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她絲毫沒有手軟,刀刃貼著薛崢嶸的脖子,鐵銹了的刀刃還是在他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不光是秦遇時沒想到她會這么激烈,賀歸來同樣也沒想到。 “別亂來!”賀歸來指著宋攸寧,“他現在是嫌疑人,但是你傷了她,要負法律責任的!” “宋攸寧!”秦遇時喊宋攸寧的名字,連名帶姓,“你別沖動,先過來?!?/br> 宋攸寧沒動,她站在樓梯上,一手抓著薛崢嶸的頭發,一手架著刀擱在他脖子上。 那動作活像在殺雞。 “我沒沖動!反正他不肯說我弟弟在哪兒,我弟弟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今天就讓他償命?!彼呜鼘幀F在理智又沖動,她低頭看著薛崢嶸,“薛崢嶸,我生父,繼父,我媽,他們都被你害了,你現在還想害我弟弟,我告訴你不可能!你要是不把我弟弟交出來,我真的會殺了你!” 在場的人都相信,宋攸寧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她眼里盡是絕望,得不到弟弟消息的絕望。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婚途脈脈》,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 第161章 他自地獄來,而她是暖風(2) 如果還有別的能讓薛崢嶸開口說出弟弟下落的方式,宋攸寧絕對不會選擇這么歇斯底里的辦法。 她拿刀架在薛崢嶸的脖子上,威脅他的同時,自己也瀕臨崩潰。 “你說不說!”宋攸寧手上的力道加大了許多,她甚至能夠感覺得到他的脖子在刀刃下是多么的脆弱。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在腐朽的別墅里面格外滲人。 沒有得到薛崢嶸的回答,宋攸寧說:“你不說是不是?你不說我就讓你給我爸陪葬!不要以為只有你豁得出去,薛崢嶸,我早就沒了退路?!?/br> 一直得不到答案的宋攸寧猶如處在煉獄當中,備受煎熬。 如果真的找不到宋星河,宋攸寧會殺了薛崢嶸,一定會。 可他還是不說,甚至是激怒宋攸寧:“你殺了我吧,這么多人看著,你逃不了的!哈哈哈,有那么多人給我陪葬,我也算死而無憾了!” “你以為我不敢嗎?”宋攸寧手中的刀并不鋒利,割在脖子上需要來回拉扯,才能讓他脖子見紅。 比起鋒利的一刀下去,這樣來回的折磨才是真的觸目驚心。 薛崢嶸額頭上都是汗,但他忍著,他試圖讓宋攸寧的情緒徹底崩潰。 “你當然敢,你要是看到你弟弟的尸體,估計能把我碎尸萬段——” “攸寧,你別聽他的?!鼻赜鰰r出聲打斷薛崢嶸的話,他再這么說下去,必然讓宋攸寧情緒崩潰,“你先把刀放下,你拿著刀和危險,一不小心會傷到你自己?!?/br> 他聲音柔和,帶著極大的安撫人的力量。 宋攸寧迎上秦遇時湛黑的眸子,他在請求她放下刀,“所有人都在找宋星河,會找到他的。攸寧,你相信我?!?/br> 你相信我。 宋攸寧鼻頭酸酸的,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徹底地信任過除了宋星河與季微以外的人,她對人總有保留,為以后留一條退路。 所以當秦遇時讓她相信他的時候,她理所當然地會猶豫。 如果……找不到宋星河呢? 而一直在看戲的薛漫還添油加醋地說:“依照薛崢嶸的性格,估計宋星河早就沒命了……現在,他就是想利用你幫他從這里逃走?!?/br> “你閉嘴,不可能!”宋攸寧爆呵,她不相信弟弟已經死了,不相信! 在薛漫這么一刺激下,宋攸寧情緒更顯激動,刀刃直直地抵在薛崢嶸脖子的傷口上,“你快告訴我我弟弟在哪兒?” 秦遇時幾乎是瞬間,就把薛漫丟給賀歸來,“帶出去!” 剛才他好不容易都要勸動宋攸寧了,結果被薛漫一句話刺激到宋攸寧情緒再度失控。 盡管在抓到薛崢嶸這件事上薛漫和她母親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但他們不過是為了報復薛崢嶸的忘恩負義,別人的死活,和他們沒有關系。 “薛漫不是都說了嗎?死了?!?/br> “我殺了你!” “攸寧!” 宋攸寧抬起手腕,那時候她沒有任何別的想法,只想殺了薛崢嶸。 他做了那么多壞事,卻一直沒有受到法律的制裁,為什么?因為他詭計多端,狡猾陰險,所以才讓他逃過一次又一次,害了一個又一個的人。 她要讓薛崢嶸終結在她手上。 但是當她下手的時候,刀子未曾碰到薛崢嶸,反而被什么人抓住了。 宋攸寧看著迅速跑過來的秦遇時,是他抓住了她的手腕,才避免這一刀刺進薛崢嶸的身體里面。 “殺了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會臟了你的手?!鼻赜鰰r低聲安撫,“把刀給我,嗯?” 宋攸寧搖頭,她不愿意把刀給秦遇時,不想。 但是秦遇時生生地將刀從她手指中掰了下來。 …… 此時的秦宅,被一片死寂給籠罩著。 秦遇時遲遲不歸,秦家分家的問題被拿到臺面上來說,秦大爺那一支蠢蠢欲動,似乎都有要分家的意思。 從秦家拿了錢走,以后還不用受老爺子的管教,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兒,簡直就是揚眉吐氣的事兒。 老爺子沒發話,像是在等秦遇時回來,又好像是在沉思。 沈望舒從剛才給秦遇時打了電話之后,就沒進堂屋,被秦雁回帶到偏廳去了。 她想說這樣不好,一大家子的人都在堂屋里面,他們兩在偏廳里面算什么? 秦雁回不以為意,說道:“看著他們就煩,為幾個錢吵吵,瞧把他們能耐的?他們也不想想,真要分家了,誰還會看著秦家的面子上給他們方便?幼稚?!?/br> 秦家能發展到現在這個規模,主要還是秦雁回與父親的功勞。 老爺子以前是軍區首長,人脈甚廣。秦雁回雖然沒有跟隨老爺子的步伐從軍,但他這些年進入官場,人到中年卻平步青云。妻子家里是寧城首富,給了他不少幫助。 整個秦家,靠得都是老爺子和秦雁回,也不知道那些人有什么臉說出分家這樣的話。 但沈望舒知道,秦雁回生氣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說要分家,是因為秦琛媳婦兒說她的過去。 沈望舒能認識秦雁回和薛宜明,都是因為表哥楚臨淵的關系,他們三個再加上祁閔,當時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那時候沈望舒患有聽力障礙,給人的感覺很安靜很聽話。 她是在表哥組的局上見到他們的,年少時的他們,意氣風發,風流倜儻。 秦雁回那時候性格張揚,陽光活潑,是聚會的節奏帶動者。 但沈望舒注意到的,是一直坐在暗處的薛宜明,他不怎么說話,也沒什么表情。 這樣神秘看起來又有故事的男人,比陽光活潑的秦雁回更能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 她想和他交流,但他不會手語。表哥的其他朋友都會遷就她,學一些簡單的手語,但他不會,甚至連將文字打在備忘錄上給她看,他都不愿意。 他說麻煩。 那一次,沈望舒有了想要做手術矯正自己聽力的想法。 她是后天事故導致聽力障礙,一直沒做手術是因為她不想,她更喜歡安靜得沒有一點雜音的世界。 她是被沈家收養來的孩子,因為父親人到中年卻一直沒結婚要孩子,收養她算作對沈家老人的一種彌補。 她乖巧懂事,家里人很喜歡她。也會因為她聽不到而更加疼愛她,她怕恢復聽力之后,家里人就不疼她了。 但薛宜明讓她有了想要做手術的想法,她想聽到他的聲音,她想和他正常交流,而不是他一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比劃手勢。 很多人都說薛宜明不干凈,說他家里混黑的,他自己還是個私生子,他母親的死和他有直接關系……總之,他們想表達的只有一個意思——薛宜明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她并不覺得他是壞人。 他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干凈的眸子,最純粹的眼神。 她說他是好人。 她恢復聽力之后,首先想到的是薛宜明,她想喊他的名字。 那時候他不在國內,因為一些事情被薛崢嶸趕到國外去了。 她給他打電話,喊他名字。 他笑著說:“聲音真難聽?!?/br> 剛做完手術,多年未曾發聲,聲帶也有點問題,所以剛開始發出的聲音,的確不算好聽。 但他卻讓她每天給他打電話,說想聽她鴨子叫的聲音。 后來,他們理所當然地談戀愛,他帶她玩了很多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蹦極、跳傘、高空索道……她都不知道原來這世界上還有那么多刺激又好玩的東西。 他說她文靜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狂野放肆的心。 她想他們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他們應該天長地久地在一起。 當初他身上吸引她的“這是個有故事的男人”的點,成為他們結婚的阻礙。 因為他有故事,有割舍不掉的家族背景,有揮之不去的私生子的身份。 所以沈望舒的父親并不覺得薛宜明是一個合適她的男人,相反的,他覺得秦家小公子秦雁回性格開朗,家庭背景干凈,又會照顧人,是沈望舒丈夫的不二人選。 沈望舒一直都很聽父親的話,她知道自己擁有的榮華富貴,所有因為家族而帶來的便利和自由,都是父親給予的。 她很難違抗父親的命令。 但那一次,沈望舒跟薛宜明說,他要是帶她走,天涯海角她都跟隨。 他還是笑,笑著說:“望舒,你怎么這么天真?” 所有人都說他是壞人,她不信。 他們說他是私生子,她也不在乎。 但他說她天真,就抹殺掉了先前他們在一起經歷的所有快樂與高興。 他還說:“本來想一直騙你,等成為沈家的乘龍快婿,將沈家納為己有之后再一腳踹開你。但你太傻了,傻得我都不忍心繼續騙你?!?/br> 他甩了沈望舒,被秦雁回狠狠地揍了一頓,喊他以后再也不要出現在他們面前,否則見一次打他一次。 后來……薛宜明的確不見了,他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去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