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杭祁就是她的充值卡,馬上就要周末了,必須得多充點幣,才好去救助中心領養小動物,不能懈??! 于是下了課,周圍的同學打鬧奔跑,譚冥冥卻坐在自己位子上,心里小算盤敲得當啷響,盤算著怎么充幣。 想到這里,她皺起眉,忍不住想回頭看一眼杭祁在干什么——昨天剛打完架,杭祁臉上和脖子上都有輕微的淤青,雖然比周巖的慘狀好多了,可應該還是痛的。 不知道有沒有破口,要是破口了,最好貼一下創可貼,否則這幾天不是下雨就是下雪,一旦見了水,不是很容易感染嗎? 譚冥冥覺得自己跟個cao心的老媽子一樣,她扭了扭脖子,裝作一覺睡醒脖子很酸,左扭右扭,然后佯裝不經意回過頭去…… 結果直接對上杭祁似乎也是剛好漫不經心抬起的一雙眼睛。 “……” 杭祁似乎也是寫作業寫累了,隨意看過來。 可,就剛好兩人視線對上了! (:3∠)_ 譚冥冥宛如偷玩電腦被抓的小學雞,重重嚇了一跳,趕緊把脖子扭回來,“咔嚓,僵硬的脖子狠狠痛了一下,她頓時熱淚盈眶。 怎么回事?! 之前偷看杭祁,他不是在渾身散發著冷漠地睡覺,就是在垂著頭,仿佛和周圍有一層結界般,認真寫作業。 這次偷看怎么這么倒霉? 不過他應該沒發現自己是在看他—— 譚冥冥安慰著自己,為了掩飾,她還再轉了一次,這次脖子往右轉動,故意轉給杭祁看,轉過去后,她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感興趣地、炯炯有神地盯著后面的黑板報。 “這期黑板報班上誰辦的,太好看了吧!” 余光瞥見杭祁面無表情地低下頭去看書,一副壓根沒注意到自己的樣子…… 譚冥冥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 杭祁眼里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 就在這時,班主任趁著下了早自習休息時間比較長的工夫,走進來,安排教室里的同學們集體去掃雪。 同學們一片哀嚎:“他媽的,又要占用我們課余時間!” 清晨本來晴了一會兒,卻沒想到這破天氣說變就變,剛剛雪又突然下大了。 學校前兩天剛給清潔工放了假,還沒來得及做防患措施,怕積雪的樓道口會有安全隱患,于是臨時召集班主任,號召同學們下去掃雪。 三班負責的是教學樓底下的那一塊兒。 掃帚兩人一把。 但是譚冥冥忽然想起來,之前秋天學校里到處都是落葉,學校也是讓各班的學生去掃落葉,當時杭祁下樓下得晚,掃帚都被搶走了。 同學們就是這樣,雖然不愛勞動,但是什么都要搶,連掃帚都要挑挑揀揀搶最好的那一把,好像搶到了最好的,就很得意似的。 有一組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獨占了兩把掃帚,導致掃帚少了,杭祁沒有掃帚。 又沒人和杭祁一組,于是他就獨自一人,站在一邊,兩手空空……還被班主任批評了一頓,被指責不參與集體勞動。 當時譚冥冥沒有注意他的表情,應該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分組被排斥在外的心情應該并不好受…… 譚冥冥想到這里,就“蹭”地站起來,肩膀上的偌大的毛茸茸帽子腦袋隨著她的動作一跳,跟著她沖出教室,十萬火急地跑下了教學樓,沖到領掃帚處。 要是平時,班主任肯定沒注意到她這個透明人。 但是,班主任就是數學老師,前兩天她幫助了杭祁,得到了他的透明度,還被他在課堂上批評。 她火急火燎地跑出去,班主任還豎起大拇指,對班上的人道:“學學這個女生對勞動如癡如狂的精神!” 已經跑到了走廊上的譚冥冥差點一個趔趄:“……” 并不想被學習好嗎? 譚冥冥氣喘吁吁地跑到領掃帚處,先領了一把,悄悄藏到草坪旁邊的積雪的綠化帶下面,然后又把羽絨服帽子戴上,假裝不是同一個人,又去領了一把。 領工具處的人哪兒會管她是誰,于是她順利地就拿到了兩把掃帚。 過了一會兒,三班的同學們才陸陸續續下來。 有人興奮地下來抓起一把雪,有人還在打哈欠,但是都陸續領了掃帚。沒有領到的,也互相分了組。 ……但是杭祁還沒下來。 譚冥冥覺得有點奇怪,不過也沒多想,杭祁同學性格有點孤僻,獨來獨往,以前這種活動,也會是落在最后的那個。 但是,果然如她所料,掃帚已經被哄搶沒了。 大約過了五分鐘左右,杭祁才從樓道口下來了。 少年校服外面套著黑色夾克,出來時剛好有細細的雪落在他身上,他脊背很直,倘若不去看他右臉眉骨上的疤和脖頸上的青紫斗毆痕跡的話,他看起來就像是堅韌的白樺樹,清冷,又筆直。 他先去了領掃帚處,沒領到。 然后他朝這邊走過來,似乎是打算去隔壁班的剩下的掃帚那里拿一把。 班主任正指揮著大家快點掃雪,一眼瞥見他姍姍來遲,手里還沒有掃把。 “你打掃工具呢——”班主任正要開口批評。 杭祁側邊突然飛出來一把掃帚,“pia”飛到了杭祁的腳下,橫了過去。 班主任:“……” 從綠化帶拽出掃帚,費了吃奶力氣踢過去的譚冥冥,在班主任轉頭、杭祁抬頭的那一剎那,飛快地拿著自己的掃帚低頭面無表情掃雪,假裝剛才踢掃帚和自己毫無關系。 ——她只是一個路人甲。 班主任一頭霧水,但既然杭祁有掃帚了,他也就不再批評了,說了一句“認真打掃”便走了。 譚冥冥松了口氣。 悄悄給自己記了一筆。 掃雪掃帚√ 她剛才是從杭祁的后側方踢過去的,這邊這么一大堆人,都在混亂地玩雪掃雪,杭祁應該發現不了是自己,頂多以為誰不要掃帚了,隨意扔給他而已…… 譚冥冥這樣想著,假裝換個地方掃雪,順勢看了杭祁一眼。 少年正撿起那把掃帚,漫不經心地、沒什么表情地,開始掃雪。 根本就沒有在意那把掃帚是誰踢過去的。 果然,自己很機智,機智到毫無痕跡。 譚冥冥松了口氣,歡快地掃雪掃得嘩嘩響。 …… 在她身后,杭祁低著頭掃雪,忍不住抬了抬唇角,隨即又覺得難為情,于是竭力將笑意壓了下去。 可是,眼底那點以往從未有過的鮮活,卻是怎么也壓不下去。 第11章 掃完雪,漫長的冬日的早晨才結束,同學們宛如放羊后被重新圈禁起來的羊一樣,怨聲載道地回到了教室。 醫務室就在隔壁棟的教學樓,譚冥冥趁著這功夫,歸還完掃帚以后,飛快地跑去了醫務室買了一小盒創可貼。醫務室有點坑爹,創可貼都不分開賣的,一次性賣幾十塊的一大盒。不過也好,她覺得杭祁經常需要這玩意兒。 其實杭祁這人,譚冥冥最近偷看他多了,就發現,他是個很不在乎自己身體的人。別說女孩子們受一點傷,都要皺著臉吹好半天氣了,就連周巖那種人,膝蓋不小心撞上桌子,都要“臥槽痛死了”夸張大叫半天。 但杭祁并不,他野蠻生長的同時,對他人漠然,好像也對他自己很冷漠。 這幾天下雨,他和周巖打架之后,周巖身上一塊一塊地涂了碘伏、貼了創可貼,甚至手肘處還夸張地纏上了白色繃帶,一看就是去醫院處理過了。 但他脖子上那幾塊斗毆淤青,看起來卻沒有任何處理過的痕跡。 看得譚冥冥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既怕他感染,又不知道他痛不痛,但是他好像從來沒表現出過痛的樣子。 譚冥冥買完創可貼,大家都已經回教室了。 雖然知道不會有太多人注意自己,但她還是做賊心虛地將創可貼盒子塞在羽絨服里,兩只手插在口袋里兜著,看起來就像是在捂著肚子一樣,從教室前門飛快溜進去。 杭祁也已經坐在位置上了,平靜地翻書。 譚冥冥坐下之后,將創可貼盒先扔進自己課桌,準備找個課間cao沒人看到的機會再偷偷摸摸地塞杭祁桌子里,她也攤開物理試卷打算改錯題,可就發現—— 咦,怎么好像亮堂了一點。 這燈壞了好長一段時間了,早自習的時候天光昏沉,英語課本上那一串串蠅頭小字本來就小,再加上光線不好,看得更加費力。 但現在明亮的白熾燈光線落在自己面前的試卷上,亮得令人難以忽視。 譚冥冥下意識就抬頭看了眼。 長長的燈管被拆下來修過了,不止如此,這次的電工好像比以前的都敬業多了,居然還將燈管擦干凈了。 要知道,這教室里的燈光常年累積一層灰,上面甚至還有不知道誰弄上去的零食袋子…… 搞得落在譚冥冥這邊的光便是總是含著一團陰影的,幸好譚冥冥沒有強迫癥。 旁邊的同學也注意到了,納悶兒道:“這次學校怎么這么快就叫人來修了?上次報修了好幾次,過了小半個月,那個電工師傅才姍姍來遲,而且,態度還特別不好,一腳踩在你桌子上墊都不墊一下,譚冥冥,你記不記得?” “對?!弊T冥冥經他提醒,小眼神趕緊往自己桌子上一瞟——干干凈凈,竟然沒被踩過?! 哇,看來學校這次新請的電工比以前有素質多了! 雖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周五上午,譚冥冥聽課都認真了幾分,畢竟明晃晃的燈光照在自己頭頂,讓她因冬日而生出的瞌睡蟲都少了很多。 不過,她們這邊的燈被修過之后,就襯托得教室里其他五臺燈很昏暗了。 另一邊前排的同學見了,雖然他們燈沒壞,但也忍不住跑到辦公室去報修,理由是:燈太暗了!比第三排那邊的燈暗多了!影響學習! 坐在亮堂堂的第三排正中央,譚冥冥抱著水杯往那邊瞟,忍不住有點兒小得意,自己路人甲了十六七年,怎么突然得到主角的光環待遇了……?! 按照她的計劃,課間cao的時候,她要把創可貼塞進杭祁的課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她還能給杭祁接一杯開水。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好不容易上完前兩節課,外面雪就下大了,班主任進來宣布,讓大家就在教室休息,今天課間cao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