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其實這個雪人堆得根本不像這只塔克蟲族,可能也就只有眼睛才像了,但聽見自己名字的塔克蟲族才不管這么多,很快就從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嘶聲回應。 而在顧淮身邊的其他塔克蟲族一起用猩紅色的豎瞳去盯著那個雪人,它們對顧淮發出更低的聲音。 “現在就給你們堆啊,馬上就堆第二個了?!鳖櫥礈蕚浣o每只塔克蟲族都堆一個雪人,說著這句話,顧淮往旁邊走了一步,蹲下身體去碰地上的雪。 大概就在這個時候,顧淮所在的位置忽然有一陣異能波動,這是空間轉移的異能,從扭曲空間里掉下來的兩個人類剛剛好就砸落在顧淮身邊。 根本沒看清人,空間轉移完畢的兩名人類軍官在視線里捕捉到一道人形,他們馬上將之判定為是蟲族,于是他們立刻將對方制服在地上。 但結果看清對方的臉,兩名人類將領同時露出驚訝表情:“……人類?!” 眼睛是跟他們一樣圓形的瞳孔,身上也沒有蟲族該有的種族特征,在他們眼前的黑發青年毫無疑問是一名人類。 空間轉移要是遇上蟲族,那只能算他們倒霉,可結果遇上一個同胞是怎么回事?? 這個同胞還被一群塔克蟲族包圍了起來,面對這個場面,沈牧和哈默現在也是頭疼得要命。 現在怎么辦? “呲——!” 蟲群的嘶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尖銳,周圍的塔克蟲族用猩紅豎瞳死死盯住了兩人。 不管他們想怎么辦,在旁邊親眼看見自己看護的幼崽被兩個人類欺負了的塔克蟲族們現在反正是集體狂暴了。 第22章 不做人的第二十二天 關于現在這個場面到底是怎么發生的,事情還得從十來分鐘前說起。 空間轉移這個類型的異能放在整個星際里都是頗為稀少的, 而沈牧剛好是少數的擁有者之一, 這類異能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并且轉移的距離越遠, 精神力消耗也就越大。 被黑砂星盜團抓著當俘虜的那段時間,沈牧和哈默接受了連續好些天的審問,光是應付審問就已經精疲力盡了,反而是在圖瑟星監獄里吃著半個多月牢飯的這段時間, 他們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 恢復并且積攢了足夠的精神力以后,被蟲族關押在小屋子里的兩人想的第一件事情當然就是計劃逃跑。 雖然說被關著的這半個多月, 他們既沒受到嚴刑逼供,也沒遭受什么虐待, 牢飯吃得很平靜安穩, 但他們畢竟是人類啊。 人類和蟲族之間沒有什么友好關系,這些蟲族又不可能好心地把他們給放了,甚至也不會考慮把他們拿去和地球聯邦談交換條件。 他們在這個星球當俘虜的下場除了被關到死就是直接被蟲族殺死,既然都沒什么好下場,那就不如拼一拼運氣了。 因為從來沒踏足過圖瑟星,被關在屋子里又看不見外部環境, 沈牧空間轉移只能轉移到一個隨機地點。 這就是拼運氣的時候了,要是在隨機傳送到的地點沒有遇上蟲族, 他們就能順利進行下一步逃跑計劃。 然而這次空間轉移的結果表示, 他們兩個人好像還是有點倒霉。 現在在他們眼前,一、二、三……大概足足有二十多只塔克蟲族在將他們團團包圍著, 而且這群塔克蟲族還不知道因為什么被徹底激怒,此時rou眼可見地進入了狂暴狀態。 難道就因為看見他們這仨人類? 就算他們兩個種族的關系不好,但這至于嗎,剛一見面就狂暴?? 當哈默發現被他制服住的青年并不是蟲族而是一名人類的時候,他很快放松了按住對方的手,雖然眼下場面極度緊張,他還是忍不住罵一句:“草,有沒有搞錯,什么時候遇見同胞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們隨機位置的空間轉移,竟然在蟲族的大本營之一的圖瑟星上遇見一個人類,這運氣簡直是絕了好嗎! 也并沒有什么遇見同胞的喜悅,他們現在所處的星球是蟲族的地盤,在這里見到同胞完全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因為他們可能都得死在這里。 以顧淮的視角,他倏地被從扭曲空間里掉下來的人按倒在地上,事情來得實在太突然,這讓他花了一點時間才反應過來。 顧淮也沒想到,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后第一次見到人類,會是在這種場面下。 “你是怎么越獄出來的,也是空間異能者嗎?”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哈默已經迅速用他的異能在周圍建立起了一道防御屏障,他扣住旁邊青年的手腕把對方從地上拉起來,詢問時雙眼緊緊地環視著包圍在四周的塔克蟲族。 雖然是疑問句,但哈默其實已經基本認定了這件事情,因為這件事件事情不可能有第二種解釋。 “唔……”顧淮含糊應了一聲。 知道眼前這兩人是把他當成了人類,顧淮迅速考慮了下事情的利弊,他沒有否認對方的猜測。 他們把他當成人類的話,就不會主動對他進行攻擊,這樣能更方便他處理這個場面。 這兩個人剛才砸落下來的時候,其中一人剛好就砸在顧淮剛才堆好的那個雪人身上,雪人被當場砸得看不出原型,原本鑲嵌在上邊作為眼睛的兩顆紅色寶石也掉到雪地上看不見了。 而被拉起來以后,顧淮在自己腳邊看見了從他衣服口袋里掉出來的玻璃球。 現在這個場面對顧淮來說還是很安全的,這顆玻璃球他很喜歡,所以他第一反應是彎下身想去撿。 “都搞不好要死在這里了,你還有心情撿什么東——”用眼角余光看見被旁邊青年撿起來的東西是什么,哈默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并且在一秒后提高變了個調,“能源水晶?!” 聽見這句話,顧淮疑惑地看了自己手上的玻璃球一眼。 這東西不是只是個普通的玻璃球嗎? 顧淮記得自己當時是多看了這顆玻璃球兩眼,亞爾維斯就不聲不響把這顆玻璃球放他手里了,顧淮一直以為這最多只是寶石之類的東西。 大概因為顧淮的疑惑眼神有點明顯,他旁邊那名有著金發藍眼的人類軍官也無語了。 “這些塔克蟲族圍著你就是因為你偷了它們守著的這顆能源水晶吧?!惫涯穷w能源水晶從顧淮手里拿過來看了一眼,表情頓時微變了變。 這顆能源水晶的純度不是一般的高,這種品級的能源水晶在全星際也找不出幾顆,一顆恐怕能價值一個a級星球,這顯然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擁有的東西。 雖然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但哈默現在真的也是服氣的,怎么有人能在成功越獄以后,不先想著怎么逃離這個星球,反而跑去偷一顆能源水晶?? 尤其對方竟然還不知道這是一顆能源水晶,估計就以為是塊寶石之類的,哈默覺得在他旁邊的這位同胞就是他見過最要錢不要命的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哈默看見被他用防御屏障隔開的幾十只塔克蟲族在一瞬間都用暴戾眼神盯著他手上的能源水晶,它們仿佛是被進一步激怒了一般,從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這兩個人類不僅把它們看護的幼崽按倒在了地上,現在還敢在它們眼前搶走幼崽手里的玩具球——! 這兩件事情中的任意一件都足以令這些塔克蟲族暴怒不已,可因為敵人實在太過靠近顧淮,這些已經極端憤怒地進入了狂暴狀態的塔克蟲族才沒有輕易做出攻擊。 果然是這樣。 看著這些塔克蟲族的反應,哈默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盡管明白現在是他們自身難保的狀態,在地球聯邦的軍事學院里受到的多年教育還是讓哈默此時挺身站出來,把在他旁邊的黑發青年拉到自己身后去擋著。 身為軍人,就要保護民眾。 但這不擋還好,一擋,原本只是發出威脅聲音的塔克蟲們的豎瞳就猩紅得幾欲滴血。 “你快點把我放開會比較好?!本退悴蝗ジ兄榫w,顧淮也知道他周圍的塔克蟲族們現在一定非常生氣,是那種連他都很難安撫下來的暴走憤怒。 手腕還被拽著,顧淮現在只能從擋著他的人身后走出來一些,盡量讓他的家長們能看見他,希望這樣能讓它們不那么生氣。 其實顧淮不是沒辦法自己解決這個場面,在旁邊人對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顧淮現在如果用他的精神力去直接攻擊拽著他的這個人的精神領域,很大概率能夠順利得手。 但顧淮沒有這么做,原因是因為,他從這兩個人在這種危險情況下還想保護他的表現看,他覺得這兩個人應該能算是好人,身上還有值得敬佩的品性。 顧淮現在還不能太準確地認知他所擁有的精神力,他要是隨隨便便攻擊一個對他完全沒有防備的人,搞不好會讓對方再也恢復不了意識。 “別動!”要維持防御屏障已經很費力了,對身后青年瞎搗亂的行為,哈默立刻厲聲呵停。 一用嚴厲語氣對青年說完這句話,哈默馬上看見眼前的那一群塔克蟲族對他張口露出尖銳鋒利的牙齒,用比他更大的嘶啞聲音吼了他一下。 哈默被這一吼吼得微愣了下,說實話他覺得這群塔克蟲族有點奇怪,包圍著他們卻遲遲不攻擊,就像是在顧慮著什么事情一樣。 理論上來說,低階蟲族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并不會思考太多事情,它們只會馬上進入戰斗,也根本沒有在戰斗前發出這種威脅低吼的習慣。 這個人類先是按倒幼崽,搶了幼崽的玩具,現在又這樣呵斥它們看護的幼崽—— 如果顧淮沒被眼前這名人類拽著,這些塔克蟲族現在就會立刻蜂擁而上,用它們鋒利的前臂割裂那道防御屏障,然后用牙齒將對方的身體撕咬成碎塊。 “沈,你好了沒有?”哈默神經緊繃地維持著屏障,他不知道這些塔克蟲族為什么遲遲不攻擊,但這對需要爭取時間的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人類用兩條腿不可能跑得過蟲族,所以當發現被這群塔克蟲族包圍的一刻,哈默當機立斷建立防御屏障,為沈牧爭取進行下一次空間轉移的時間。 隨機傳送遇上一群塔克蟲族確實倒霉,但這不算最糟糕的情況。 因為有一點非常幸運,這些塔克蟲族都只是低階蟲族,沒有太多智慧,只要他們再用一次空間轉移離開,這些失去了目標的塔克蟲族就不會再管他們了。 “再給我三秒?!鄙蚰猎诤筮吇卮?。 顧淮沒看見后邊發生了什么事,他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被擋在他跟前的人忽然一把扛到背上。 然后三秒倒計時,等近處空間被撕裂的聲音響起,哈默毫不猶豫扛著人跳進了這道扭曲著的空間裂縫。 當防御屏障里的三個人都進入這道空間裂縫以后,這個人為制造的扭曲空間剎那消失,現場只剩下被留下的一群塔克蟲族。 第二次空間轉移完成—— 在間隔這么短的時間內兩次使用空間轉移,還是超負荷地多帶了一個人,沈牧此時的臉色有點蒼白難看。 “這個地方暫時是安全的?!贝_認周圍沒有任何蟲族,哈默稍微放松長時間緊繃的神經。 沈牧也跟著掃視了下周圍,他冷靜地思考著說:“接下來要確認航空港的方向……” 通常來說航空港附近會有一座非常高聳的塔型建筑,他們可以以這個建筑為指向標,找出航空港的位置。 一般來說,駐扎在航空港的士兵身上都會攜帶有機甲鈕,這是為了隨時應對戰況,而他們這次逃跑計劃的最終目標就是從一個落單的蟲族士兵身上搶一個機甲鈕過來。 假如說給任務評定一個難度,那他們的這次逃跑任務一定能被劃分為sss級別的噩夢難度,更別說他們現在還要帶著個沒什么能力的普通人一起逃跑。 面對這個意料之外的情況轉變,顧淮是失語了的,他剛才只想著怎么和平調解問題,卻沒想到會被對方直接帶著一起空間轉移。 還被扛著沒放下來,在這個姿勢下,顧淮原本戴在脖頸上項鏈就從衣服里垂落到了外邊。 “這是……機甲鈕??”哈默驚嘆了,他扛著的這個人身上到底有多少寶貝,這機甲鈕不就是他們現在做夢都想要的東西嗎——?? 有了這個機甲鈕,他們馬上就能離開這個星球了! 顧淮身上的這個機甲鈕依然是亞爾維斯給他的,但他基本一直當項鏈掛在身上當個裝飾,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使用的機會。 不難理解兩人想駕駛機甲逃離圖瑟星的想法,但顧淮覺得他恐怕不能滿足兩人的這個愿望了。 再怎么說,這個機甲鈕是亞爾維斯送給他的,他不能隨隨便便給別人,而他也不可能和這兩個人一起離開圖瑟星。 然而就在顧淮準備建立起精神鏈接的時候,一陣熟悉的困倦感在這極不合適的時機過來找他了。 顧淮想讓自己維持清醒,但就和過去每次一樣,他沒有辦法抵抗這種本能的困倦睡意。 “睡、睡了?”哈默一臉震驚,他背上這扛著的到底是什么神一般的人物? 這心簡直堪比一個星球那么大,在蟲族的大本營里逃著命的時候,竟然能就這么睡了——?! “……”旁邊表情冷靜的沈牧也一起愣住。 沒等震驚完,必須爭分奪秒的緊迫感讓哈默趕緊召出那部在機甲鈕里的銀色機甲,一秒也不停歇地打開駕駛艙,三個人一起進入到駕駛艙里。 這部銀色機甲給了沈牧一點微弱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經在什么地方見過一樣,但當前緊迫的境況沒時間讓他去考慮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