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張叔使眼色說,你看看沈總多可憐,跟豬搶食。 張姨緊著鼻子點頭,看見了,嗐,那能怎么辦,自個作的,受著唄。 沈硯嫌聒噪地皺了下眉,拿走蛋糕,起身喊豬,“小香妃,走?!?/br> 小香妃亦步亦趨地跟在沈硯身后,聞到花香,轉彎要去養花區拱花,沈硯拽牽豬繩的力度加重,一人一豬暗自較勁,而后豬被動的生生拐了方向,跟著主人去臥室。 集團丑聞告一段落,溫燃專注于拉投資弄錢,今天下午她有兩個約,約在茶館見面,沒帶助理,自己開車去碰面談判。 下午一點鐘,茶館大廳里,溫燃第一位客戶如約而至。 來人叫何斯野,人很帥,桃花眼內勾外翹,看著就像從小到大都引得很多女生追的那種帥,他自稱有個主要做半導體的公司,溫燃對這公司了解不多,開門見山道:“何總,您為什么會想要投資我的項目?殘障院不盈利,這可能是完全沒有回本的投資?!?/br> 何斯野也直言道:“因為我女朋友是明星,她叫顏兮,我會以顏兮的名給你轉賬,算是一種公益,如果她哪天被人黑,我希望燃總能幫我公開證明她不求回報的這個投資?!?/br> 這說法聽著很有道理,沒問題,溫燃就細節和何總談了半個小時,溫燃微笑約定說:“何總,我會盡快準備好合同,屆時去貴公司簽合同?!?/br> “不用什么合同,”何斯野卻更干脆,“賬號給我,我現在讓顏兮的經紀人給你打款?!?/br> 溫燃:“???” 溫燃有那么一瞬間感覺自己好像被騙了,但轉念一想,又不是她往外掏錢,應該沒有新型詐騙是主動給錢的吧?而且她也確實知道有個女星叫顏兮,最近兩年勢頭很足。 第一位客戶談得太順利,順利到溫燃在茶館等待第二位客戶的時候,她就已經收到轉賬信息。 溫燃把轉賬信息發給楊淼,讓楊淼查查情況,楊淼倒是不意外,“燃總,這世界上有錢的人太多了,隨便投個幾百萬幾千萬做慈善公益,對有錢人來說真不是事兒?!?/br> 溫燃頓時放心。 何斯野走出茶館,徑直走向對面停著的黑色轎車開門上車。 沈硯一身西裝坐在車里,側眸望著車窗外茶館里進出的人,眸光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緒。 何斯野也是沈硯發小,和喬子執許供春唐玥一個大院一起長大,何斯野輕敲二郎腿若有所思地看著沈硯,“我說,你這是和未婚妻求復合嗎,是不是太含蓄了?” 沈硯仍看車外,“她怎么沒出來?” 何斯野道:“還有一個客戶,她在等吧?!?/br> 沈硯若有所思點頭,而后道:“郝樂,讓財務打款給何總?!?/br> 何斯野聽笑了,“我和喬少爺追女朋友的時候都沒這么大手筆,沒想到沈總這么大方,不過也是,從小您就是最有錢的貴公子?!?/br> 溫燃在茶館等下一位客戶,第二位客戶是助理和她聯系的,溫燃就是因為這第二位客戶沒直接說公司名號,所以才為了安全沒有定在茶館包廂,而是在散廳見面。 溫燃不想喝茶,想喝牛奶,正想問服務員有沒有牛奶,忽然她發頂落下了一只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 這觸感油膩膩的,溫燃立刻揮著手甩開,回頭看到身后人的臉,讓她臉色頓時一沉。 是西裝革履的霍東霖。 溫燃記仇,上個她用兩個月時間做的方案,一直在和霍東霖談細節,結果霍東霖轉身就和錢戈雅合作。 霍東霖笑得懶洋洋的,“干什么,燃總怎么還瞪我???我是燃總今天客戶呢?!?/br> 溫燃終于明白為什么是助理聯系她的了,拿起包就要走,霍東霖伸手擋在她身前,“燃總,我來談投資的,這還沒談呢,您怎么就要走了?” “跟你沒什么好談的?!睖厝嫁D身要走,霍東霖的手又伸過來攔人。 溫燃抿了下唇,正要出口罵人,忽然霍東霖的手腕被人穩穩抓住。 溫燃順著這只手一點點地往上看,意外看到的是沈硯的臉。 沈硯臉色很沉,像是動了怒。 霍東霖皺眉抽手,但抽不開,霍東霖冷道:“沈總,你這是什么意思,放手?!?/br> 前幾天沈硯說要和他談合作,結果車開了半小時,沈硯把他給放下了車,說有事不談了,他白白被沈硯耍了一回。 沈硯抓著霍東霖的手腕沒松開,轉頭看溫燃,語氣溫和,“你還好嗎?” 溫燃有點迷,不知道沈硯為什么出現在這里,也不知道總是表情很淡的沈硯此時為什么周身氣場不善。 溫燃眨了眨眼,退后兩步,禮貌說:“謝謝沈總,我沒事?!?/br> 沈硯看溫燃神色如常,放開霍東霖的手,“霍總如果想談事情,麻煩坐下好好談,不要和溫經理動手動腳?!?/br> 霍東霖氣得哼了聲,拎著椅子坐下,睨瞪著沈硯,“沈總,你多管閑事了吧?我和燃總談事兒,和你有什么關系?” 沈硯也坐下,語氣如“各位早上好”般平靜,聲音清朗如清泉,“沒有什么關系,我今天就想多管閑事?!?/br> 溫燃:“……” 雖說溫燃對沈硯沒什么好印象了,但她還是能分清沈硯和霍東霖的為人,她之前和沈硯相處那么久,沈硯也未曾和她有過逾越之舉,霍東霖則是隨時隨地都想占便宜。 此時沈硯出現,她莫名還很有安全感,便悠悠喝茶,也沒趕沈硯走,心想如果霍東霖也只投資不求回報,她拿到錢也行,就和霍東霖談著。 沈硯也像是沒有要打擾溫燃談事的意思,叫服務員端來新茶盤,他緩緩解開袖扣,一層層向上折起袖子到手肘,而后拿起茶壺,不緊不慢地溫杯燙壺。 似是不方便動作,他旁若無人地解開了襯衫扣子,松了領帶,繼續不疾不徐地溫杯燙壺。 溫燃余光掃到沈硯鎖骨的那顆痣,看他喉結上下滾動的幅度,很客觀地閃過一個念頭,沈硯真的厲害,外表氣質冷清如仙,但又有性感一面,看似是禁欲系,但整個人又很欲。 霍東霖在談投資數額,溫燃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霍東霖挖的陷阱里,“霍總,我要建的是殘障院,不是美容院,您想盈利可以去投美容院?!?/br> 霍東霖挑眉道:“上面審批過了嗎,殘障院應該有資助吧,而且各企業老板都愿意搞這個,因為名聲好。講實話,燃總,我覺得這殘障院更盈利?!?/br> 沈硯不動聲色地聽著,同時慢悠悠取茶葉,抖動入壺,倒入沸水,緩緩刮沫,再自茶盅向依次排開的小茶杯倒茶巡河。 自有倒茶七分滿,做人三分情,沈硯全程茶道含著優雅,執起一杯放置溫燃面前,聲音淡淡,“溫經理,請用茶?!?/br> 溫燃忽然感覺沈硯是她的小助理。 她談事,助理在一旁安靜煮茶。 “謝謝沈總?!睖厝级Y貌道。 溫燃語中沒有反感,沈硯眼里飛過一抹笑意,“不客氣?!?/br> 霍東霖等著沈硯也給他拿一杯茶,沈硯卻沒給他,而是傾身點著檀香。 霍東霖咳了聲,自己伸手取茶,但手腕再次被沈硯給擒住。 霍東霖皺眉不悅,“沈總,你又是什么意思?” 沈硯沒抬頭,語氣冷漠,“霍總,想喝茶自己點,這不是給你的?!?/br> 溫燃茶杯放在唇邊,無意識地露出一點點諷刺。 恍然記起她第一次和喬少爺吃飯時,她碰上霍東霖的事,當時沈硯應是看到霍東霖抬腿擋她去路,但沈硯并未上前阻止。 那么此時這位沈總,是在干什么呢? 第31章 追妻火葬場 有沈硯在, 霍東霖和溫燃談得并不順利。 霍東霖本想借機再約下次見面, 比如下次約在酒吧之類的,但是沈硯太壞氣氛, 霍東霖找了個借口說:“既然燃總認為我投資這個殘障院別有目的,那我們下次再談吧, 盡量讓燃總看到我的誠意?!?/br> 溫燃空姐似的標準微笑,“估計我下次也不會看到霍總的誠意, 還是別有下次的好。還有,希望下次霍總不要再用別人的名頭約我見面了?;艨傔@么有名望的人,怎能像縮頭烏龜一樣不用真名呢?” 霍東霖:“……”牙尖嘴利,讓他憋氣。 霍東霖手機響, 他看屏幕上的“錢戈雅”三個字, 沒接, 最后喝了口服務員倒的茶, 和沈硯溫燃說了下次見,就揚長而去。 出了茶館, 霍東霖開車出兩個街后拐進商場地下停車場, 停在一輛寶馬旁邊。 寶馬門開, 錢戈雅下車,再上霍東霖的車。 霍東霖面色不悅, 憤憤怒道:“你這meimei太不好釣了?!?/br> 錢戈雅知道這是又失敗了, 心里罵著霍東霖蠢貨,但也沒有拉下臉,只是笑著安撫道:“燃燃性格倔強, 如果你真喜歡她的話,再堅持堅持,別急,我再幫你想想別的辦法?!?/br> 霍東霖斜睨著她,冷臉譏誚著說:“你可真比你妹好睡多了?!?/br> 錢戈雅沒氣沒惱,心理十分強大,輕笑說:“她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心性自然比我金貴傲氣?!?/br> 霍東霖閉上眼,沉沉呼吸。 他睡的女人確實多,三線女明星,外圍女,網紅,大學生,企業小經理,哪個不是砸兩個包就上鉤? 唯獨這溫燃拿不下來,吃不到口心不甘。 錢戈雅手搭在霍東霖肩膀上,仿佛不經意地說:“霍總,我知道燃燃有個聾啞人朋友,好像是叫姜笑笑?姜笑笑對燃燃好像很重要?!?/br> * 走出茶館,溫燃走在前面,沈硯跟在她身后。 溫燃的車停在街對面,走到人行橫道邊上等綠燈,沈硯停在她右后側。 溫燃忍了又忍,沒忍住,回頭問他,“沈總,你跟著我干什么?” 沈硯看著她,神色溫和,“溫經理,我的車也在對面?!?/br> “……” 好吧。 其實溫燃是想和沈硯說句謝謝的,但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說不出口,猶豫躊躇糾結,最終還是決定再說句謝謝。 剛好綠燈亮,她佯裝無意地邊走邊回頭,“沈……” 突然耳邊響起輪胎與地面摩擦的刺耳聲,她眼睛猛地一縮,余光看到一輛車闖紅燈朝她疾馳開來,一瞬間全身血液都集到腦袋上,腿如站在懸崖邊上發軟,正想努力抬腳躲開時,忽然她整個人被拽進一個強而有力的懷抱。 沈硯緊緊抱著溫燃,陰沉的目光追著那輛灰色面包車望過去,那車沖過去后好像意識到差點撞到人,短暫地停了兩秒,而后估計是看沒人受傷才離開。 溫燃嚇得腿都軟了,怔怔窩在沈硯懷里,連推的動作都忘記,只剩下大口呼吸,她的呼吸頻率快,仿佛和沈硯急促起伏的胸膛頻率相同,沈硯好像也被剛才的情況嚇到了。 沈硯記住車牌號后,緩緩垂眼看懷里的人。 溫燃在他懷里窩得很安靜,右手搭在他手臂上,用力地抓著他胳膊,被驚嚇得不輕。 “還好嗎?”許久,沈硯低眉溫聲問她。 溫燃漸漸回過神來,連忙從他懷里退開,僵著臉玩笑道:“還好還好,就是太驚險了,差點沒命,走路還是得看前面,謝謝你哈?!?/br> 沈硯卻未松手,在她退開時用力將她給攬了回來,像扶著病人似的摟著她肩臂,“我先帶你過馬路?!?/br> 溫燃這次沒再躲開他的肢體接觸,任由他帶她走向對街。 輕輕抬眼,溫燃看到他下頜繃得很緊,繃出分明的棱角,好似強壓著一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