩躁的灼熱氣息,毫不顧忌的充斥了地下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他深綠色的雙眼里閃爍著瘋狂又冷靜的光,啞聲道:“不答應就去死,我是指你們所有人,現在,還有人有其他疑問嗎?!?/br> “……”他們屈服了。 這個瘋子,他用暴力手段打破了哥譚所有的潛規則,他根本就不畏懼蝙蝠俠。 ——阿十六的貓耳長筒襪分割線—— 傍晚九點鐘左右,杰森摸出鑰匙打開安全屋的門,毫不意外的得到了一只卡通抱枕襲擊,圖案還是超人大戰蝙蝠俠的。 而小奶秀叉著腰站在沙發上,一個信仰之躍就要跳過來:“反應能力不錯嘛!” 她的動作預備了一半,突然注意到杰森腰側的繃帶,小姑娘睜圓眼睛,炸了毛一樣的一個急剎車,怒道:“誰打你了!” 杰森后知后覺的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束,他花費了接近一個小時去解決那些黑幫護衛,軍火對拼讓他的頭罩破損不堪剮蹭嚴重,褐色的皮質夾克也遍布褶皺。 不能怪阿十六這么想,因為他看起來好像剛結束一場兩敗俱傷的戰斗,盡管他沒有受傷,但看起來總是有一點狼狽的。 阿十六擔憂的去摸他勁瘦的腰側,那里隨意裹了幾圈滲血的繃帶,是被流彈刮到的輕傷,這么一會兒幾乎已經愈合了。 小姑娘這才放心的松了口氣,連忙對著他的腰吹了吹,同仇敵愾的道:“打架怎么可以不帶奶!等下次我們一起暴打他!” “只是皮外傷,我都自己處理過了?!?/br> 杰森沒怎么在意這點小傷,甚至還按住了去翻櫻花醉的阿十六,拒絕道:“不用管,我需要它,有時候疼痛會讓我清醒?!?/br> ??? 傷口疼有什么好的呀……別這么文藝行不行!你都過了青春傷痛文學的年紀了。 阿十六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一臉怎么肥四的表情,有點茫然的道:“我是不是聽錯了什么,疼痛讓你清醒?你再說一遍?!?/br> 杰森摸了下她的發頂,更加清楚的認識到阿十六和阮阮的不同,布魯斯的小狐貍看著溫軟可愛,但其實早就見識過人間冷暖,經歷過生離死別,只是從不表露。 而他的小貓稚氣未脫,是個真真正正的小小小姑娘,她根本不理解成年人的世界,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個天真的小孩子。 杰森把超人大戰蝙蝠俠的抱枕放在一邊,確認道:“有時候疼痛會讓我清醒?!?/br> 阿十六:“……”完了,這是個傻子。 小姑娘就當自己沒聽到這句話,盡職盡責的刷了個治療下去,但杰森還是發現阿十六有一點不開心,盡管小家伙沒有對他怒目而視,但秀氣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沉默了一下,視線落在被阿十六丟到一旁的繃帶上,又看向她:“不開心?” 阿十六不想理他,于是很有骨氣的哼了一聲,不看他的臉:“對,明知故問?!?/br> 她的任務就是保護杰森的安全,可他卻總是把自己搞得一身傷,還有半個月之前那一次,不知道是和誰交了手,回來的時候鼻青臉腫……他那么帥怎么可以打臉! 過了大概有半分鐘,沒能等到杰森“為什么不開心”詢問的阿十六更加不開心了! 小奶秀咬牙切齒的一個信仰之躍,悲憤道:“你居然不問問我為什么不開心!” 沒錯!杰森根本就沒問一下她為什么不開心!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讓他猜又猜不到,讓他哄又不會哄,我要你何用嘛! 鋼鐵直男杰森滿頭霧水:“……” 阿十六不想跟直男較勁,只能一臉悲憤的自己湊過去,一邊戳對方結實的胸肌一邊憤怒的道:“唉,壞人!我太難了?!?/br> 杰森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脊背,自己也深有同感,對不起他的小貓兒:“抱歉?!?/br> ——他還道歉,他根本不懂女孩子! ……算了算了,自己的任務對象,哭著也要奶完他,我可是最勇敢的七秀戰士。 阿十六一頭磕在杰森的肩膀上,郁悶的對杰森道:“這句話我就告訴你一遍,你記住了呀,這種話我不會再說第二次的!” 她抿了下唇,仿佛有些羞恥的捂住眼睛,不想看杰森的表情,然后不太情愿的道:“就是……如果你受傷我會很難過的?!?/br> 杰森的表情頓了一下:“我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