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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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隔著厚重玻璃窗,他的聲音聽不真切,模模糊糊的。 她跳下椅子,指指頭頂的機器,“空調壞了,盡吹冷風?!?/br> 喬野繞了一圈,很快敲開了門。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遙控器也調得好好的,就是不出熱風?!?/br> 喬野接過遙控,擺弄片刻,“應該是主機壞了?!?/br> “算了,不用了?!毙焱硇潜焕滹L吹得瑟瑟發抖,干脆把電源拔了,想起什么,又回頭問他:“這么晚了,你上哪去?” 喬野頓了頓,說:“超市?!?/br> 她立馬了悟,斜眼看著他,“買煙?” “買水?!?/br> “鬼才信?!?/br> 喬野笑了,“披頭散發,還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照照鏡子吧,徐晚星,你現在這樣子,跟鬼也差不了多少?!?/br> 徐晚星翻個白眼,把他推了出去,關門,“慢走不送?!?/br> 瑟縮著鉆進被窩里時,還在嘀咕:“都說了少抽煙了,還抽?!?/br> 腳步聲停留片刻,還是遠去了。 她凄凄慘慘地窩在冷冰冰的被窩里,打了個噴嚏,心道他還真狠心,也不多問兩句,就這么走了,一點沒有前后桌情誼。 沒想到的是,前后大概也不過十分鐘,喬野去而復返。 徐晚星開門,看見他拎著一只塑料袋站在門口。 “你買了一口袋煙?癮這么大嗎?”她不可置信盯著那只滿滿當當的塑料袋。 “進屋去?!彼碱^一皺,看了眼她略微發白的嘴唇,“上床捂著?!?/br> 他似乎沒把自己當外人,轉身把門關上,又把袋子拎到了桌上。 “問過前臺了,這個時節房間緊俏,說是都滿房了,沒辦法給你換房間。時間太晚,這種地方也找不到師傅連夜維修空調,只能將就一晚?!?/br> 徐晚星這是單間,總不能他和她換房間,難不成讓她和萬小福一起住隔壁?床太小,也不能他和萬小福來擠一張單人床。 喬野從袋子里拿出一整包暖寶寶,扔給她,“先貼上,不夠我再去買?!?/br> 徐晚星低頭看著手里五十張一包的暖寶寶,“……夠了,從頭貼到腳都夠了?!?/br> 他又從桌上拿過熱水壺,進浴室接了一整壺,出來插電燒水。 “我聽說酒店民宿的熱水壺都不衛生,最好不用?!毙焱硇呛眯奶嵝?。 “誰說是燒水給你喝了?” 他頭也不回,從塑料袋里拿出兩只熱水袋,最傳統最老式的那一種,顏色是土氣的紅,必須灌熱水,涼了又換。 “旁邊的小超市物資有限,沒有充電熱水袋,只能將就一下?!?/br> 徐晚星一愣,這才明白他在這十分鐘里都做了些什么。問前臺,去超市,買暖寶寶,又帶了兩只熱水袋。 她從被窩里鉆出來,“我來吧——” “上去躺著,別讓我看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br> 他回頭給了她一記平日里補課時的威嚴眼神,她只好灰溜溜地又回到被窩里。十來分鐘的時間里,她的努力也有一點成效,至少被窩不再冰得像冷凍庫。 而眼前這位學霸,雖然刻薄話不斷,但仍以充足的耐心燒好熱水,灌好了一只熱水袋,遞給床上的她,“先抱著?!?/br> 徐晚星接過手,張了張嘴,說了句謝謝。 喬野問她:“暖寶寶貼了嗎?” “還沒?!?/br> “貼毛衣外面,別太貼身,免得燙傷?!彼只氐阶狼?,拿了熱水壺重新接水、插上電,準備灌第二只熱水袋,“你貼你的,放心,我不回頭?!?/br>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后,徐晚星說:“貼好了?!?/br> 咕嚕咕嚕的沸水在拼命冒泡,他嗯了一聲,關掉電源,灌好了手里的熱水袋,回頭遞給她,“這只放腳邊?!?/br> 徐晚星接過來,瞟了眼一早看見的袋子里那包煙,原本不想說的,卻還是忍不住,“不是說了讓你別抽煙了?” “沒怎么抽了?!?/br> “那你買來干什么?” “望梅止渴?!?/br> “……” “暖和點沒?” “好多了?!焙獗粦牙锖湍_邊的熱水袋驅散,徐晚星抬眼看他,嘖了一聲,“你這么善良又熱心腸的樣子還真少見?!?/br> “要不是見你快凍死了,我怕明早見報,落個見死不救的壞名聲,也不想這么麻煩?!?/br> “那還真是難為你了?!?/br> “放心,沒有下次?!?/br> 徐晚星撇嘴,想了想,沒忍住又問:“那換個人呢?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這么不怕麻煩、助人為樂嗎?” 喬野抬眼,“換個人,換誰?” “不知道,比如傅意雪?”她哪壺不開提哪壺。 “……” 喬野看著她,站在床邊輕哂一聲,“徐晚星,你以什么立場來問的這個問題?” “就,就隨便問問啊,不愛回答就算了?!彼崎_視線,飄忽不定地看著窗外,心跳砰砰砰的,像是高速公路上沒頭沒尾一陣亂竄的小鹿,隨時有被撞死的風險。 喬野淡淡道:“不負責任的問題我不回答?!?/br> 她一頓,下意識問他:“那你要我怎么負責?”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頭頂是昏黃的燈光,榻榻米單人床上,她披散著頭發抱著腿,把自己裹得像只粽子,懷里還捧著那只guntang的熱水袋,腳邊躺著另一只。 她偷偷抬眼覷他,察覺到他立在窗邊,被拉長的身影溫柔地罩在她身上。 窗外是一地月光,遠方有逶迤雪山,寂靜深夜里,山頂大概在落雪,外間只有凜冽的風聲。 他的影子把她罩得嚴嚴實實,儼然一個不著痕跡的擁抱。 良久的沉默后,喬野低頭看著她,說:“怎么負責,你自己想?!?/br> 徐晚星暈頭轉向,“我還什么都沒做,怎么就要負責了?” “那你想做什么?”他從容不迫地反問。 徐晚星忽然覺得口干舌燥。 這對話沒頭沒尾,毫無方向。不管和誰相處,明明一直以來說了算的都是她,今日卻好像老司機翻車,方向盤突然失靈,再也不由她控制。 “我想做什么?我想喝水——”她沒話找話說,忽然覺得有點熱,從被子里鉆了出來,趿著拖鞋去倒水,好在他關了熱水袋后,水壺里還剩了一點。 “不是說不衛生嗎?” “口渴的時候誰管那么多?!彼购靡槐?,按捺住亂跳的心,湊到嘴邊。 然而下一秒,一只指節分明的漂亮的手從天而降,端走了她的水杯。 “誒——” 不待她抬頭問出口,那個強盜就低頭喝了她的水。 “干嘛啊你,水也要搶?”徐晚星匪夷所思望著他。 “你很渴嗎?”喬野問。 “廢話,不渴喝什么水?” “那給你喝——” 他一邊說,一邊又喝了一口,在她剛出口的抗議聲里,湊了過來,再一次用陰影罩住了她。 然而這一次不再是無形的擁抱。 水杯順手擱在桌上,他將徐晚星抵在桌前,不容置喙地低下頭來,踏踏實實給了她一個擁抱。 唇與唇相觸的瞬間,齒縫中涌入溫熱的水。 徐晚星瞪大了雙眼,只看見他無限靠近的面容,和睫毛投在眼瞼處那片溫柔的陰影。 第五十四章 像是經歷了一次短暫又漫長的死亡。 忘了呼吸,沒了心跳,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與他相觸的那個地方。唇與唇相碰,明明是溫熱的觸感,卻不知為何令人guntang到沸騰。 徐晚星喪失了十秒鐘的思考能力。 事后回憶起來,她覺得那十秒鐘的自己的的確確是一只沒有大腦的喪尸。 而十秒之后,所有消失的感官在一瞬間加倍回歸,心跳不受控制,像是失控的列車。 意識逐漸回籠。 她呆滯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人,滿腦子問號。 他在干嘛??? 口渴而已,需要這樣喂水嗎??? 這是在犯罪??? 終于找回身體的掌控權,徐晚星蹭蹭蹭后退好幾大步,雙目圓睜,“你你你,你干什么你!” 喬野沉吟片刻:“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