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一名幾乎跟顧淮身邊的塔克蟲族一樣身形龐大,身上多出覆蓋著堅硬外甲,長相看著有點兇惡。 而另一名身形正常,樣貌清冷雋秀,對方身上穿著樣式頗為繁復的白色長袍,此時冷著眉眼,表情沉靜。 “你們愿意過來見我嗎?”顧淮問。 通訊影像中那名身軀龐大的蟲族幾乎立刻向顧淮展現他的忠誠,這名軍團長毫不猶豫對顧淮低垂下他的頭,用沉渾聲音說:“悉摩多,聽從您的命令?!?/br> 卡繆族群的蟲族和其他蟲族相比,各項能力都很平均,但悉摩多認為,唯獨對王的忠誠這一點,他們不會輸給其他任何一個族群。 他們族群擁有以消耗生命力換取恐怖爆發的能力,且也是唯一能將自爆作為殺敵手段的族群,而如果是為了保護王,他們不會吝嗇自己的性命。 可以說卡繆族群的蟲族平時看著平平無奇,但一旦有人威脅到顧淮,他們會和進入狂暴狀態的塔克蟲族一樣瘋狂。 “遵從您的意志?!痹诹硪粋€通訊影像里,一道平靜冷冽的聲音也隨后傳達過來。 聲音的主人同樣擁有著代表α階級的金色豎瞳,但這雙眼睛的金色格外地淺淡,映入對方眼中的事物仿佛都顯得虛幻。 而至少在注視顧淮的時候,在這雙眼睛里的虛幻事物變得貼近真實。 蟲族的四名軍團長剛好各自屬于不同的族群,作為第三軍團長的艾伊就出身于艾薩多族群。 出身于艾薩多族群的蟲族精神力強大,這個族群的士兵們比起近身攻擊,更擅長利用異能摧毀敵人,而艾伊擁有的特殊天賦異能是預知。 這份預知能力讓艾伊總能看見一兩秒后的未來,因此他的眼睛并不注視于現實。 但面對顧淮的時候,他希望能夠看見現有的真實。 也是在看見的一刻,艾伊明白了那個曾經讓他不能理解的預知夢是代表著什么。 除了相隔極短的預知,艾伊有時候也會通過夢境看見比較遙遠的未來,而他曾經夢見過一個和顧淮相關的情景。 當時他在預知夢里看不清顧淮的臉,而現在,艾伊將夢境里的青年形象補充完整了。 只要是蟲族,無論歸屬哪一個族群、哪一個軍團,都一定會深深喜愛著王——看著因為顧淮的出現而即將完成統一的四個軍團,參謀長和其他幾名圖瑟高層都意識到并認可了這一點。 既然這樣—— 參謀長一推眼鏡,馬上把投票頁面發送給這兩位軍團長。 他們兩個軍團投票投不過,四個軍團一起投票還能投不過嗎?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的顧淮:“……” 明明是這么嚴肅的種族統一畫面,為什么畫風突變。 顧淮再次陷入沉默,而大概十分鐘以后,關注著這個年度評選活動的星際各種族人民就目瞪口呆看著第二名的票數突然開始瘋漲,沒一會就超過了第一名,直接以幾乎翻倍的票數登頂。 吃瓜群眾:“?” 帕奇愛好者們:“???” 這讓他們還怎么爭? 望著競爭對手突然一下子翻倍的票數,星際里的帕奇愛好者們無言了。 于是結果落定。 【第十屆星際最可愛生物評選】 第一名:顧淮 第二名:帕奇 第三名:伊利斯龍 …… …… 所以誰來告訴一下他們,“顧淮”到底是什么生物??? 在還不知道蟲族誕生了王的這個時候,星際里許多在這次評選中一臉懵逼的各種族人們卻都已經先記住了顧淮的名字。 第20章 不做人的第二十天 當知道自己的票數在那什么“星際最可愛生物”評選里遙遙領先的時候,顧淮的心情大概可以用一個省略號來形容。 在失語狀態下, 顧淮無言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畢竟他又不能去阻止自家四個軍團的蟲族給他投票, 因為顧淮看見這些蟲族在給他投票的時候, 眼睛里都落著明亮的小星星。 顧淮想想就覺得算了算了, 他們喜歡投就投吧。 上星網去看了一眼,其實顧淮覺得被他擠到第二名去的“帕奇”是真的挺可愛。 像有著三條松鼠尾巴的短腿貓,用四只小短腿走路的時候,身后那三條毛絨絨的大尾巴就跟小扇子似的晃啊晃。 特別晃著三條大尾巴的時候, 還會用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望著你,看起來特別討喜。 背著自家四個軍團的蟲族, 顧淮甚至還偷偷給帕奇投了一票,只不過他的這一票對結果來說毫無影響就是了。 而星際里本來正準備以這個評選為風向發行周邊的商家們現在也在發愁, 他們在星網上找遍資料, 把《星際生物大百科》都翻出來看了,愣是不知道今年評選的第一名是生活于哪個星球上的物種。 在星網上問也沒人知道,那這票數到底是怎么投出來的??關注這個評比的人們全都陷入迷惑。 要說刷票也不可能,投票的星網賬號得綁定個人終端,所以這票數一定是真實的。 見鬼了啊這——! 此時滿頭疑問的星際各族人們就算想破腦袋想不到,評選第一名的幾十億票數會是由蟲族的四個軍團一起投出來的。 當他們后來知道真相的時候, 對這件事情只能無言以對。 蟲族第三軍團和第四軍團的首都星和圖瑟同樣隔著相當的距離,顧淮在圖瑟星等待著另外兩個軍團的到來。 而在他等待期間, 圖瑟星深沉寧靜的青色天空降落下了他來到這個星球后的第一場雪。 “終于下雪了?!备糁皯? 顧淮感興趣地望著外邊緩緩飄落的雪花。 顧淮之前跟身邊的塔克蟲族們說,等下雪了, 他們就一起出去看雪和堆雪人,現在只要等外邊的雪下得稍微厚一點,堆雪人這事就可以進行了。 坐在窗邊,顧淮在手里把玩著一顆彈珠大小的淺金色玻璃球,玩了一會塞回自己的口袋里。 這顆玻璃球是亞爾維斯給他的,在聯絡另外兩個軍團的那天,顧淮在軍部會議室的桌上看見這顆被裝在黑晶盒子里的玻璃球。 因為覺得這顆玻璃球和亞爾維斯幼崽時期的眼睛很像,顧淮就多看了兩眼,結果這顆球就到他手里了。 這顆玻璃球顏色漂亮,顧淮挺喜歡,所以最近總拿在手上把玩。 而顧淮發現在他每次把玩這顆玻璃球的時候,他身邊的塔克蟲族們總是會用微微收縮的猩紅眼睛盯著他看,就好像很喜歡看他玩這顆玻璃球一樣…… 事實上這是因為在這些塔克蟲族眼里,顧淮手上拿著的這顆玻璃球是他的玩具球,當顧淮把玩這顆玻璃球的時候,在這些塔克蟲族眼中就是幼崽在玩玩具,所以它們特別喜歡看。 雪還沒在地面堆積起來,趁著雪小,顧淮帶著身邊的塔克蟲族們和剛好待在府邸的亞爾維斯去到庭院里。 剛剛出到室外,顧淮頭頂就籠罩一片巨大陰影,跟著他一起出門的一只塔克蟲族把他擋在自己龐大的身軀下,猩紅眼睛盯著從天上飄落的雪花。 “沒關系的,不用擋?!狈磻^來這只塔克蟲族是想給他擋雪,顧淮湊近去伸手輕拍了拍對方的鋒利前臂,然后從這片籠罩他的陰影里走出來。 “這個就是雪,但現在下得還不多,我們可能要明天才能堆雪人?!鳖櫥粗噶酥敢黄涞剿讼x族前臂上的雪花。 被顧淮指著的這只塔克蟲族歪了歪頭顱,把它承載著一片小雪花的鋒利前臂抬起來,用豎瞳盯視著。 因為這只塔克蟲族的身體沒有溫度,也是冰冷的,所以這片落在對方前臂上的雪花并沒有融化。 這只塔克蟲族記得顧淮在房間的窗臺上擺了一朵花,認為顧淮喜歡花,于是這只塔克蟲族用猩紅眼睛盯了落在自己前臂上的雪花一會,忽然把自己的鋒利前臂往顧淮那里移了移。 顧淮眨了下眼,他思考了兩秒,想明白這只塔克蟲族是想把這片雪花送給他的意思。 顧淮沒說話,他伸手去接過這片雪花,收攏在手心,然后裝作收進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實際由于他的體溫,這片雪花很快就融化掉了,但顧淮覺得這份禮物他還是收到了的。 看見顧淮把那片雪花收進衣服口袋,他面前的那只塔克蟲族頓時發出一陣低低的聲音,聲音大概持續了五六秒的樣子,這是很高興才會有的表現了。 “雪花也可以當成是一種花吧,那下雪的時候,在圖瑟星就能看見花了?!鳖櫥磳φ驹谒赃叺膩啝柧S斯說。 話說完,顧淮看見對方似乎想開口說什么,但最終又垂下眼什么話也沒說。 已經和其他高層人員商議過有關圖瑟星土壤方面的問題,但事情暫時還沒有明顯進度,因此亞爾維斯不想現在就說。 “送給你?!睂W著塔克蟲族剛才做的事,顧淮也伸手去接住一片雪花,然后把這片冰冷的純白色雪花放到旁邊銀發蟲族的手心里。 雖然高等蟲族的體溫低涼,畢竟還是擁有溫度,亞爾維斯看著這片雪花在自己手心里逐漸融化成水滴,他無聲地抿起嘴角。 看見對方這樣一直凝視著手心里的那點水滴,顧淮忽然有種自己欺負了這只大貓的罪惡感,他沒想到亞爾維斯會這么認真。 “變成水滴就不要了吧?!鳖櫥吹涂葍陕?,他伸手去把對方手心里的那點水滴抹走,然后給了個承諾,“以后如果去別的星球,我再送你一朵不會融化的花?!?/br> 手心短暫感觸到旁邊青年的體溫,亞爾維斯用冷淡聲音輕輕回應一個字:“好?!?/br> 這么容易就哄好了。 顧淮看著亞爾維斯的側臉,實在覺得這只銀色的大貓有點乖巧聽話得過分,雖然好像只是在他面前才這樣,但也真是太討人喜歡了。 地面上的雪要積攢到能堆雪人的厚度還需要一段時間,在庭院里散步夠了,顧淮就回到室內。 “有圍巾的話就好多了?!鳖櫥醋谏嘲l上小聲自語著,他摸了摸自己被寒風吹得有點透心涼的脖頸,忽然有些懷念圍巾這地球產物。 這時卡帕莉婭剛好帶著她的副官過來,顧淮抬眼望過去。 “那屬下就先離開了?!钡皖^說完這句話,跟著卡帕莉婭一起來到府邸的另一名女性蟲族馬上轉身離開。 顧淮看著后者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等看不見對方身影了,顧淮猶豫了一秒,還是開口問走到他面前的卡帕莉婭:“莉莎是……討厭我嗎?” 并不是因為對方一過來就腳不沾地馬上離開這事,而是顧淮在這些天發現,這名女性蟲族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都是巧笑倩兮的模樣,而每次到他面前就會徹底冷下臉。 這讓顧淮不得不產生對方是不是討厭他的想法。 聽見顧淮的話,卡帕莉婭罕見地有一絲驚訝,但這點細微的神情變化在她冷若冰霜的臉上表現得并不明顯,她低頭回答說:“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br> 如果討厭,就不會在要去審問監獄里的俘虜之前,特地跟著她來府邸這邊看了坐在沙發上的青年一眼以后才離開。 本來圖瑟星的俘虜是輪不到卡帕莉婭的副官來審問,但是他們兩個軍團現在算是合并統一了,莉莎擅長套取情報的工作,因此她去幫忙處理這件事情。 從府邸離開,莉莎并沒有走向圖瑟星關押俘虜的監獄,而是走到一間被十幾名蟲族士兵看守著的小屋子里。 看見這名笑意淺淺,表情甚至能稱得上溫柔動人的女性蟲族走進屋子,被關押在這屋子里的兩名人類將領的身體瞬間繃緊,心沉了下去。 又來—— 這次又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