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溫燃臉上笑容頓時消失,像有人朝她心臟開了一槍。 她低頭拿堅果,裝作不經意地問:“學長叫什么?” 袁小藝說:“叫沈硯,筆墨紙硯嘛,我們都記得特清楚?!?/br> 沈硯對許供春說愛。 沈硯對許供春用過那些浪漫的小心思,做過那些浪漫的事。 袁小藝還在溫燃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著學長追學姐的那些事,溫燃悶頭喝酒,沈硯對這些從未提及過。 酒忽然變得辛辣苦澀,她仰頭兩口酒吞下去,難喝反胃得想吐,難喝到眼角泛濕。 佳佳看溫燃臉色好像不好,過來拍她肩膀,“燃燃,還好嗎?喝多了嗎?” 溫燃看向熟悉的佳佳,又看向面前陌生的學妹。 這學妹,是誰? 溫燃混亂的思緒豁然明朗許多,然后對佳佳搖頭笑說:“沒事,我很好。你剛才說明天和我一起去你知道的那個殘疾村吧,我沒喝多呢,放心?!?/br> 佳佳看溫燃腦袋確實還好使,就笑著去唱歌。 溫燃慢悠悠倒酒,偏眸問袁小藝,“誰叫你來的?誰叫你和我說這些的?” 袁小藝臉色突然難堪,“學姐,你說什么呢?” 溫燃望向裴清林,裴清林在照顧喝多的同學,沒有看這邊。 溫燃若有所思地望著裴清林的側影,雙眸閃著精明。 袁小藝剛才提到了許供春,上次她聽到這三個字,是從錢戈雅的口中聽到的。 而袁小藝是被裴清林叫進來的,裴清林又在這個時間找她和市殘聯的人吃飯,約著聚會,實在是心懷叵測。 她之前以為裴清林和沈硯很像,都有喜歡多年的人,裴清林喜歡她,沈硯喜歡許供春,裴清林對她念念不忘,她擔心沈硯也對許供春念念不忘。 但沈硯不是裴清林。 韓思桐問她喜歡沈硯什么,不喜歡裴清林什么。 她不喜歡裴清林的,是他看似溫潤的外表下,一顆偏執到病態的心。她曾經只要和男生說話,就能感覺到身側裴清林緊緊盯著她的目光,像是隨時都能沖上來廝打一番。本以為多年過去,他不會再那般執著,但他現在做的事,仍基于私欲。 她喜歡沈硯的,是他冷漠的外表下,一顆紳士溫柔的心。沈硯在她討厭他的時間里,會默默保護她,會以不讓她知道的方式逗她開心,會溫柔照顧她陪伴她,哪怕她和裴清林一起參加同學聚會,沈硯都不會阻止,會親自送她過來,讓服務員照顧她。 裴清林能做出明明喜歡她,還答應莫琪的追求,和莫琪談戀愛。 沈硯則是在完全處理好他的感情后,再來追她。 這是他們做事風格、人品責任以及對待感情的不同。 裴清林永遠比不上沈硯。 溫燃給沈硯發微信,說她要回去了,而后起身,依如來時眸光明媚唇色嬌艷,俯身輕拍袁小藝腦袋,“一會兒告訴錢戈雅,她又惹到我了。等我忙完這兩天的事回去,回去找她算賬?!?/br> 溫燃過去問佳佳和劉洋什么時候走,佳佳還有一首歌沒唱完,說唱完就走,溫燃和她們倆在大學時相處得好。 后來她讀研畢業工作,和她們倆沒有太多共同語言聯系就少了,但見面后仍然親切。 溫燃不急著走,就陪佳佳一起唱。 至于沈硯是否對許供春做過那些浪漫的事,她心里都很不爽,一會兒見到沈硯問他,聽他親口說。 溫燃心里竭力忍著,不讓自己在沒有得到沈硯的解釋時就生氣難受。 沈硯沒回酒店,就在旁邊一個小酒店等著,收到溫燃微信后,遙控熱車下樓。 夜里凌晨,又飄起了雪。 無風的夜里,小雪洋洋灑灑地飄下來,在昏黃路燈下跳躍飄搖。 沈硯的風衣雙肩被雪花飄了一層,輕彈肩膀走向車,旁邊這時開過來一輛出租車,下車的穿冬裙的女生抱著一大捧玫瑰花下車。 女生關好車門轉過身來,看到女生的臉,沈硯驟然停在原地。 女生抬頭也看到了他,驚訝地看他,“沈硯,你什么時候來啟安的?” 沈硯緊眉走向她,“你怎么來這兒了?!?/br> 面前的人是許供春,許供春穿著很溫柔的豆沙色大衣,妝容很素,因做古董銷售,所以身上有古典氣質,也有面對客戶時的溫柔。 不過這個時間接客戶,她也有點愁,她指著樓上愁苦嘆道:“客戶讓我來接她,外地女客戶,還特意要求在酒店睡覺要有玫瑰花,我都已經睡了,又爬起來的,還特意為她去買花?!?/br> 這樣的時間地點,以及怪異的要求,沈硯眉頭擰得漸深。 從裴清林到莫琪,再到許供春。 沈硯臉色變沉,正要詢問女客戶的名字,聽到有踩到雪地上的吱嘎聲音,同時余光瞥見從店里走出來的三個女生。 他徐徐轉身望過去,看到了走在中間穿著紅色大衣的溫燃。 溫燃本來在笑,言笑晏晏地和身邊同學說話,而后她抬頭看向他,笑容綻放璀璨,“沈……” 說著,她微微轉頭看向他旁邊,溫燃臉上笑容漸漸消失。 小雪變成大雪,鵝毛大雪紛揚。 一片白茫茫的夜里,溫燃緩慢停下腳步。 寒風凜凜,世界一片白色。 溫燃站在原地,隔著漫天飛舞的紛揚雪花,怔怔望著他,怔怔地望著他身側的許供春。 許供春懷里抱著鮮艷的玫瑰花,在整個大雪紛飛的銀裝素裹的純白色夜里,那樣明艷燦爛。 第49章 一直追妻一直爽 五個人站在雪地里, 大雪飛揚, 街上車輛皆無,除了雪花落地與風聲, 一片寂靜。 溫燃距離路燈遠,一切神情藏在黑暗中, 令沈硯發慌。 沈硯先反應過來,大步走向溫燃。 接著許供春也反應過來此時情況, 她也慌,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三個人遇到,以及那個女客戶的特殊要求,這一切都太不正常也太湊巧了。 明顯是奔著制造誤會去的。 許供春低頭看自己懷里的玫瑰花, 連忙扔到了雪里, 高舉雙手對溫燃快速解釋說:“燃總, 這花不是沈硯送的, 是我客戶打電話讓我買的,我要送客戶的。也是我客戶讓我這個時間來這兒接她的, 不是我和沈硯約在這兒見面的。我是被人當槍使了, 我很蠢的被人利用了, 真的?!?/br> 沈硯已經走到溫燃面前,溫燃的帽子和圍脖拿在手里沒有戴, 她頭發上覆了層雪, 沈硯剛要為她撥開頭發上的雪,他手被溫燃給撥開。 溫燃的情緒已經變糟糕,本就喝了很多酒, 在酒精作用下更容易失去理智,情緒難以自控。 溫燃抬頭瞥了眼沈硯,她目光里明顯是恨不得撕了他的憤怒情緒。 沈硯輕垂眼尾,竟然緩緩說出六個讓溫燃很懵的字,“我只送過你花?!?/br> ??? 他什么時候送過她花了? 暫且把沈硯放一邊,溫燃徑直走向許供春,竭盡所能地保持冷靜,微笑問:“許小姐,我有兩件事想問你。如果您方便,希望您能誠實回答我。如覺得不方便,可以不回答,可以嗎?” 許供春認真點頭。 溫燃又轉頭看向沈硯,征求問:“沈總,我可以問嗎?” 沈硯眼里盡是坦然,給出溫柔的一句話,“在我這里,你什么都可以?!?/br> 這句話沈硯答得還行,倒是暖心,沒有站在許供春那邊,火冒三丈的溫燃現在火冒兩丈了。 “許小姐,”溫燃繼續保持微笑,“請問沈硯有在音樂節上給你唱過歌嗎?” 許供春一臉茫然,“沈硯嗎?沒有啊?!?/br> 溫燃看向沈硯,沈硯走過來拍了拍她頭頂的雪,“誰說的?” 溫燃火氣滅了點,確定剛才的那學妹是胡編亂造了。 但是她現在心里仍有火氣,當然不是對著沈硯,是情緒確實被此時的三人碰面這事兒給頂在這兒了,如果不趁機當面問清楚,她心里憋屈,一覺睡醒明天會更難受。 溫燃努力維持著她的禮貌,畢竟沈硯喜歡過許供春這件事,不是許供春的錯,“許小姐,我問的問題可能有些無禮,但我不問出來,我就會反復琢磨,希望你能諒解?!?/br> 許供春點頭說:“你說?!?/br> 溫燃緩聲說:“我想問你,沈硯有為你放過煙花嗎?穿過人偶衣服逗你笑過嗎?” 許供春登時明白溫燃為什么問這些了,應是沈硯對溫燃做過這些,溫燃懷疑深夜也對她做過,所以現在心里有所比較。 但是溫燃真的想多了,沈硯什么都沒對她做過,只是在大學時對她表過白而已,僅此而已。 平時沈硯對她做的那些,也對唐玥做過。 許供春坦率回答,“都沒有?!?/br> 溫燃不可置信,“那他追你的時候,都怎么追的?他什么都沒做過?怎么可能?” 沈硯喜歡許供春那么多年,居然什么都沒做過?簡直不可思議。 許供春看溫燃的表情,明顯她不說出點什么,溫燃不會相信也不會罷休,她絞盡腦汁,終于想到一件,“唐玥逃課不吃午飯的時候,我們倆在食堂遇見,單獨兩個人一起吃過飯……這算嗎?” “……” 溫燃抬頭看身側沈硯,沈硯掌心朝上放在她腦頂,在為她接雪花,垂眼和她對視時的目光坦蕩蕩。 溫燃火氣總算又消了點,沈硯沒對許供春做過那些浪漫的事,至少讓她心里的疙瘩不再繼續擴張了。 沈硯始終未阻止在別人看來興許是任性行為的溫燃,而在溫燃的感受上,沈硯此時沒有為許供春說任何一句話,這讓她心安了許多。 溫燃暗自松了口氣的,最后溫和問許供春,“請問您客戶叫什么?” 許供春說了個名字,然后溫燃怒火蹭的一下又冒了出來,再次火冒三丈。 許供春說出的名字,正是后進包廂的另外一個學妹。 溫燃咬牙切齒說了聲再見,轉身就往回走。 佳佳和劉洋兩個人全程都是懵逼狀態,聽出面前三人像三角戀關系,她們倆一動不敢動,如雕像一樣站在雪里,眼睫毛上都是雪,見溫燃要返回ktv,她們倆也下意識跟上去。 沈硯卻將車鑰匙甩給她們倆,“你們三個開車回去吧?!?/br> 溫燃在前面大步走,沈硯則在后面跟著,進入電梯,沈硯繼續為溫燃拍頭發和衣服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