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節
季微怔在原地的時候,手腕忽然被什么人牽著。 她下意識地抽手,那人的力道卻更大地將她的手握在手里。 回頭,季微看到不知道何時過來的蕭啟程。 “季微,你沒事吧?”蕭啟程言語中,盡是關心,“剛才那個女人,兇你了,是嗎?” 他沒有問那個女人到底是誰,關心的是她有沒有被兇。 季微深呼一口氣,她能感受到蕭啟程的關心,前所未有的表現出來的關心。 “我沒事?!奔疚⒌?,“她也沒有兇我,她只是……很生氣?!?/br> “她生氣管我什么事?只要你沒事就好?!笔拞⒊滩⒉辉诤蹶懶浅接袥]有生氣,他只覺得季微好像受委屈了,“是因為我,你才受委屈的,對不起季微,給你帶去那些困擾,很對不起?!?/br> 不得不說,失憶之后的蕭啟程,能更加直接地表達出自己的情緒。 會道歉,會示好,甚至會耍賴。 這樣的蕭啟程,才像是一個有生氣的人。 “你沒有對不起我?!奔疚⒃囍榱艘幌伦约旱氖?,“你能先松開嗎?” 不能…… 蕭啟程不太愿意,甚至想從握著手腕,變成握著她的手。 “你不想知道你和陸星辰,到底什么關系嗎?” 男人的第六感告訴蕭啟程,這個問題有圈套,而且可能是一道送命題。 于是,蕭啟程說道:“不想?!?/br> 也許,他先前和那個叫陸星辰的女人有什么瓜葛,那個瓜葛肯定是會讓季微不高興的。 所以,還是不要聽為妙。 “為什么?你不是想讓我跟你講你以前的事情嗎?” “我想知道的,是和你以前發生的事情。和別人發生的,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br> 和別人發生的,不重要。 季微的心里澀澀的,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是高興嗎?蕭啟程只想知道和她的過去。 好像也不盡然,因為她知道現在的蕭啟程,并不是真正的蕭啟程。 他遲早有一天會想起所有的事情,遲早有一天,會和她繼續保持距離。 那么,是不是可以像宋攸寧說的那樣,這一次為自己而活? 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只要自己開心? 季微收回了自己的手,在使勁之后,蕭啟程沒有繼續堅持。 “季微,你為什么老是要拒絕我?是我以前做了什么傷害你的事情,所以讓你害怕和我在一起,所以你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哪怕他將自己的真心都掏了出來,他感覺季微好像還是和他之間隔了點什么東西。 無法逾越。 “不,你沒有傷害過我。我們都沒有在一起過,何談傷害?”季微說道。 蕭啟程有些訝異,還有些不可置信。 因為依照自己現在對季微的感覺,他很難相信以前的自己,對季微一點感覺都沒有。 要是喜歡了,為什么又沒有在一起? “我們以前真的沒有在一起過?”蕭啟程問,“季微,你別騙我?!?/br> “我騙你做什么?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問秦律師呀!” “我們兩個感情的事情,為什么要去問第三個人,不會有人比當事人更清楚我們之間的感情?!?/br> 蕭啟程堅持他們之間以前一定是有感情的。 他覺得,季微可能對自己有什么隱瞞。 “你當時有未婚妻啊,我和你怎么在一起?蕭啟程,你不是那種會腳踏兩條船的人,所以就算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也可以當做不知道?!?/br> 季微說完這話之后,兩人之間的氣氛,沉了下來。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 他有過未婚妻,她喜歡過他,他知道但是卻當做不知道。 蕭啟程臉上的表情在一點點的瓦解,情緒也在跟著天崩地裂。 他褐色的瞳仁中是深不見底的深邃與幽暗,像是要將季微吞噬了一般。 季微也不好受,她先前跟蕭啟程說以前的事情時,總是會避開陸星辰的事情。 好像這樣,就能當蕭啟程和陸星辰沒有過婚約,當先前那些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怎么可能? 發生過的,就是發生過的。 “所以,我傷害了你?!笔拞⒊炭粗疚?,眼里都是抱歉的神色,“褻瀆了你的感情,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br> “你沒有?!奔疚e開臉,不再去看蕭啟程,“你沒有,我和你之間也從來沒有做過任何超越上司和下屬關系的事情,一切都只是我一廂情愿的暗戀罷了?!?/br> 暗戀了一個不該暗戀的人,對一個不該動情的人動了情。 所以,老天爺一直在懲罰她。 不給她一個好歸宿,總是讓她與幸福擦肩而過。 這都是她……自作自受。 “季微,如果以前我做了什么傷害你的事情,請你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嗎?”蕭啟程非常誠懇地跟季微說道,希望她能給自己一個機會。 季微在糾結,在猶豫。 在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為自己爭取一次。 季微深深地凝視蕭啟程,可她最終,都沒辦法做到放任自流。 “蕭啟程,我未婚夫還躺在重癥監護室里面?!奔疚⑼笸肆艘徊?,“先前一直沒跟你說,我其實都要結婚了,本不該出現在你這邊,和你有任何牽扯的?!?/br> 賀歸來要是知道的話,會不高興。 雖然,他從來沒有跟她紅過臉。 但賀歸來的好脾氣,不該被這樣利用。 “所以今天來,還想跟你說,以后我要去照顧我未婚夫,可能就來不了你這邊。而且你的傷應該也好得差不多,剩下的可以回家去養傷。我以后……就不來了?!奔疚⒎浅FD難地說完這些。 她希望自己能做到。 “萬一他醒不過來呢?你確定要將自己的未來交付到一個不知道會不會醒過來的人身上?”蕭啟程平靜地敘述了這個事實。 聽完這話的季微,詫異地看著蕭啟程。 “你知道?” 他知道賀歸來昏迷不醒?他甚至還覺得她將心思放在賀歸來身上,是不明智的? 季微不知道蕭啟程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他是我未婚夫,就算他永遠醒不過來,照顧他都是我的責任?!?/br> “季微你清醒一點好嗎?你們根本就沒結婚!” “沒結婚就能在他昏迷的時候,離開他?蕭啟程,做人不應該這樣的?!奔疚F在才意識到,蕭啟程已經不是當初的蕭啟程。 現在這個蕭啟程,估計是覺得只要他自己開心了,全世界都會陪他一起開心的人。 他真正成為了那種可以不顧他人感受,只要自己高興的人。 可季微沒有失憶啊…… “或者,我們可以一起照顧他!季微,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照顧他?!笔拞⒊套尣搅?,只要季微愿意和他保持聯系,他可以和她一起照顧昏迷不醒的賀歸來,“他的治療費,他所有的開支,我來負責?!?/br> 這又算什么? 季微覺得整件事都混亂了。 蕭啟程要和她一起照顧賀歸來? “蕭啟程,我覺得你現在可能有點不太清醒,你先回去吧,我走了?!奔疚⒂X得就算他們兩再討論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的結果。 甚至,還會因為意見地不同而發生強烈的爭執。 所以,還是暫時分開的好。 “我沒有不清醒,季微,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笔拞⒊桃娂疚⒁吡?,甚至下意識地想從輪椅上站起來追上季微。 結果,骨折的腿剛剛碰到地上,就傳來錐心的疼痛,他咚地一聲坐在輪椅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太疼了,額頭上細汗爭先恐后地冒出來。 痛感直擊大腦,讓他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 “季微……”蕭啟程看著季微遠去的背影,很想追過去,但腿實在太疼了。 好在有路過的護士看到他似乎快疼死過去了,連忙將他送回了病房。 被送回病房的蕭啟程就一直處于昏迷狀態,身體也開始發了低燒。 衛容謙通知了秦遇時,后者沒半個小時就來了醫院。 “怎么回事?”秦遇時這是擔心蕭啟程啊,要是這家伙出什么事情,他實在不知道怎么和表舅和表舅媽交代。 “發燒了,而且小腿骨折的地方有些出血,也不知道他在折騰什么?!?/br> “你們沒人看著嗎?讓一個腿受傷的人折騰?”秦遇時斥責一句,“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br> 后面這句,秦遇時不是在說衛容謙,而是在說蕭啟程。 他這邊還沒想好怎么和表舅和表舅媽說,蕭啟程的情況就又嚴重了一些。 他到底是怎么攤上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