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溫燃抬頭看他,多頭旋轉燈的燈光照得沈硯臉上時暗時亮,因為他的高顏值勉強放下生氣,“以為什么?” “以為你是那個dj的女朋友?!?/br> “……”沈總犯病了。 電子音樂舞曲在響著,周圍同事們都在蹦迪,這電音太適合抖腳,但是沈硯摟著溫燃在人群中間跳著慢搖。 石磊和楊淼已經行注目禮許久,此時終于忍不住了,石磊說:“以后我私下叫沈總沈醋王?!?/br> 楊淼則超期待地說:“好想看沈總蹦迪?!?/br> 酒吧里也有沒在蹦迪的,角落里,韓思桐耳朵里塞著耳塞,慢悠悠地喝著酒。 韓思桐當了這么多年的千金淑女,仍是沒辦法像溫燃那樣暢快淋漓地做她想做的事,這在長輩眼里太瘋狂,沒分寸,不體面,她不敢那么做。 忽然她手里的酒被人拿走,接著她耳朵里的耳塞被人摘掉,一個紳士又痞的聲音附在她耳邊,“小朋友,滿十八歲了嗎?” 韓思桐一點點抬頭,對方身上有酒氣,她仰頭看面前明顯年紀很大的男人,“這位叔叔,我二十五歲,請把酒還給我,謝謝?!?/br> 男人坐下,肩背挺直,翹著二郎腿,把酒杯推回到韓思桐面前,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子,“我今年三十五歲,叫叔叔未免太失禮了吧?” 韓思桐在心里罵這人輕浮,面上仍保持微笑,“先生,這個位置有人,麻煩您去其他桌,謝謝?!?/br> 男人歪頭打量韓思桐,像在觀察一個新客戶,“二十五歲的小朋友,你現在也想去跳舞吧,但是你守規矩多年,哪怕很想放飛自我,仍然克制自己。我是不是,看穿了你?” 韓思桐不喜歡這個男人,非常不喜歡,拿起自己的酒杯轉身換桌。 男人伸出手臂擋著她,“小朋友請稍等?!?/br> 男人喝了酒,酒精作用壓制理智,勾唇笑了下,笑得一臉典型在國外生活多年后回國的雅痞樣兒。 韓思桐心說這男人還挺帥,很符合她十六歲時看的小說男主的想象,這年頭連在酒吧搭訕都需要長一張帥臉啊。 她喝得也有點多,都忘記這酒吧已經被溫燃包場,男人應該是溫燃朋友。 男人站起身,低頭看比他矮一頭的女人,“忘了自我介紹,我姓苗,苗致遠?!?/br> 韓思桐覺得這名字眼熟,想了好一會兒,想到溫燃提起過,立即浮上虛假的溫柔笑意,“原來是苗律師,您好您好,我是溫燃的朋友,韓思桐?!?/br> 苗致遠垂眼看她,淡淡吐出一個字,“假?!?/br> “……” 沈冀跟在徐嫚身后走進酒吧,搖滾樂浪波一樣撲面而來,徐嫚情不自禁地“哇”了聲,看著臺上唱搖滾的歌手,“有小明星啊?!?/br> 沈冀的耳朵則先聽到里面的鼓聲,節拍準確和穩,爆發力強,有張力,手上的活兒至少是個多年老手,尋著聲音望向鼓手。 沈冀眼里閃過驚訝。 正在打架子鼓的人是溫燃。 紅裙紅唇,底鼓踩得用力節拍準,揮舞著鼓槌玩著囂張的花樣,同時打得也穩,頭發隨著節奏甩動,滿眼囂張,鼓打得既燃又炸。 “那是燃燃嗎!好帥好美!” 徐嫚兩手圈在嘴邊大喊,“哇哦——” 臺上的溫燃神采飛揚,自信張揚,是全場焦點,人格魅力瘋狂爆發。 “老頭子,”徐嫚撞沈冀胳膊,“你也上去打架子鼓??!” 沈冀一臉深沉,“幼稚?!?/br> 徐嫚懶得理他,六七十歲仍打架子鼓的不也大有人在? “兒子!我看到兒子了!”徐嫚指著舞臺側邊大喊,“看見了嗎,兒子在那!” 沈冀順著徐嫚指的方向看過去,沈硯站在舞臺側邊,白襯衫袖子折到手腕,領子松松散散,嘴里叼著支煙。 沈硯抽煙熟練,吐出一口長煙霧來,拇指和食指捏煙,中指抖著煙灰,再放進口中吸食。 煙頭明滅之間,沈硯的臉也時不時亮起紅光。 像個上癮的男人,半分在公司的領導樣兒都沒有。 沈冀皺眉問:“他什么時候開始抽煙了?” 徐嫚一哂說:“抽煙怎么了,他還抽雪茄呢,你不知道吧?” 沈冀再次望向沈硯,平時清冷的人,此時被這酒吧的氣氛感染,站在旁邊很放松。 襯衫領口松著,沈硯脖子上有兩個深的紫痕,毫不在意那自痕會被別人看了去。 像種囂張的炫耀。 臺上溫燃高舉左手,帶動臺下的人一起跟著節奏鼓掌,隨即她繼續用力敲擊,全場燥熱起來,她笑得滿眼星光。 沈硯定睛地望著臺上那個打架子鼓的溫燃,眼里有深深的欣賞、迷戀與熾熱。 沈冀到此時,看到臺上那個打架子鼓的溫燃,活力四射充滿魅力,看到旁邊抽煙的沈硯,卸下所有清冷變得熾熱,終于承認徐嫚無數次在他枕邊說的那些話——她說溫燃是這輩子最適合沈硯的人,說他們是天生一對。 確實,對清冷的沈硯來說,必然會對這樣如火一般的溫燃上癮。 這是絕對的必然事件。 沈硯一定會愛上溫燃。 溫燃燃到炸裂的表演結束,揚起鼓槌揮到身前,優雅地對臺下鞠躬。 臺下狂呼喊著溫燃的名字,溫燃的魅力在此時癲狂爆炸。 溫燃笑得明媚如火跑向沈硯。 沈硯掐滅煙頭扔了,笑著對她張開手臂。 第66章 高調戀愛 因著徐嫚女士的關系, 沈冀悄悄離開的計劃泡湯, 四人在酒吧門口碰頭,當時情形是沈冀轉身欲走, 徐嫚女士緊抓著沈冀的胳膊,高聲大喊, “燃燃女兒,快看過來, 我們來啦——” 沈冀的臉色黑白交替,不悅徐嫚女士沒有董事長夫人的穩當,也不悅當前情況好似他特意來為溫燃捧場,皺眉擺臉子像更年期。 溫燃聽見嫚嫚mama那熱情的聲音, 下意識要喊媽, 待看到嫚嫚mama旁邊沉著臉的沈董事長, 登時像噎了一整個雞蛋黃發不出聲音, 悄悄往沈硯身后躲。 沈硯回頭看她,溫燃腦門都快貼到他后背, 小聲說:“怎么辦, 我穿得不淑女不好看啊, 你爸再把我當成夜店女郎……” “很好看,有我在?!鄙虺幍f著, 將右手背到身后, 溫燃低頭看見,笑著牽住他手。 走至二位長輩前,溫燃小小聲地和長輩問好, 沒敢叫媽,叫的是沈董和沈夫人。 徐嫚女士嗔怪地斜她一眼,然后湊耳朵到溫燃嘴畔說:“重叫?!?/br> 酒吧燈光打在溫燃臉上,溫燃臉頰紅得滲血,偷瞄一眼沈董,沈董目光定在沈硯臉上,沒看她,她就小聲在徐嫚耳邊說:“媽?!?/br> 徐嫚女士終于滿意,笑著摟她肩膀,“女兒真乖,還有寶貝你剛才太棒了,架子鼓打得也太燃太炸了!” 沈冀又不是瞎,怎么可能看不見那倆人在交頭接耳,余光瞥見更煩得慌。 沒成想這時徐嫚又推他,“老冀,你也上去試試,我都好多年沒見過你玩鼓了?!?/br> 溫燃眼里也閃著期待,這小姑娘眼睛忒亮,亮得明目張膽,亮得乖張,怕他的模樣更像是是裝出來的。 “和你說兩句話?!鄙蚣降穆曇艉芾涞?,給了沈硯一個神色,轉身便向外走。壓根都沒理徐嫚女士的那句話。 沈硯沒穿外套,只穿件白襯衫,溫燃回頭看見郝樂,忙招手郝樂拿沈硯的外套過來,親自給沈硯穿上,又幫他系好襯衫領口的扣子,小聲說:“你乖一點,別和叔叔吵架?!?/br> 沈硯垂睫看她,方才在舞臺上渾身都是燃勁兒的復古酷女孩,現在與他這樣輕聲細語,讓他喜歡得緊。 沈硯低頭抵住她額頭,愉悅地微勾唇角,“嗯,聽你的?!?/br> “咔嚓”一聲響,而后是一道白光,溫燃刺得晃了下眼睛。 徐嫚女士正舉著手機拍照,完美地拍下沈硯和溫燃剛才額頭互抵的照片—— 五官清冷的男人,左手掌托在五官明媚的女人腦后,兩個人額頭相貼,女人微微仰頭,俏臉泛紅,男人低頭,輪廓分明,四目相對時有nongnong愛意在緊緊糾纏。 徐嫚女士宛若沈硯和溫燃cp粉的大粉頭,捂著嘴鶯鶯笑,“郝樂你快來看,我鵝子和女鵝太甜了是不是,呀,這是兩個睫毛精呀,這倆人睫毛長得都快碰上了,太美太帥了,怎么好呢,我要做壁紙?!?/br> 郝樂湊上去說:“我這還有照片呢,夫人要不要?之前沈總和燃總還跳貼身舞了呢!” 徐嫚震驚兒子居然跳舞,“快給我康康,給我康康!” 室外,天寒地涼,說話間冒著寒氣。 沈冀雙手抄在外套兜里,沈硯也如此,但肩背比沈冀更挺拔,父子倆的脾氣秉性有七成像,連有時的動作習慣都相同,有時眸光里的冷漠勁兒都如出一轍。 沈冀瞇著眼望街上穿梭而過的車輛,以平常的口吻道:“今年長輩們都來家里,爺爺奶奶,叔伯舅母都來,年夜飯要在家里吃?!?/br> 馬上就年三十了,沈家祖祖輩輩都在本地,是個人數眾多的大家族,沈冀這話沒針對溫燃的意思,他是長子,沈硯更是獨子,若是沈硯不在家過年,這確實不像話。 他自然也不會讓沈硯帶溫燃回家和長輩們一起吃年夜飯,帶回家見這么多長輩至少也得是未婚妻,溫燃目前僅僅是女朋友,帶回去不合禮數。 沈硯未出聲,仰頭望漆黑夜空間僅剩一點的彎月。 即將年三十,彎月變殘月,夜空將變一片黑暗。 像極了溫燃,她也什么都沒有了,身邊一片黑暗,像被困在黑暗中。 如果他自己回家吃年夜飯,那么溫燃呢? 要她一個人在家吃本應該全家一起熱鬧的團圓年夜飯嗎? 他怎會舍得。 就在沈冀和沈硯對話的時候,徐嫚正在和溫燃說讓溫燃去家里過年的事兒,溫燃不敢輕易答應,畢竟也不知道沈董的態度。 徐嫚像個老佛爺,“燃燃,你聽媽的,不用怕你叔,只要沈硯帶你回家,還能有人把你攆出去???不可能,媽第一個不讓?!?/br> 溫燃正想打哈哈說看情況,石磊舉著她手機走了過來,給她看來電顯示,是令人不悅的三個字——曹憶蕓。 剛才石磊看到曹憶蕓打來電話,怕影響溫燃心情猶豫了好半晌,但更擔心溫燃錯過什么消息,還是拿過來給溫燃。 溫燃早就做好曹憶蕓給她打電話的準備,畢竟錢戈雅都被抓了。她和徐嫚說了一聲,帶石磊去安靜地方接電話。 震動已經結束,曹憶蕓又打來第二遍,溫燃接起來,曹憶蕓的咆哮聲在安靜的角落格外清晰,充滿憤怒,“溫燃你對我女兒做了什么!你陷害她!你不得好死!” 溫燃皺眉遠離手機,刺得耳朵疼,“大媽,誹謗是犯法的?!?/br> 曹憶蕓突然收了咆哮聲,“你又錄音了是不是?!?/br> 溫燃心想她才沒那個空呢,緊接著曹憶蕓就不管不顧地繼續暴跳如雷,“我不管你錄沒錄音,反正你給我聽著,你不是想要錢嗎,你把我女兒弄出來,我把錢分給你一半,否則你一分錢都沒有!” 溫燃十分心平氣和,“曹夫人,您忘了溫董事長改遺囑了嗎,三五十年以后,我會獲得他全部婚前財產,我可不是一分錢都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