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阮阮本來是要去哥譚小學上學的,但是瞭望塔實驗檢測發現她的細胞沒有任何活性,這也就代表至少幾十年內她不會長大、不會衰老,絕對不能暴露在媒體下。 “沒問題,畢竟我還欠你一條命?!?/br> 阿離答應的很快,但是想到迪克也會留在這里,她又有點猶豫:“我會盡力?!?/br> 她當然明白,迪克對她溫柔體貼,對阮阮當然也同樣如此,阿離沒有資格要求更多,也不想成為嬌縱的小氣鬼,這點很不好,她早就有準備,但她還是很難過。 阮阮也不強求,她雖然很想跟阿離一起住,但是唐家堡的弟子大多喜歡獨來獨往,不習慣和其他人同住,尤其是阿離。 小花蘿以前照顧過受傷的阿離,小炮蘿住的那只帳篷,三丈之內有人都會讓她睡不安穩,就連昏迷時都不準有人靠近。 阮阮給她灌藥,還差點挨了一發追命箭,幸虧小將軍和裴師兄就在旁邊守著。 兩只小蘿莉交流了一會兒,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阮阮在說,阿離在聽,時不時點下頭,不過氣氛也是出乎意料的和諧。 阮阮和迪克相處的也很好,迪克顯然非常喜歡乖巧聽話的小花蘿,即使一年里都見不到幾次面,他們看起來也不生疏。 阮阮會體貼的給他捶捶背,裝模作樣的把把脈,最后讓云蘿給他開方子調理一下腸胃,也會理直氣壯的要求迪克去拿蛋糕,讓出最后一塊阿爾弗雷德的小甜餅。 迪克一副好笑又無奈的表情,配合非常完美,阿離覺得他應該是樂在其中的。 等阮阮和阿離分享完小甜餅,又遞給了她一塊小蛋糕的時候,迪克揚了揚眉。 他明知阿離不喜歡甜點,居然沒有出言阻止,阿離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注意,因為迪克的注意力似乎一直在阮阮身上。 阿離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來自大唐,所以才會把我帶回家,因為阮阮認識我,喜歡我,所以才對我這么好? 她有點吃不下阮阮遞給她的蛋糕了。 原來迪克的溫柔和關愛都是阮阮的,不是她的,原來他和奧維利亞也不一樣。 小兔子阮阮一臉茫然,不明白為什么以前還會陪她吃冰酪的小炮蘿突然放下了蛋糕,有點奇怪的問道:“怎么不吃啦?” 阿離輕聲道:“……太甜了,有點苦?!?/br> 從前陪阮阮吃冰酪,是因為阮阮喜歡和朋友分享糖葫蘆等小零食,阿離收下她的好意,又不知道如何回應,只能像小將軍她們一樣,陪著小花蘿吃甜點和聊天。 可是現在有人教給她“不喜歡就要坦誠告訴別人不喜歡,不要委屈自己”,所以阿離還是愿意陪阮阮聊天,也愿意嘗一嘗她的新零食,但是卻不想吃太多的蛋糕了。 阮阮一頭霧水,自己嘗了一口甜膩的奶油,好吃的忍不住瞇了瞇眼睛,疑惑的道:“苦嗎?可能是加了太多添加劑,這不是阿爾弗雷德爺爺做的,是我訂的外賣!” 阿離:“……”她適應的真好。 第50章 炮蘿x迪基鳥(九) 阮阮在陌生的世界的確適應的很好。 她喜歡蛋糕和熱奶茶,熱愛阿爾弗雷德的巧克力小甜餅, 還喜歡布魯斯韋恩。 “我喜歡這個世界, 我想一直留在這里……萬花谷也很好, 但是也沒這么暖和?!?/br> 阮阮抱著一只毛絨玩具,仰面躺在柔軟的公主床上, 無意識的把它揉捏成各種形狀,有點開心的小聲跟阿離分享自己的經歷:“我現在讀的進醫書了,也能記住典籍上的方子, 不再像從前一樣一竅不通?!?/br> 阿離抬了抬纖長的眼睫, 有點意外的動了動唇, 作為被阮阮照顧的病人,她當然知道小花蘿的醫術水平有多么的糟糕。 按理來說, 阮阮師承藥王孫思邈, 一手將她帶大的師兄又是號稱活人不醫的裴元, 不說妙手回春, 看個頭疼腦熱應該是可以的,可阮阮的醫術甚至還不如云蘿。 阮阮回想起自己從前撒嬌賣萌逃背書任務的行徑, 不太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小聲道:“裴師兄肯定不敢相信, 我現在已經可以背下大半本的本草綱目和千金方了?!?/br> 她的嗓音又輕又軟, 聽的阿離也忍不住放松了緊繃的神經:“這樣……也很好?!?/br> 小炮蘿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應該如何繼續接下去,她的視線落在房間內精致可愛的擺設上,似乎明白了迪克公寓的客房為什么會裝修成那種可愛的公主畫風。 還有小兔子餐具, 的確很像阮阮。 好在阿離的態度一向冰冷又沉默,小花蘿沒怎么看出小伙伴似乎有點不對勁。 她順著阿離目光的方向看去,視線剛好落在床頭的精裝書上,好奇的神色頓時替換成了喜悅:“這是法國名著小王子?!?/br> 阿離觀察了一下封面,一個金發男孩兒站在一顆球上,背景是無盡的星空,他的腿邊蹲著狐貍,身邊開著一朵玫瑰花。 小花蘿把書在阿離面前晃了晃:“是我最喜歡的一本書,我剛來時布魯斯送給我的,我就是哥譚王子的玫瑰花和小狐貍?!?/br> 她每一句話都不離開布魯斯,顯然是對他感情深厚,把喜愛都寫在了眼睛里。 阿離冰冷的指尖微微一顫,神色沒那么冷淡了,忍不住詢問道:“那迪克呢?” 阮阮停頓了一下,表情看起來有點難過:“迪克哥哥也很好,杰森哥哥也是……只是他們都晚了一點,我就喜歡布魯斯呀?!?/br> 和豎起尖刺與新世界格格不入的小炮蘿不同,阮阮早就習慣了新生活,也習慣了柔軟的絲絨面料襯衫和蛋糕裙,她看起來簡直就像是高塔里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可阿離知道不是這樣,阮阮常年生活在與世隔絕的萬花谷,性格天真卻也纖細敏感,并不真的像小嘰蘿那樣“傻白甜”。 “布魯斯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親?!?/br> 小花蘿肯定的重復了一遍,然后有點難過的道:“可惜我沒能救下杰森哥哥?!?/br> 阮阮沒有辦法離開哥譚,而杰森因為親生母親的消息離開布魯斯獨自前往中東地區,布魯斯來晚一步,只帶回了杰森破碎的尸體……這是阮阮第一次后悔自己為什么沒有真的把阿卡姆瘋人院變成聾啞村。 可是小狐貍已經被小王子“馴服”了,她不會做任何布魯斯不同意的事情,杰森的死亡給蝙蝠家帶來了巨大的改變,而阮阮沒法復活他,時間已經過去的太久了。 阿離不太了解杰森的事情,只是覺得有點不公平,小炮蘿沉默了半天,有點不太自然的道:“迪克也會是最好的哥哥?!?/br> “迪克哥哥是很好,可是他一直都在布魯德海文工作,我一年里都見不到幾次?!?/br> 阮阮贊同阿離的觀點,但卻還是更喜歡布魯斯一點:“現在是提姆哥哥陪我的時間最多,迪克哥哥……他樂觀開朗、剛毅不屈、細心溫柔,一個人是很難做到把這么多優秀的品質融于一身的,我很喜歡他?!?/br> 但是也僅僅止步于尊敬和喜歡。 阿離又不知道如何回應她了,小花蘿不止有迪克對她好,還有布魯斯、杰森、提姆和阿爾弗雷德,她遵從于自己最真實的感受,無比真誠的回應每一個人的愛。 在大唐的時候也是一樣,小將軍自己的話就不多,在阿離傷勢沒好、最抗拒其他人接近的時候,只有阮阮頂著她冷冰冰的目光主動靠近她,喂她喝藥,即使差點被追命箭傷到還要對她著笑。 小炮蘿在心中認真的反問自己:換做我,我能做到嗎?如果有人對我示好,我能像阮阮一樣坦誠的回復對方的感情嗎? 不能,她做不到這個,從來沒有人教過她坦誠,唐門的刺客也不需要坦誠,況且沒有人對她這么好,或許哥哥有過,只是唐別前往戰場的時候阿離還太小,她已經記不太清了,對哥哥的印象也就只剩下他固執的理想,以及尸體上冰冷的鮮血。 阿離不太想留在韋恩莊園了,或許她和蝙蝠俠之間可以做一個交易,但如果繼續留在這里,她只會覺得尷尬:“你過得很好,看來我不必擔心你。我不會在這里停留太久,阮阮,我也是有斬逆堂任務的?!?/br> 阮阮仿佛突然被提醒了一樣,恍然大悟的道:“對哦……我都忘記問了,糖糖你的任務對象是誰呀?我們一起來幫你找!” 提到這個,阿離的神色苦惱起來,有些挫敗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還沒有看清他的名字那張卷軸就合攏了,師父離開之前告訴過我,說任務目標很好確認?!?/br> 她學著唐無樂冰冷的語氣復述道:“他和你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是把你拉出泥潭的人,讓你從今以后不用再殺戮的人?!?/br> 阮阮:“……聽起來有點耳熟?!?/br> 小花蘿越想越覺得熟悉,小表情委屈巴巴,眼淚都快出來了:“這、這不就是布魯斯嗎!蝙蝠俠的不殺原則大家都知道!” 完了,布魯斯要有其他小狐貍了??! 阿離一頭霧水的:“……???” 一頭霧水的小炮蘿被阿爾弗雷德帶去換衣服,由于阮阮和迪克的邀請,她可能還會在這住幾天,直到找到任務對象,所以阿離也要提前看一下喜歡的房間風格。 阿離……感覺自己入侵了別人的領地,她自己的領地意識很強,不習慣同住,她甚至還沒適應迪克偶爾的捏臉和摸摸頭。 眼見小炮蘿沉默的跟著阿爾弗雷德離開,迪克從陰影里走出來,示意性的敲了敲阮阮的房門:“小可愛,我要進來了?” 家里只有布魯斯才能叫阮阮小鹿,這點幾乎是公認的,就連杰森都只是喊她小兔子,這似乎是布魯斯的某個特殊權利。 “我知道迪克哥哥肯定有話要問我?!?/br> 阮阮坐直了身體,有點小驕傲的擺出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小表情,嗓音軟軟的:“是想問我糖糖的事情嗎?小炮蘿超可愛,我就知道迪克哥哥也會很喜歡她的?!?/br> 迪克揚了揚眉,特別配合的給她鼓鼓掌:“沒錯,小天才,恭喜你你猜對了?!?/br> 迪克還是很喜歡小炮蘿的,也很想讓她更有人氣一點,可惜迪克不太了解她的喜好,只能從阮阮這邊下手,小炮蘿連蛋糕都不喜歡,估計她也不會喜歡公主房。 他可沒有把小姑娘交給布魯斯當下一個羅賓的打算,就算小炮蘿想,那也該按照先后順序給迪克當同伴,布魯斯或許適合阮阮這種小可愛,阿離的畫風可不行。 迪克好笑的揉了揉小姑娘的臉頰,然后不太自然的輕咳一聲:“你叫她糖糖?” 阮阮點一點頭,小聲解釋道:“糖糖是昵稱,小炮蘿叫唐離,離別的離,小將軍就叫她阿離,不過我不太喜歡這個名字?!?/br> 因為小炮蘿總會想起她哥哥唐別,阮阮不想她會難過,所以就叫她糖糖,生活已經那么苦了,希望她能在其他地方甜。 迪克頓了一下,沒想到一句普通的開場白居然會得到這樣的信息,有點疑惑的問道:“……等等,難道她不是叫唐甜甜?” 從沒聽過這個昵稱的阮阮:“?” 甜甜是唐別對阿離的昵稱,阮阮和阿洛還沒有阿離成熟呢,當然不會得知這個稱呼,反倒是迪克由于年長一些,又口花花的一口一個小星星,才知道這個昵稱。 阮阮思考了一秒鐘,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認真的對迪克道:“糖糖肯定非常喜歡你,她說你會是最好的哥哥?!?/br> 迪克的心情有點復雜,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得到小炮蘿這樣高的評價,畢竟小家伙兒的神色無論何時,看起來都是冷冰冰的,就差把“你離我遠點”寫在臉上了。 偏偏迪克就是很想逗一逗她,讓她露出點不一樣的表情,他能察覺的到,阿離并不是真的冷漠,只是習慣于自我封閉。 大多數情況下她獨立自主,根本不需要其他人介入她的生命,但她還是在期待另一個人的好意,迪克早就知道,她會為了奧維利亞的一塊蛋糕干掉反派,也就是說,她在以自己的方式回應別人的示好。 甚至是十倍百倍的回應,為什么這樣可愛的小家伙居然會生活的這么孤獨呢? 迪克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問出了聲,而阮阮則一臉嚴肅的試圖回答他。 “因為唐門可以隱身?好像也不對?!?/br> 阮阮被他這么一提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忍不住分析了一下:“但喵喵們也可以隱身?!?/br> 不過小喵蘿可比小炮蘿活潑多了。 小花蘿猜測道:“大概是斬逆堂的問題,唐門的刺客大部分都是這樣的,反正我見過的炮哥哥都是特別高冷的獨行俠,可能跟糖糖之前的任務有關?!?/br> 迪克回想起阮阮曾經提過的唐門斬逆堂,有點心疼的嘆了口氣:“她才八歲?!?/br> “可是小將軍也是八歲就上戰場呀?!?/br> 阮阮一點不覺得年齡是什么問題,她自己也是七八歲就跟著裴師兄跑到洛陽軍營義診的,她想了想,猶豫的猜測道:“可能是性格和從前經歷的問題?” 畢竟除了把小炮蘿救回來的小花蘿和小將軍,阿離就是對裴元都沒又什么好臉色,她不太懂如何跟別人相處,而阮阮年紀還小,只以為她是性格如此。 想到過去的事情,小花蘿的神色復雜:“而且唐門的情緣是木樁呀……那些想接近糖糖的人可能都沒有耐心等到糖糖回應,還有的涉及戰亂……我不想提這個,總之迪克哥哥要對糖糖好一點?!?/br> 還有另外一些則是以格外慘烈的方式離開了小炮蘿的生命,阿離在軍營養傷的時候,戰爭還沒結束,有個和meimei走散的定國軍娘對她很好,只是阿離還沒來得及回應她的好意,軍娘就……馬革裹尸還了。 阮阮還吃過軍娘的灶糖,安史之亂的影響太大,每次想起來都只有痛苦,她不太想在迪克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阮阮也一樣,如果不是受傷,小炮蘿也不會和陌生人接觸,那大概是阿離第一次想接受誰的靠近,結局卻格外慘烈,讓她更加沉默,好在她還有阮阮。 迪克大概能猜到她沒有說出來的部分是什么,忍不住更加心疼這兩個經受過戰亂的小姑娘,他的神色溫和而又堅定,對小花蘿認真的保證道:“當然?!?/br>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不是很穩定,感覺胸口悶痛又酸澀,但是大概明白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