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謝淮卻淡淡笑了笑,語氣散漫:“我成全了他的算計,怎么無情了?我難道不是個大好人嗎?!?/br> 夜初:“……是?!?/br> …… 近來幾日,若若驀然間發現一件大事——五皇子的傷竟然還沒好! 閑暇之余,她心中漸漸浮起焦灼,五皇子畢竟是天家血脈,要是被她治成一個殘廢,只怕她難辭其咎。 夜深時,若若愁容滿面,捧著一本醫書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將它看穿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錯? 帷幕微動,寒風驀然間沿著簾縫侵襲進來,帶來一瞬間的冷意。 斂眸望去,見謝淮身披大氅,拂簾而入。 若若頓時起了身,行到他跟前道:“表哥……為什么五皇子的傷還沒好?” 謝淮眉間一動,卻淡淡瞥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大夫?!?/br> “也是啊……” 若若惆悵地垂了垂眸,謝淮確實不是大夫,只是她太依賴謝淮了,一直都覺得謝淮無所不能,才下意識地朝謝淮求助。 謝淮卻忽然俯了俯身,在她耳畔輕聲道:“讓你別輕易醫治他,你卻不信……如今他出了事,日后圣上追究,誰護得住你?” 若若心中一緊,小心翼翼又懇切地問謝淮:“連你也不行嗎?” “不行?!?/br> 謝淮冷冷地直起身,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凜聲道:“到時候,你就自求多福吧?!?/br> 若若欲言又止:“……” 最終,迫于活著的艱難,她還是抿了抿唇,朝謝淮道:“我再也不醫他了,你幫我去尋個大夫來看看吧,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br> “……什么?” “沒什么?!?/br> 謝淮神色淡淡,似有若無地哼了哼:“我說好?!?/br> 若若松下一口氣:“謝謝?!?/br> 心中想道:這樣一來,五皇子的傷總能好了吧?謝淮雖然說日后不幫她,但如今待她還是很好的。 不然便不會幫她尋大夫了…… 若若:“……” 總覺得哪里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7327944、倦爺牛逼、玄玉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倦爺牛逼 7瓶;碧碧醬、朝祀小甜豆 5瓶;一步之遙 3瓶;20106241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謝淮:吹耳邊風技能get 第50章 回到晉安時 自從謝淮在五皇子的藥上動了手腳, 五皇子的傷痊便愈得愈發緩慢。別人尚且不知其中緣由, 阮青令卻瞧出幾分端倪來。 他立在深深的冬草前,長指捏了撮沾有藥渣的土,眉間微凝。 謝淮……行事也太大膽了。 嘆息一聲, 阮青令卻去了謝淮的營帳, 敲了敲簾檐。 很快, 里面傳來淡漠的聲音:“進來?!?/br> 阮青令掀簾而入, 神色從容而穩重。謝淮見他, 不禁斂了斂眸, 語氣難辨道:“稀客?!?/br> 又拂了拂身側的絨毯,淡淡道:“坐吧?!?/br> 阮青令坐下,思量片刻, 緩聲道:“來半里關多日, 還不曾與你說話。算來你也是府中人,我乃你兄長……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與你說?!?/br> 謝淮正色聽著,忽笑道:“不知兄長有何賜教?” “……既然你如此說,我便直言不諱了,這是我在關中發現之物?!?/br> 阮青令從袖中拿出一枚紙袋,將其緩緩拆開,卻見包著的正是謝淮命人倒掉的藥渣。 謝淮垂眸, 薄唇微彎,神色意味深長。 阮青令輕聲道:“五皇子到底是天家之人,雖半里關山高水遠,晉安難以顧及, 但到底隔墻有耳。你如此肆意,日后若叫人抓住把柄,只怕難以推脫?!?/br> “……是嗎?!?/br> 謝淮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道:“只是不知隔墻的是哪只耳,抓把柄的又是哪個人?” 說罷,卻側首悠悠望著阮青令,眸色幾分審視。 阮青令頓了頓,心知謝淮此刻竟是在試探他,不免嘆息道:“我是墻中人,隔的不是我的耳,自然,也不會抓你的把柄?!?/br> “如此倒是省事?!?/br> 謝淮淡淡地攏了攏長劍,闔眸道:“既是如此,有何懼怕?” “……” 阮青令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聽得謝淮如此說,最終還是嘆息一聲,沒再說什么,起身離開了營帳。 出了營帳,遙遙見山際的綿雪與長空一色,落在茫然天地間,波瀾壯闊般的動人。 望著山雪,阮青令無聲思量許久,卻又去了五皇子的營帳。 比起謝淮,臨徽待他客氣多了,以左手為他斟了一杯茶后,溫聲道:“阮大人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阮青令凝聲嘆了嘆,眉間肅穆道:“不瞞殿下,微臣前來確實有要事與您商議,事關朝中局勢,不得不說?!?/br> 提起朝事,臨徽神色微凝,道:“阮大人,請說?!?/br> “近日微臣聽聞,隱世多年的王大儒將入晉安城中,而昭貴妃識得王大儒,欲將三皇子舉薦為大儒的弟子……” 阮青令敲了敲案面,不動聲色道:“殿下不知,圣上早些年曾與臣說,王大儒當年于他有教導之情,若非大儒淡泊名利,定封為一代帝師?!?/br> 話及此處,便不再多言。 臨徽默默會意,明白阮青令是在提醒他該回晉安去了。 一邊是朝中權勢的爭斗,一邊是鎮北短暫的溫存,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臨徽垂眸,忽然笑了笑:“阮大人一番好意,我豈能辜負……來日,便回晉安去罷?!?/br> “殿下明鑒?!?/br> 阮青令拱手行了行禮,起身作別道:“微臣已無事,便不叨擾殿下了?!?/br> “阮大人?!?/br> 臨徽卻喚住了他,沉默些許,緩緩道:“為了安國侯府,謝淮他……是比我,還好的選擇嗎?” 阮青令一頓,想起謝淮的冷冽鋒芒,鎮壓列國的諸多手段,以及對付敵人的不留余地……不由得沉默下來。 自然,謝淮的不安穩,對安國侯府來說并不好。 只是…… 阮青令身姿如松,挺直而立道:“此事不在安國侯府,在府中四妹。于她是好,那便是好。殿下,凡事都去權衡利弊,不免失了真心……望殿下永遠赤誠,莫失年少?!?/br> 臨徽神色微恍:“永遠赤誠……” 不出幾日,五皇子要回晉安的消息便在半里關傳了開來。將士們紛紛松下一口氣,心想不必再日日承受謝淮的冷意了。 而臨薇知曉此事,便說一起回晉安。 祝渚已經整頓好在鎮北的隨從,隨時都能與她走。臨薇迫不及待地,要帶他去三月桃花會開的晉安瞧瞧。 臨別前,臨薇問若若:“你還要在半里關待到何時?” 若若想了想,笑道:“興許待到年后,外祖父想留一留娘親,而我也有六七年沒與表哥一起守夜了,或許今年,能一起看場煙火呢?” “這樣也好?!?/br> 臨薇點了點頭,笑吟吟道:“那我便先回晉安了,來年見啦?!?/br> 若若眉眼彎彎:“來年見?!?/br> 話別過后,臨徽等人便坐上了離開鎮北城的長檐馬車,彼時謝淮出征不在,若若便獨自為他們送別。 古道蕭瑟,寒風過袖。 若若朝阮青令揮了揮袖,無聲地動了動唇畔。 阮青令坐在長檐馬車中,正好掀著車簾遠遠瞧她,見她唇畔翕動,凝眸一瞧,識得她所說的乃是—— 要開懷啊。 阮青令一笑,良久,才放下了車簾。 一別過后,又是十幾日匆匆而過。自從臨徽等人回了晉安,鎮北的戰事便連連大捷,四周列國不斷被征服。勝利的消息如青鳥高飛,與臨徽等人一起回到了晉安,傳入宮中。 宣鏵帝聽著捷報,寬慰笑道:“鎮北有此英才,是我大臨之幸,聽令,且封謝淮……” 話及此處,卻又沉吟下來。 最終,宣鏵帝還是擺了擺袖道:“暫且不封,等瑾王從山莊回來再談罷?!?/br> 臨徽與臨薇等都在一旁,聽聞此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封謝淮官職,與瑾王有什么關系? 不過…… 臨徽神色微動,心中思量:若謝淮官位未升,便還需留在鎮北,一時半會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