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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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頎放下勺子,有些茫然,就像現在他嘴上剛剛數落過她,見她可憐兮兮的望著滿桌飯菜卻無從入口,又于心不忍。 湛湛也挺委屈的,她又不是神算子,宮里做什么飯式她從何而知?正郁悶著,旁邊探過來一只手,擎著筷子朝她面前堆了一把菜葉。 偏過頭,看見誠親王抬了抬眉頭示意:“在大宴上專程告便兒上官房確實不文雅,這菜我在茶里涮過了,隨便吃些先墊補墊補?!?/br> 湛湛不得不服,這位王爺確實很有智慧獨創了一道清水涮菜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嘗了口平淡寡味,不過比起前胸貼后背的境遇,她感覺真的是太幸福了。 誠親王又從魚羹里撈出了一根輔味的菜葉,放進自己的茶盅里打了個旋兒,侍膳太監忙上前接他手里的活兒,被他一眼給掃怵了,只能在一旁干晾著。 她巴巴兒的瞧著,他架著手遲遲不肯挪過來,睥睨著她道:“想吃也成,先說好預備拿什么犒勞我?” 湛湛不屑,心說清水涮菜的技藝偷學到了,還用的著勞駕旁人動手嗎?可真正到了實際cao作的時候,筷子卻不翼而飛了。 誠親王看著她笑,是那種皮里陽秋的,欠揍的壞笑。 “王爺您可真會趁火撿漏兒!”湛湛運足了氣兒,卻只能壓低聲控訴他,她餓得猴兒急,就差抓耳撓腮了,臨了求生的食欲戰勝了骨氣,只能暫時的低頭妥協。 她有滋有味兒的啃著菜幫子問:“您想讓奴才怎么報答您?” 允頎心里也沒個章程,只道:“現在我還沒有主意,等想好了再說吧?!?/br> “那您得趕緊的快快兒想,保不齊哪天我就忘了?!?/br> “你要敢忘,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br> 太皇太后隔遠瞧著問,“這兩人嘀咕什么呢?吃頓飯還得頭對著頭商量?” “您瞧這不是挺好的么,”太后笑道,“只要這倆孩子能說得上話,這往后去過日子,就容易相處的多了?!?/br> 宮里有午間歇覺的習慣,用過午膳太皇太后提議道:“今兒起了個大早入宮,不免疲困,哀家昨兒就讓他們把壽康宮后殿布置妥了,你們上后頭打盹兒歇會子?!?/br> 湛湛如蒙大赦,還沒得及謝恩,就聽誠親王道:“有勞皇祖母掛心,湛湛進宮的次數不多,方才我們商量過了,等下打宮里逛逛,順便也消消食兒。您歇您的?!?/br> 太皇太后跟太后對視一眼,看他們二人的目光愈發曖昧了起來,笑道:“今兒早起時,他們回話說雨花閣的花開了好幾樣兒,我還沒來得去看,那兒離得近,你們先去幫哀家瞧瞧罷?!?/br> 湛湛不知道這位王爺憋的什么主意,她肚子里就種了幾棵菜幫子,怎么的就答應他去溜食兒了? 撤了膳,她跟著誠親王出了慈寧宮,沿著頭所殿的甬道往前走。男人的步子普遍邁的很開,湛湛踩著馬蹄鞋,要想走得快趕上他的進度,還得當心腳下崴泥,不得不賣了老大的力氣。 她望著他袍底的海水江崖紋飄揚著,洶涌如浪,干脆停下腳不走了。 “王爺,我餓,奴才走不動了?!?/br> 駐足側過身來,身后兩側是朱紅萬丈的宮墻,把蒼穹辟出一道早春的湛藍,她站在那樣的格局里,倔強的精氣神兒把身上的華服渲染的更加艷麗。 允頎這才發現從來沒有誰家的福晉能把那身親王福晉的吉福穿的像她那般合身,他勾了勾下巴叫她,“我知道,壽康宮那邊沒人住,長時間沒開灶了,這不帶你出來覓食兒了么?” 她屁顛兒屁顛兒的又跟上來了,屈個腿兒道:“謝謝王爺!王爺您真好!” 允頎對她的脾性又有了一些領悟,凡事只要和襯了她的心意,她翻臉比翻書還快,嘴上叫他那叫一個甜甘。就像他不久前才發現她吃不得水產花生這一特性,就這樣一點一點潛移默化的了解她,兩人之間大概就能培養出一些默契出來了。 耳邊她鞋底踩在青石地磚上發出清脆響動,不疾不徐,一聲一聲扣擊在他胸室,隆隆回響不絕。 雖然不愿承認,然而他確實動心了,有些突然又仿佛適逢其會。 允頎不是一個過多躊躇的人,他熱愛爭取,娶她的初衷是為了拉攏云貴總督手中的兵馬,她不過是這局權術中的附贈,他曾告誡過自己切勿貪心去試探交易之外的界限,比如感情。 然而欲望是無休無止的,人生難得肆意盡歡,既然他親手破了戒,不妨下定決心去求取,她是他過門的福晉,除了名義上一紙婚約的裝點,眼下的他更渴望跟她之間開展一場實質性的婚姻。 允頎放緩步子落后她半個肩,悄無聲息的打了個手勢,遣散了宮里隨侍的太監們。 第39章 晃身淺游 走近春華門,門上的太監趕緊來迎,“奴才恭賀三爺新喜了!” 誠親王免了他的禮道:“你這兒有什么吃的沒有?” 問的這樣直接,不光湛湛,太監也愣了,心說誠親王大婚后進宮覲見兩宮老主子,怎么剛過了飯點兒,又到雨花閣來問吃的,竟然像是在慈寧宮沒吃飽的樣子,按道理來說不應該??! 宮里做奴才的從來不細想原因,主子交待什么,照著做就完了?!盎赝鯛?,只有一些湯羹剩菜,奴才們吃剩下的您吃不得,咱們閣里沒主子,奴才們平時也吃不上水果點心,您跟福晉先進里頭休息,想吃什么,奴才這就上御膳房讓師傅們預備?!?/br> “諳達別忙,”湛湛忙出聲阻攔,“王爺也......也就是隨便問問,沒有的話也就算了,不必麻煩?!?/br> 太監道:“福晉您客氣了!奴才跑這一趟又不值什么?!?/br> 湛湛拽住了誠親王的袖子,仰著臉小聲哀求道:“王爺,為了頓吃的打擾御膳房,回頭消息傳到慈寧宮,問起原因來該怎么辦?奴才不餓了,什么都不想吃了?!?/br> “你怕什么,我就說是我想吃的,打慈寧宮那么老遠走過來,晌午吃的飯都克化干凈了?!?/br> 她急得晃他的袖子,“您說的這是什么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兒,哪里有走了幾步路,肚子就空了的道理?再說了您打慈寧宮里出來上別處討吃的,傳開了不是折皇祖母的面子么?下午聽戲,暢音閣應該備的有果子點心,我捎帶腳兒吃點就行了。王爺,您別為了我驚動宮里人了,成嗎?” 不得不說她在宮里的為人處事的確是很有尺度,能夠拎得清輕重緩急,先前她沒有自信,怕入了宮露怯,其實她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加聰明。 太監鬧不明白誠親王跟他福晉拉腕兒扯袖打了什么嘀咕,橫豎是又不打算要吃的了。 允頎很自然的拉起湛湛的手往門里進,太監在前頭引路,“奴才料估您跟福晉是來院兒里賞花兒的,先里面請,奴才給您二位泡杯茶去?!?/br> 湛湛嗅了嗅鼻子,“怎么有股烤白薯的味道?” 太監一愣,“福晉您鼻子可真靈,奴才們貪嘴,在值廬的火炕里頭扔了幾個,估摸著該烤熟了?!?/br> 誠親王眉頭皺了起來:“這不是有吃的么?” 見他板著臉,太監一驚,“王爺跟福晉都是金貴人兒,怎么能吃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呢......”說著瞧這位主子爺的臉越來越臭,忙改了口說:“奴才這就給您拿去!” “別慌,”誠親王丟了些碎銀,又摘了汗巾遞給他,“拿這給墊著?!碧O忙噯一聲,撒歡兒去了。 雨花閣跟宮里其他的院落相比規模不算大,繞開前門矗立的一座重檐閣樓,一陣花香撲面而來,后院的昭福門掩映在成簇的垂絲海棠中,門洞外是另外一番天地。 到底是皇廷禁苑,任何一處景致都獨具匠心,右手的門邊還栽種了兩棵梨樹,兩人立在下頭,風一吹,淋下一片白,雙雙白了首。 太監雙手拖著烤白薯呈近,湛湛想要去接,卻發現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右手連上了他的左手,太監避眼一笑,施著小碎步退下去了。 她臉色被薔薇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紅,掙了下,他沒有勉強,輕易就從他手心里逃脫了。 誠親王微微搭著眼眸,認真而又專注地剝著烤白薯,這樣的神情簡直比院里的風光還要迷人。 “王爺,”她壓著嗓子,生怕聲口兒大了打碎眼前這幅靜謐的畫面,“其實您不用對奴才這般好的?!?/br> 他剝開烤的焦黑的紅薯皮,把金黃的陷兒送進她嘴里,“吃白食兒都堵不上你的嘴,你是我福晉,我不該養活你么?” 這般天經地義的措辭令她無法反駁,她乖乖悶著頭不吭聲了,咽下一口溫熱的香甜,滿足的呼出一口熱氣兒。 “山珍海味,滿漢全席吃不得,偏就下賤東西對胃口,真是窮人窩里養起來的沒起色?!?/br> 他不見空兒呲嫌她仿佛能吃了大虧似的,湛湛嘴上也不告饒,“那您不是也沒轍么?” “這就蹬鼻子上臉了是吧?晌午在飯桌上當這那么多人的面兒你怎么不橫,就敢在我一人跟前梗?!?/br> “那也是王爺您給慣的呀?!?/br> 他把烤白薯遞進她手里,沒轍了,自己強娶的福晉,是得慣著。 見她吃的香甜,誠親王竟然也跟著嘬了一口沾粘在拇指肚上的烤白薯,抬眼見她目瞪口呆的望著他,他氣定神閑的搓著手道:“你看見就看見了,大驚小怪?!?/br> 湛湛頓感罪孽深重,原本是個氣度雅淳的王爺,怎么好像被她給帶歪了似的。她趕緊搖了搖頭,驅散了方才印在她腦海里的場景。 她吃著,讓他看著,不仁道。湛湛端起剩下的烤白薯喂他吃,允頎起初不屑于吃這種街面上的吃食兒,捱不住她墊著腳再三堅持,只得就著她的手嘗了一口,問他香不香,他點頭承認,又追著咬了一口。 吃完了,似乎兩人都心滿意足,誠親王的汗巾臟了,湛湛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收起來說:“回家奴才幫您洗干凈?!庇终耸纸亷退潦?,這雙手她認得,煙灰碎屑不足以掩蓋他手心里含握的精致華貴。 偶爾有三兩片的花瓣飄下來,落在她的肩頭,染白了她的燕尾,允頎靜靜看著,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他覺得自己到了一世的盡頭,就是眼前的模樣。 “湛湛,做我的福晉吧?!?/br> 冷不丁的來這么一句,湛湛一怔,“王爺您犯糊涂了?奴才是您的福晉啊?!?/br> 他手掌一翻把她的手連同她的手絹一起攥住了,“不是面兒上這種糊弄人使的,我說的是正兒八經的那種?!?/br> 湛湛眼神發苶,呆呆的望著他往后抽手,他的力道越來越大,半分掙脫不了,見他朝自己又走近了些,她目光左右閃躲著,聲若蚊蠅:“王爺您開什么玩笑?咱們不是說好的嗎?我演好您福晉的角兒,您擺平云貴那頭,這會兒您說的奴才聽不懂?” “別裝,我知道你聽得明白,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舊賬還算話,眼下再添些新帳也無妨礙,不打算瞞你,我這會兒心里頭有你了,想真心實意的對待你,假夫妻扮起來太累,需要你的配合?!?/br> 他一本正經的陳述真把湛湛給嚇到了,她尖著嗓子哭腔兒都帶出來了,“您這話什么意思?怎么著心里就有奴才了?奴才也沒招您啊,奴才惶恐......” “我怎么知道?”他語氣兇狠霸道,把她往自己跟前拉,“有了就是有了,廢什么話?!?/br> 湛湛又急又羞,說話也不過腦子了,“就沒見過您這樣兒的王爺,人前氣度端莊談吐文雅的樣兒,誰承想背后竟然這么野腔無調的,對待人家一點也不尊重......” “沒準兒是跟你學的,你當你自己說話就好聽么,話扔人臉上,能把人砍一跟頭。橫豎你不能不答應?!?/br> “為什么......” “你忘性倒是大,爺辛辛苦苦給你涮菜那時候你可承諾的好好的要給我報酬,現在我有主意了,就是這個,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湛湛不掙扎了,奈何手被他牽著沒法兒擦臉,淚珠沿著眼眶打轉兒,“您就會欺負人!” 這下輪到允頎困惑了,他光明正大的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有毛病嗎?難道真如她說的那樣方式太過粗魯莽撞了? “可能是我太直接了,”他松開她語調放緩了些,用她的手絹幫她擦淚,“我頭回追姑娘,又沒什么經驗,要是讓你覺得唐突了,你見諒?!?/br> 居然連聲道歉都沒有!湛湛奪了手帕,憤恨的轉過身去,在他看來可能她是生氣了,其實她是在掩飾心里的緊張。 其實誠親王除了脾氣有些耿直急躁之外,對待她的各種行為的確無可挑剔,在宮里人面前對她百般維護,若不是他降尊紆貴跑前跑后為她找吃的,她可能早就餓趴下了,應該沒有誰家的王爺會冒著臟手的風險為自己家福晉剝烤白薯的。 她覺得他挺好,不可否認內心深處的確是有所觸動的,可是她不確定那是不是對他的喜歡。 他五爪繡龍的蟒靴從她身后踱了過來,在梨花滿道的地磚上晃身淺游,湛湛避開眼,心緒卻更加亂了。 兩人相對默了半晌,聽見他輕咳了一聲問:“考慮的怎么樣了,不說話我就權當你默認了?!?/br> 見她終于肯抬起頭了,允頎心頭也躥騰起來,強自按捺了下道:“在感情這上頭我也是初來乍到的新手,說實話,情愛兩字的內核是什么我不懂,我只知道你餓了你哭了我心里頭也不好受,只想對你更好一些。橫豎咱們磕過頭拜堂成親過了,再怎么說是段機緣,不試試怎么知道什么結局?我是深思熟慮做出這番決定的,你覺得不適應,咱們之間可以不著急慢慢來,但是我得確保你有這個意向。湛湛,你說成么?” “也......也不是不成,”湛湛被他這番套頭裹腦的話說懵了。 她沒有否決這讓他感到心里一陣竊喜,“那就這么說好了,”允頎跟她約法三章,“誰也不許斗心眼兒,使心計,彼此之間用心對待,坦誠相處?!?/br> “王爺,”湛湛支吾其詞,“奴......奴才不懂您說的這個,奴才不會談情說愛?!?/br> “應該沒什么難得吧?”允頎也有些含糊了,思較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見解,“橫豎就是我對你好,你也對我好,這總簡單吧?” 湛湛害羞卻也不是一個矯情的性子,她的命脈已經被打上了皇室的烙印,他邀請她共同探索這段婚姻未來的可能,于律法情理的層面,還有自己內心深處一點微毫的向往,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也有可能是這位王爺唬人的本領太高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跟他形成了約定。 誠親王是個不多笑的人,即便他的眼睛里溫情似海,卻沒有絲毫笑意,奇怪,就是這樣的男人,是怎么讓她體察出他的好來了呢? 第40章 平西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