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空氣都有一瞬間的凝固。 洛顏緊咬槽牙,恨不得把耿依然從聽筒里拽出來揍一頓。 只見陸淮琛聽完后勾唇笑了起來,慢條斯理地關上門,背脊輕靠在門邊,環起胸來看著她。 “……” 她欲哭無淚,簡直想遁地到屋門外。 生怕耿依然再說什么金句,洛顏飛快地掛上電話,將自己臉側的長發抿到耳后,背過手去笑起來:“那個……早啊?!?/br> 他漫不經心地點頭:“挺早?!?/br> 連空氣里都是尷尬。 她揉了揉發頂,感覺自己渾身酒氣快要被自己再次熏醉過去,癟著臉說:“那個……你剛才?” 他輕挑起眉:“出去幫你買早餐?!?/br> “???” “你昨晚說想吃學校對面店里的小籠包,我就去了,你不記得嗎?” “我……有嗎?”她都斷片成這樣了,怎么可能記得??? 她應該不會是只說了想吃小籠包吧。 一想到這個問題,洛顏就感覺兩眼一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 淡定,你能問出來的,大不了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她思索片刻,決定用旁擊側敲的辦法:“那我昨天……還有說過想吃什么嗎?” 陸淮琛薄唇微抿,思考片刻后點頭:“有?!?/br> “什么?” “果凍?!?/br> “……???” 洛顏微蹙起眉,這么奇怪嗎?但轉念一想她確實喜歡吃果凍,所以也不是全無道理的。 “還…還有嗎?” 陸淮琛直起身來,揣著口袋直直走向她。 洛顏下意識地后退半步,背部抵上了洗手間的玻璃門。 “還有,豆腐?!?/br> “???真的假的?”她不喜歡吃豆腐。 “真的啊,”陸淮琛嗓音又壓低了幾分,輕湊在她耳邊,呼吸灼熱:“你不會都不記得了吧?” “我……” 即便光線有些暗,他也看出來她的耳根緩緩紅了起來,繼而是臉頰。 洛顏緊張地吞了記口水,擔心他聞到自己身上的酒氣,不自覺得又往后靠了半分,誰知道身后的玻璃門是直推式的,她剛往后一貼,門就開了,后背的墜落感讓她下意識地拽住了陸淮琛的襯衫。 后者眼疾手快地摟住她的腰,往前帶了一些。 “砰——”她似乎聽到了自己腦門撞上他胸膛的聲音。 大腦頓時空白一片。 兩人離得近,洛顏微抬起頭,放大版的呈現在她眼前。 陸淮琛的睫毛很長,鼻梁挺立,眼廓深邃到像是用畫筆勾勒出來似的。 她感覺自己心跳加速地快要難以呼吸了。 太要命了。 片刻,陸淮琛懶洋洋地輕笑一聲,放開她的腰,繼而蜷起食指和中指捏了一下她的臉頰:“騙你的,吃早餐吧,吐一晚上了,對胃不好?!?/br> “……” “哦?!?/br> 仿佛被這人捏了把柄在手里,她哪敢說話。 洛顏慢吞吞地踱步走到床邊,換上拖鞋,又無精打采地掀起自己的衣領聞了聞—— 這味道簡直太糟糕了,陸淮琛剛才是怎么貼過來的。 ……沒準他可能昨晚已經習慣了吧。 她癟癟嘴,皺著張臉跟陸淮琛說:“我能先洗澡嗎?” “可以啊,”他將小籠包擱在一旁的餐桌上,“如果你不想用一次性的洗發水,我可以幫你下去買?!?/br> “但是……有換洗的衣服嗎?” “可以穿工作人員的襯衫,然后把衣服放洗衣機里洗完等甩干就行了?!?/br> 洛顏頓了頓,她剛才就覺得奇怪了,陸淮琛的衣服寬大到簡直不是他的尺碼,而且左胸前那個領口上還有類似于酒店標志的logo,原來是工作人員的衣服。 她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她就看見了,陸淮琛不經意間露出來的鎖骨上那個,又紅又大的草莓印。 頓時整個人都木在了原地。 第20章 二十點想親 20. 洛顏感覺渾身的熱量像點了火箭式的蹭蹭上升,心里耐壓不住的羞恥感快要將整個人炸裂。 ……這應該不是她的杰作吧。 “那個…你有沒有覺得,這屋里好像有蚊子啊?!彼袂榫执俚孛嗣箢i,臉上燥熱感持久不息。 “沒啊,點了一晚上驅蚊燈,我沒感覺被咬,”他踱步從餐桌繞過來,輕攥住她的手腕,語氣關切,“怎么,你被咬了嗎,我看看?!?/br> 草莓印大剌剌的敞在她眼前,洛顏兩眼一黑,抽出手腕來捂著臉說:“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先去洗澡了,用一次性的洗發水就好,你你你你在這兒等我一下?!?/br> 一口氣說完之后便像逃荒似的,踢踏著拖鞋蹭蹭往浴室鉆,剛跑到門口又覺得不對,扒著墻角飛快地補充:“我的意思是,等我洗完之后再吃早餐?!?/br> 在酒店說出“我先去洗澡了你等我一下”這種話太容易令人想入非非了。 簡直喪心病狂。 陸淮琛站在原地,腦海里還停留著她進浴室前局促又有些抓狂的模樣,那原本沒什么起伏的嘴角,緩緩勾起幾分按耐不住的笑意。 浴室的水溫很舒適。 擔心早餐會放涼,洛顏隨便沖洗了一下就裹上浴袍往外跑。 她將長發攏在浴巾里擦拭著,用手掌抹掉鏡子表面氤氳的水汽,眼看著鏡片上清晰地映出一個眼睛腫得像核桃似的人,長嘆一聲—— 朕的江山,亡了。 由于浴室里溫度太高,整片鏡面都被蒙上一層霧氣,洛顏舔了下唇,踮起腳尖在稍高一點的地方,一筆一劃地寫了幾個字。 陸,淮,琛,禽,獸。 她腦海里恍然閃現過一個新聞標題:震驚!青年男子于深夜將醉酒的花季少女騙進酒店,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 萬一是她自己吵著鬧著要來酒店,那就太尷尬了。 買醉一時爽,一直買醉一直爽。 斷片后更爽。 她撅起嘴,氣憤地將浴巾丟在洗手臺上,停頓兩秒,又去翻架子上的吹風機。 頭發太長,等著自然干實在是太費勁了。 吹風機電線挺長,她沒在意,握著手柄直接打開開關,正想撩起濕發時,發現吹風機根本就沒動靜。 壞了? 水滴順著發梢流淌進浴袍里,濕漉的感覺實在有些難受。她微蹙眉,思忖半晌,還是將打開浴室悄悄打開一條縫,朝著房間內輕聲叫了句:“陸淮???” 聽到她聲音的人從桌邊信步走來,看到了她藏在門縫間那雙明亮的眼睛:“怎么了?” “吹風機好像壞了?!?/br> ? 陸淮琛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記得早上起床洗頭時還完好,怎么沒幾個小時就壞了。 洛顏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浴袍長度幾乎能裹到膝蓋,便放心地后退一步拉開玻璃門:“不信你進來看啊?!?/br> 浴室里還彌漫著沐浴后的清香,四處塞滿的熱氣讓人感覺仿佛置身蒸籠。 陸淮琛擠身進來,接過她手里的吹風機,掌心順著電線往外,從夾縫里抽出一只未插電的插頭。 “…………” 洛顏親眼看著他將插頭插進一旁的插座,然后推開開關,親眼看到吹風機鼓起來的風將毛巾吹出半圓的弧度,親眼看到陸淮琛露出仿佛看智障的眼神…… 臥槽這也太蠢了。 她真是腦子給氣糊涂了。 洛顏臉一紅,氣呼呼地搶過吹風機擱到一邊,兩手使勁往外推人:“你出去,出去?!?/br> 陸淮琛一動不動,環著胸調侃地笑:“還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br> 手推不動,她干脆轉過身來用后背拱,咬著牙總算是把他拱了個踉蹌。 他笑容帶了幾分痞氣:“好,我出去,你小心地板的水不要滑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