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蛇林微微愣了一下,隨口接了一句:“就是為了鼠容??!” 姜小暖揶揄地看它,一臉“我懂的”的樣子。 其實,蛇林跟鼠容之間的曖'昧早就被他們這些親近的朋友看在眼里,盡管蛇林總是表現得落落大方,而鼠容則在旁人面前擺出一副特別高冷又嫌棄蛇林的模樣。 蛇林怔神道:“什么意思?” 姜小暖突然有點心癢,難得想做一回牽線紅娘,反問蛇林:“你是不是對鼠容有意思?” “我?!”蛇林瞪大一雙蛇瞳,張大嘴,嘴里的信子左右擺了兩下,隨后語氣漸漸變弱,尾音上揚,似乎是在反問自己,“我跟鼠容怎么會……” 姜小暖對它的反應也有點懵,感情這廝還沒明白自己的心意??!難道平時那些舉動都是下意識的? 厲害了我的林??! 姜小暖微勾嘴角:“正好,要是你倆都變成了獸人,那以后要是在一起了,也就沒有任何阻力了?!?/br> 她在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聽部落里的老人說過一些種族之間巨大的鴻溝。 獸人與獸族之間不得通婚,哪怕是同一種族,也會被視為恥辱。更別說是兩個不同種族的獸族,尤其,一個是巨蟒族,一個是松鼠族。 但很奇怪的是,獸人之間卻可以結為伴侶。很多時候,rou食種族處于食物鏈頂端,數量較之素食種族少很多——想想虎族和鼠族的繁殖能力差距吧——所以,素食的雌性獸人經常會嫁給找不到同族伴侶的rou食雄性獸人。 姜小暖想過,不就是進化嗎?在她眼里,這種隨時隨地就能從獸形變成人形、再有人形變成獸形的能力,跟變身超人沒有太大差別。 這大概只是傳統思想的緣故,是種族歧視。 她還曾聽聞過一個豹族獸族跟一個巨蟒獸族結合生出了長滿鱗片的豹形生物,說到底,不就是混血兒嘛!動物園里的獅虎獸也是很可愛的呀! 當然,在這個大環境下,她也不指望自己的力量能夠改變所有人的想法,但她總可以通過讓兩個獸族進化成獸人來成全一段美好的感情吧! 盡管,她自己并沒意識到,讓獸族進化成獸人本身就是一件足以令整個世界震顫不已的事情。 如今,本就對自己感情懵懵懂懂的蛇林,被姜小暖這么捅破了窗戶紙,瞬間覺得自己的心一片敞亮,回去的時候,它一直低著頭沉思,連族人的招呼都統統無視掉,嘴里呢喃著:“原來……這就是喜歡?” 鼠容并不知道蛇林背地里找過姜小暖,最終在大家羨慕又不出所料的目光中,上交了足夠數量的工分和學分,哪怕那使得它一下子變得幾乎一無所有,但它依然難以壓抑住內心的激動與興奮。 在全部落族人的簇擁下,大家一起來到了族醫猴玄的院子里,然后,鼠容跟著姜小暖單獨走進了一個空房間里,姜小暖毫不避諱地手一揚,治療倉憑空出現在房間里,那是她從自己的系統儲物格里取出來的,絕對防盜??! 真的可以進化成為獸人嗎? 鼠容一步步走近治療倉,心情逐漸開始緊張,但其實這全過程非常簡單,就是走進去,躺下,然后醒來。 沒有任何莊重的儀式,除了姜小暖,也沒有任何人的見證,卻是這個世界聞所未聞的奇事! 竟然可以不通過成人禮,不通過神樹,就這樣讓一個成年多年的獸族進化成獸人?! 時至今日,連鼠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當一只手顫巍巍地扶著治療倉,鼠容惴惴不安地坐在治療倉,還沒躺下去,轉身看過來的姜小暖驚訝地發現,鼠容此時竟然滿臉淚水。 鼠容囫圇擦掉沾濕毛發的眼淚,可還是會有更多的淚水止不住地向外流,然后落在治療倉的內壁上,鼠容一邊哭,一邊局促地抹掉內壁上的淚水,“對……對不起……我真的忍不住……我……我弄臟了治療倉……會不會……” 姜小暖嘆息一聲,沒想到連十分堅強理智的鼠容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可見獸人與獸族的天壤之別在這些獸族心里留下了多么深刻的烙印,根深蒂固。 她上前安慰地擁抱了一下鼠容,這才讓鼠容漸漸冷靜下來,平靜之后,它平躺在治療倉里,看著蓋子合上,看著站在外面的姜小暖對自己鼓勵地微笑,看著倉內突然亮起耀眼的光。 它被刺得閉上眼,下一瞬,意識沉'淪。 它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似乎自己一直飄在云端之中,空落落的,但又似乎只是眨眼的時間,它睜開眼,看到站在倉外的姜小暖對自己笑,好似真的只是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屋子有一扇透光很好的窗戶,陽光直直透進來,刺得它眼睛難受,它下意識抬手遮住眼,卻愕然地看到……一條光潔白皙的屬于獸人的手臂??! 第一百一十八章 鼠容的過去 只這么定睛一看,鼠容就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進化成功,成為了一名受人尊敬的獸人。 它,不,她,此時竟然沒有之前想象中的狂喜,有的只是nongnong的惆悵。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她突然想起曾經在書里看到的這句話。這副身體,是她的父母留給她的最后念想,也是親族拋棄自己的原因,只是因為當年,自己沒有成功進化…… 鼠容的年紀在獸人大陸里算來是十分年輕的,距離她成年才僅僅過了六年,所以,生活在出生部落的記憶嶄新如同昨天。 思括爾部落,是一個完全由松鼠獸人和獸族組成的大型部落,之所以是大型,是因為族民的數量相當之多,達到了將近一千五百多名,但這并不是這個部落全部人口的真實數量。 思括爾部落人口眾多,領地也不小,但是卻很窮! 這些嬌小而沒有多少戰斗力的素食獸人、獸族,每天只能靠人數上的優勢來獲得可憐的安全,并跑到很遠的地方去采集食物——因為它們聚居的地方早就因為密集的人口而變得寸草不生。 松鼠屬于鼠族,繁殖能力極強,每一胎便能有十來個新生兒,偏偏這個種族是雜食動物,生命力頑強,饒是條件再艱苦,幼崽成活率也是不低的,這恰恰是這個部落欣慰又憂愁的一點。 每一年,整個部落的新生兒能夠達到四五百。 獸人大陸上的居民可不會想到什么計劃生育的問題,它們甚至從沒想過要去克制少生幾胎,因為生得越多,部落里的獸人也就會越多??! 那么,部落的人口是如何控制在一千五百多的呢? 販賣,以及,放逐。 成人禮過后,一切皆成定數。 思括爾部落的首領苦惱地聽著部下匯報今年的進化成功率——百分之三,哦,不算驚訝。 每年有四五百個新生兒,自然也就有四五百個幼崽步入成年,百分之三是什么概念?那就是只有十幾個幼崽進化成功,從力量到外形上發生了質的變化,也一舉成為了部落里人人崇敬的那一小部分人。 那么接下來呢? 思括爾部落每年的做法是這樣的。 首先,今年有一百多個年紀不一的族民——其實就是獸族,不可能有獸人的——在外出時受了重傷,無可救藥或是終身殘疾——要知道,松鼠獸族都是很弱的。這批獸族,放逐。 然后,年紀大于四百歲的族民——依然還是只有獸族——這些族民不能為部落付出高效的勞力,卻要占用部落里珍貴的生存空間,甚至還要為之付出不小的醫藥代價。同樣,放逐。 以上兩點,加起來大概有三百,很好,今年成年的那一批獸族有三百多個名額可以留在部落。 之后,便是看待牲口一般地挑選。 勞動力高的雄性獸族,只要不是太瘦弱懶惰的,統統留下。如此一來,正好把名額全用完了——哦,獸人大陸上,雄性與雌性的出生比例一直都是二比一,但這些土著顯然不考慮大部分雄性未來的婚配問題。 事實上,哪怕只留下幾個雌性獸族,那生育速度也是十分驚人的。 之后,便是聽天由命。 鼠容跟接近兩百名雌性松鼠獸族站在一起,如同商品一樣供人挑選。 今年,它的十二個同胞兄弟姐妹們中,沒有一個成功進化。同年,它的祖父母被逐出了部落,懦弱無能的父母只能沉默地站在獸群中關注著這一切。 它是這個松鼠家庭里的異類,過于倔強的性格跟家人們的軟弱麻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這都不能改變它長得矮小瘦弱的事實,在上百個雌性獸族里,只要低著頭,不說話,它便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它在心里想過,如果被放逐了,它就要代替父母去追隨祖父母,然后照顧好它們——因為它知道不是首領近親的自己肯定不會是那留下的幾個。 成人禮不久之后,部落會迎來從不遲到的游商隊伍,在它看來,游商隊伍之所以每年選在這個時候過來,就是為了它們這些年輕的新晉“奴隸”。 “大人,您看看這些雌性獸族里有沒有順眼的?咱們田鼠獸族身材嬌小,四肢靈活,很多其他獸族做不了的事,咱們都能夠替尊敬的獸人完成,更重要的是,咱們飯量也是出了名的少呀!”首領雖然是一名獸人,但在游商面前,依然卑微如塵土。 最后,游商只能意思意思地挑走四五個毛發漂亮又看起來十分健康強壯的雌性獸族,然后,徹底把目光落在了部落里雌性獸人的身上。 素食雌性獸人,才是最有價值的商品。 于是,連同鼠容的兩百多名雌性獸族只能從此背井離鄉,離開還算安全的部落,謀求生路。 可是,這一批幾乎只有一種性別的團體,又能有什么作為呢?不能自己組建部落,也不能被其他部落收留,遇到叢林猛獸毫無還手之力,很快,這支流浪的隊伍就只剩下幾個了。 鼠容面無表情地用樹枝捅死了一只體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山兔,身上的棕毛混雜了新舊的血液,蓬松的毛發全都粘結在一起,這說明它不是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打獵了。 剩下的幾個獸族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下來都已經看習慣了,卻也都下意識地遠離這個不正常的素食獸族。 它們找了個山洞暫時定居下來,只要能找到果實和青菜就能填飽肚子。遇到猛獸,它們就跑,遇到小型野物,也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只有鼠容,會壯著膽子去把企圖搶奪它們地盤的小動物給打死,然后加餐。 但現實依舊是殘酷的。 同伴最終還是都死光了,最后幾個竟然還是承受不住每天的心驚膽戰跑去跳河自殺的。 鼠容想找到提前幾天離開部落的祖父母的愿望也落了空,它茫然而警惕地在森林里流浪,直到被米克斯部落收留——這個改變了它一生、目前只是個同樣貧窮的小小雜居部落…… 第一百一十九章 黑金 鼠容從回憶中回神,實際不過是過去了十幾秒時間,在這期間,見她已經蘇醒,姜小暖笑著把治療倉的蓋子打開,并溫柔地把她扶了起來,關心地問道:“怎么樣?有沒有哪里覺得不舒服?” 姜小暖還記得上一回,猴珈從治療倉里出來之后,足足緩了一個月才能夠正常行動。 鼠容眨眨眼,似乎也想到了猴珈,搖頭表示自己沒什么問題,連忙問道:“我在里面躺了多久?” “三天?!苯∨卮?。 鼠容驚訝道:“只有三天嗎?!” 姜小暖點頭,托腮說道:“大概是因為你進去的時候沒有任何傷,僅僅只是修復基因缺陷,所以只花了三天?!?/br> 鼠容沒聽懂什么是“基因缺陷”,但還是開心地活動自己的身體。 身為松鼠獸族的時候,她的行為模式就幾乎跟獸人差不多,只有在快速奔跑時才會四腳著地,所以,她適應起來還是非??斓?。 姜小暖在一邊笑而不語,看著旁邊的治療倉,若有所思。 她也是在第二次使用的時候,才認真地研究了治療倉的功能,當發現有“基因缺陷修復模式”這個選項時,她想都沒想就用在了鼠容的身上。 她一直猜測,獸族就是獸人基因進化失敗的結果,如果修復了,或許就能進化成獸人了吧。 結果表明,鼠容真的成功進化,這讓整個部落都沸騰了起來,大家也都對這個治療倉更加有信心,連續一周以來的工作效率也都上升了不少。 就算是在大家頭疼不已的部落學堂上,坐在底下聽著剛剛成年的兔二講課,被這個小兔崽子指出自己錯誤之處,也完全不會覺得面子過不去,反而十分謙虛誠懇地連連道謝。 只有被糾出問題才能進步,只有進步才有可能賺到學分??! 部落高層樂見于此,在大家忙著賺工分、學分的同時,他們都坐在大四合院的會客大廳里開著關于今年游商隊伍的會議。 變成獸人的鼠容有著一頭蓬松的深棕色卷發,皮膚偏黃,五官跟猴珈、姜小暖等人比起來要平凡得多,但她卻有著一雙非常吸引人的眼睛。 姜小暖曾夸贊過猴珈的雙眸是卡姿蘭大眼睛,因為那是一雙幾乎能打動異性的美眸。 而鼠容的眼睛卻是烏黑的,深邃的,清冷的,這樣的眼睛,仿佛蘊藏了整個宇宙,好似認真凝視就能捕捉到閃耀的星子。 說白點,姜小暖的美是充滿神性的美,那是這副神女身體與生俱來的;猴珈的美是能夠激發異性保護欲與愛戀的魅力;而鼠容的美,則體現在她的沉穩收斂,但只要一被激發,就如同鋼鐵玫瑰,堅韌而高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