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正要抬頭問他從哪弄來的,忽然沈硯再次靠過來,溫燃的心跳頓時漏了半拍。 沈硯雙手再次繞過她腰,按在她身后廚臺上,垂睫看她,“要看劇嗎?” 這距離近得快要吻上她,溫燃感覺自己臉都要熟透了,忙用玫瑰花擋住自己眼睛,“什,什么?!?/br> 沈硯輕笑,撥開玫瑰花,望進她眼里,“之前答應過陪你看劇,你沒看完的那部劇?!?/br> 溫燃記起她離開沈硯家的那天早晨,曾和沈硯說——“硯硯,你晚上下班回來,能陪我看劇嗎?昨天沒看完的那個?” 之后她走了,那部劇沒有再看過。 沈硯這時候提起這件事應是想解開她心結,溫燃自然沒拒絕的道理,她也想解開這個小心結。 家里窗簾全部關閉,燈光昏暗,看英劇的氣氛營造到位。 沈硯將困了的豬抱回樓上臨時搭建的小窩,取了兩瓶酒放到茶幾上。 溫燃看見了,微詫問:“是給我準備的嗎?不是不讓我喝嗎?” 沈硯為她倒了很小的一小杯,“現在沒別人?!?/br> 溫燃覺得有趣,不自覺地露出了愛開玩笑的本性,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肘撐著腿,手掌托腮敲著臉蛋兒笑問:“說真的,前陣子知道商君衍是我哥,你是不是特開心?” 沈硯轉頭遞給她酒,所看到的是溫燃長發散在一側,眼里閃著屏幕的光,雙眸晶晶亮,嘴角笑盈盈的。 沈硯呼吸滯了兩秒,而后不疾不徐地輕笑著重復,“是特、特、特開心?!?/br> 溫燃抿唇笑了,接過酒看劇,小口小口地抿著。 但好巧不巧的,劇里男主角的心里也有白月光,只不過這個白月光被反派殺了,男主角和女主角在一起后,仍時?;貞浽浀陌自鹿?。 溫燃余光掃著沈硯,喝過酒后那種想問他是否用大熊貓哄過許供春開心的情緒又冒出來,然后再次壓下去。 一次次冒出來,一次次壓下去。 不能問,問了會難受的。 最后實在看不下去了,溫燃一杯干了,然后整個人轉過來,盤腿抱著抱枕看向沈硯,“聊聊吧?!?/br> 屏幕未暫停,仍在繼續播放,沈硯偏眸看她,溫燃眼睛有點紅,“喝多了嗎?” 溫燃搖頭,“我酒量很好的?!?/br> 沈硯眸光微閃,眼里好似驀然閃過兩分可惜,“……嗯?!?/br> 不敢聊許供春,溫燃聊的是她爸,“你明天和我爸有約是吧?” 沈硯拿起茶幾上的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遞到她嘴邊,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我拿我爸的樣本去檢測過,”溫燃接過牛奶喝了一口,而后又拿起酒杯,對他敞開心扉地輕聲說:“鑒定結果是無血緣關系?!?/br> 沈硯再次拿牛奶的動作頓住。 溫燃凝思措辭著,“就是……我不知道,我,我不太相信這個結果,我不知道是不是石頭給我拿了假的樣本。他怎么可能不是我爸呢,他在和我媽離婚前一直都對我特別好,就算和曹憶蕓結婚了,剛開始那半年,也對我很好……他,我不知道?!?/br> 溫燃明顯喝多了,眼睛沒有焦點,絮絮叨叨地和沈硯說著她和溫志成的事。 溫志成和黎萍是在她六年級的時候離婚的,離婚時黎萍沒說過一句要她的話,溫志成則是堅定地要她。 她不知道父母離婚的真正原因,他們沒吵過架,只是父親很忙而已。有一天,父母突然就說性格不和要離婚。她始終不理解他們為什么離婚,在拿到鑒定結果時,她想過,是否因為她不是溫志成的女兒,所以溫志成才提出離婚。 但是在父母離婚后,溫志成仍然對她很好,哪怕兩年后,溫志成認識了曹憶蕓,想和曹憶蕓結婚時,溫志成仍先詢問她的意見。 溫燃懷疑這對母女對她父親的財產抱有目的,然而她持續偷偷觀察她們了半年,都沒有看到這對母女露餡。 直到溫志成和曹憶蕓結婚的兩個月后,溫志成出差,她因為和錢戈雅頂嘴,被錢戈雅打了。 錢戈雅當時讀高二,她念初二,而且她跳過級,她人小,沒力氣打回去,但把錢戈雅咬了。 曹憶蕓護著女兒,懲罰她把她關在柜子里不讓她吃飯。 溫志成回來后,她告狀,但溫志成不信。因為她身上沒傷,也沒有傭人作證她被打。 曹憶蕓和錢戈雅的演技太好了,無論她怎樣折騰,她們都溫柔的無懈可擊。 后來溫志成不在家時,她因為告狀又被虐待了好幾次,都是沒有任何外傷的欺負。 冬天半夜把她揪起來,扔出陽臺鎖著,讓她在外面凍了一夜又一夜。 抓著她腦袋按進浴缸里讓她窒息。 把她關進馬桶堵了的洗手間。 逼她光著腳去雪地里踩雪。 給她吃剩飯吃冷飯。 或是不給她飯吃。 一切都是為了逼她,讓她去和黎萍一起住。 但是黎萍也不要她。 她哭求母親帶她走,母親說不方便帶著她,說對不起,說讓她回去。 終于有一次,她借了同學的翻蓋手機,那時候手機內存小,她勉強拍了兩張照片,錄了兩分鐘的音,拿去給溫志成,讓他信她。 溫志成當時大發雷霆,說要和曹憶蕓離婚。 但是沒過多久,這件事竟然不了了之。 之后,她被溫志成安排到韓叔叔家住。 再之后,高中住校,大學住校,她回家的次數寥寥無幾。 溫志成偶爾打電話問她過得怎么樣,她恨他的不作為,打來電話也不再接。 他來學校找她,抱著她哭,說他也心疼她,可她不明白他如果心疼她,為什么不和曹憶蕓離婚,為什么不向著她。 后來她研究生畢業回公司工作,唯一目的就是要跟錢戈雅對著干,搶走本來屬于她的父親和財產。 但是在公司,溫志成仍然處處向著錢戈雅,甚至為了錢戈雅,打了她一巴掌。 她想過溫志成是被曹憶蕓和錢戈雅抓了把柄,是在她們面前演戲,但是鑒定結果,解釋了一切。 她也想過是石磊騙她,他拿了假的樣本給她。 可曹憶蕓和錢戈雅不可能不偷著拿她的樣本去鑒定,現在個人鑒定不需要任何手續和身份證明,甚至網上郵寄樣本都可以鑒定。 溫志成不會買通全國所有私人鑒定公司去陪他演戲。 所以,她不是爹不親娘不愛,她是不知道父親是誰。 不知道父親是誰這件事,讓她當時在鑒定科門口哭到崩潰,她是一個被遺忘的人,被自己親生父親遺忘的人。 在那以后,她知道她每次和溫志成吵架,她都不占理,他根本就沒有義務照顧她,沒有理由給她項目。 心里明白這一切,但是她不愿相信。 不愿相信她二十五歲了,還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 可她就是把溫志成當親生父親任性著,好像她才是最委屈的人,希望溫志成會愿意給她一點點父愛。 溫燃雙眼通紅,說這些話時咬著嘴唇忍了好幾次,才沒哭出來。 沈硯幾次要抱她,她揮著胳膊擋開,聲音里有醉意,“沈硯,你說他約你見面,是不是終于不想要我了?決定和我攤牌了,想讓我離開溫城集團?離開他?” 沈硯忽然傾身抱住她,這次任她怎么揮胳膊都沒有揮開。 溫燃很生氣,像條被抓的活魚,在沈硯懷里翻來覆去踢腿掙脫,沈硯雙手卻很有力量,任她怎么鯉魚打挺都沒用,溫燃掙扎半天累了就不掙扎了,罵道:“狗?!?/br> 沈硯笑了聲,而后答應,“嗯?!?/br> “……” 沈硯的擁抱很溫暖,暖得她快喘不上氣,呼吸越來越急促,有說起溫志成的痛苦情緒,也有被沈硯無聲安慰的感動,還有他身上令她迷戀的安全感的味道。 她酒量一點都不好,已經喝多,所有情緒縈繞著交織著,讓她知覺很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沈硯的唇貼著她的耳廓說:“有我?!?/br> 沈硯聲音沙啞,充滿溫情與心疼,繾綣與堅定,“就算他不要你了,還有我,我要你?!?/br> 第43章 一直追妻一直爽 溫燃真的喝多了, 明明聽全了沈硯的話, 但莫名其妙只記住了他尾巴的三個字——我要你。 這讓她本來就喝得泛紅的臉變得更紅。 酒喝進胃里面很熱,熱度蔓延到四肢, 傳到脖子上,臉上。 然后, 她傻乎乎一笑,“不給?!?/br> 沈硯輕輕皺眉, 溫燃的這兩個字,有點驢唇不對馬嘴。 緩緩放開她,垂眼看她唇邊掛著的傻笑,“喝多了嗎?” 溫燃仰頭樂呵呵一笑, 搖頭, “我沒喝多呀, 我沒喝多, 真的?!?/br> “……” 溫燃這若不是喝多了,還能是什么? 沈硯輕聲嘆息, “我抱你回去睡覺?!?/br> 沈硯站到沙發旁, 俯身要抱起她, 忽然溫燃跪到沙發上,笑吟吟地仰頭看他, 雙臂乖乖地向他張開, 而后——兩手猛地收回,啪的拍在他臉上。 一個動作兩只手,他被打了。 聲音很響亮, 和掌摑沒區別。 臉是疼的。 溫燃咧嘴笑,掌心狠狠搓著他臉說:“我們家熊貓硯硯,好可愛?!?/br> 沈硯彎著腰,臉遞給溫燃,任由她使勁搓著,嘴都被她搓擠得高高撅起。 他深呼吸,想說話,但嘴被她擠得說不出話來。 “我們家豬豬硯硯,也好可愛?!?/br> 溫燃笑聲迷離,滿嘴酒氣地說著,然后猛地湊近他,松開搓擠他的雙手改為抱住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