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我在試著學游泳?!?/br> “哈?” 席秀毫不留情的取笑道:“南煙,有誰學游泳是在浴桶里學的??!這樣能學會才怪了?” 南煙也跟著輕笑,“是啊,這樣能學會就怪了?!?/br> 說著,她仰靠在浴桶邊沿,看著橫梁出神,其實…她今夜在水里時是很害怕,但也沒那么討厭周時生。 他這人是很討厭,但南煙沒那么討厭他。 …… 馮希臣回到馮府時,馮希白正等著他。 “大哥?” 馮希白越過走廊欄桿,抄近路跑到馮希臣身前,“大哥,你今夜去了何處,我等了你好久?!?/br> 馮希臣低著頭,整個人似乎有些疲憊,“找我何事?” “明日是爹娘忌日又值朝中官員休沐,你可和我同去祭拜爹娘?” 馮有錢夫婦葬在老家,離長安城有近一日的路程,前幾年馮希臣皆以上朝為由推脫,令那時未入仕的馮希白帶仆人前去祭拜。今年兄弟二人皆在朝為官,但運氣甚好,爹娘忌日碰到朝官休沐。 “明日嗎?” 馮希臣低喃,隨意編排了一個謊言道:“此前天子傳信令我明日入宮單獨議事,我暫且無法走開,你帶著家仆去吧?!?/br> “哦?!?/br> 馮希白失落的應了聲,見兄長臉色不對勁,憂心道:“大哥,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么臉色這么差?” “無事,我先去休息了?!?/br> 馮希臣避開馮希白探視的眼神,但他如今神思稍有恍惚,未徑直去往自己的房間,而是轉身去了關押南安的院落。 馮希白見兄長不對勁,忙輕手輕腳的偷偷跟了上去,他見兄長進入了一間屋子,踮著腳尖正想順著窗戶縫隙偷看。哪知肩頭一重,他回身,神色尷尬的對上一名青年皺眉不悅的眼神。 這人是兄長心腹。 屋內,馮希臣聽著屋外馮希白被帶走鬧出的動靜,眉頭朝下壓了壓,神色不悅。 南安從床上坐起,雙手攏著錦被,警惕的看著馮希臣。 她如今就是驚弓之鳥,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將她嚇的半死,晃論如今馮希臣半夜闖入。 “南安?” 馮希臣審視著南安,低聲道:“我接下來要問你話,你不要撒謊?!?/br> “問什么?” “你jiejie是何時與周時生認識的?” 五年前,周時生曾簡單提及他與南煙有舊。 那時,這兩人年歲相差大,身份差異明顯,按說平日里也無甚接觸的機會,馮希臣便未將這話放在心里,不想五年后,卻得知這兩人已是如此親密。 且周時生按理說來目前應當是在禹州,但卻與南煙在一處,而南煙又在相府,難道說周時生一直暗中與俞家有來往? 周時生藏匿在南家時,那時南安年紀小,并不知此事,因此一時回答不上來。 只是馮希臣一再逼問,她無奈之下只得編排道:“他們只是少時偶然相識,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br> “你不知道嗎?” 馮希臣低笑,“我也不知道呢?!?/br> 周時生按理說還是他血緣上的弟弟,如今卻…… 馮希臣想到方才馮希白邀他明日祭拜馮有錢夫婦,心中一股戾氣陡然生起,他與馮家從來便沒什么關系。 他真正的爹是當今天子,這人卻一直不肯承認他。 第72章 南煙沐浴后,又讓人喚來一桶清水,她將頭發簡單挽起,一口氣吸足后將臉‘咚’的一聲埋入水中。 席秀坐在一旁磕著瓜子,見南煙此舉不解道:“你若真想學游泳,不若明日尋一處水質清透的淺溪練習?” 南煙從水中抬起頭來,抹掉臉上水漬道:“不行,我如今連喚氣都做不到,去什么淺溪練習?!?/br> 做事講究循序漸進,周時生今夜卻是在拔苗助長。 席秀聽聞,應和道:“你說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br> “本便如此?!?/br> 南煙理直氣壯,見席秀睡眼朦朧,便道:“你若是累了,回屋睡罷,我這本便用不上你?!?/br> “嗯,那我先回去了?!?/br> 席秀離去后,南煙坐在銅鏡前梳理未干的長。夜深,四周無人,她慢慢放松下來,開始想著今日的事情。 南易不知能不能被周時生的人找到,如果他逃了,那徐氏可知母親的下落?還有,周時生今夜帶她舊地重游便也罷了,馮希臣為何也在那? 周時生說馮希臣喜歡她?不是的,這算不上喜歡,像俞宗衍那樣的在南煙看來才叫喜歡。 “吃嗎?” 頭頂傳來周時生溫和的聲音,南煙眼前突然多了一串糖葫蘆,紅色的山楂上裹上一層糖蜜,在暖黃的燭光下色澤十分誘人。 南煙遲疑一瞬,伸手一把接過,問道:“怎么買了這個?” “今日帶著你從南府出來時,看見小巷有一老奶奶在賣?!?/br> “然后你就買了?” 周時生未應,他拉過椅子坐在南煙身旁,低聲問道:“不吃嗎?我看你以前還挺愛這東西的?!?/br> “嗯?!?/br> 這次南煙也沒矯情,她吃了一顆糖葫蘆,許久方才低聲道:“糖葫蘆其實冬天吃才是最好,夏天的總是不對味?!?/br> “你喜歡吃甜的?” “我只喜歡糖葫蘆?!?/br> 周時生若有所思的點頭,“挺好?!?/br> 挺好的,對甜的不怎么感興趣,但喜歡吃糖葫蘆,聽起來似乎挺好哄。 他見南煙嘎嘣嘎嘣的吃著,想起來此的目的,于是輕聲道:“我暫時離開幾日,你有事可讓席秀轉達?!?/br> 這句話……這句話不對! 南煙警惕的問道:“為何讓席秀轉達,她是你的人?還有你離開與我無關,實則不必特意前來相說?!?/br> 南煙極力撇清關系,周時生見她吃了他買的糖葫蘆便也不生氣,只道:“如今無人識的席秀,她又忠于你,因此著她傳話最好,她認識我的人?!?/br> 周時生的蹤跡既已被馮希臣發現,便不欲再躲。且禹州的事情有人處理,他接下來要暫時離開長安城,再假作回城,這個時候,齊國派兵攻擊臨近小國的消息應當已經傳到了父皇耳中。 “嗯?!?/br> 南煙頷首,見銅鏡中自己正吃著糖葫蘆,驚覺先前便不該接這個,如今接了也不好給他臉色看。 “我讓小灰留下陪你?!?/br> “……好?!?/br> 兩人一時無話,周時生見南煙沐浴后皮膚細嫩吹彈可破,不由的想到那夜的事,他神色逐漸變得暗沉,緩緩朝南煙靠去。 南煙將最后一顆糖葫蘆吃進嘴里,看著銅鏡中逐漸朝自己靠近的周時生,心里一上一下,亂的厲害。 索性屋外傳來俞宗衍的輕呼聲,周時生靠近的動作一頓,南煙起身將他推開,示意他躲好后將門拉開。 “俞宗衍?” 俞宗衍此時來找南煙是想告知她南家的事,可剛一開口,卻見著南煙身后……周時生逼近的身影,“殿下?” 南煙正欲回身,周時生卻一把將南煙抱住,他緊緊握住南煙的腰肢,將下頜靠在南煙肩頭,神色平淡,目光卻專注的看著俞宗衍。 俞宗衍盯著這二人,神色恍然。 周時生為何出現在此處?他與南煙又是何時認識的?因著俞宗衍從未將這兩人聯系在一起,猛然見著這情景,如遭雷劈,吶吶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有什么事嗎?” 周時生懶洋洋的發問,雙手捏著南煙的手,輕輕的繞著南煙燥熱的掌心。 “無…事?!?/br> 俞宗衍勉強穩住心神,柔聲問道:“宗衍不知殿下在此,若是早知,必定讓父親親自相迎?!?/br> “俞相知道我在這?!?/br> 周時生一語道破天機,“是我讓俞相認南煙作義女的?!?/br> 南煙與俞宗衍年歲相近,皆是二十有三,尋常男女這個年歲大多已成婚,且前些日子席秀曾經說過,南煙已是婦人。 俞宗衍想到這事,問道:“殿下與南煙?” “嗯?” 周時生低笑,道:“俞大人不覺得自己有些過了,我與南煙的私事也需告知俞大人?” 俞宗衍這才認命的垂下目光,他能接受南煙嫁人,只是不曾將那人聯想到周時生身上。這五年,南煙究竟發生了什么? 俞宗衍被周時生三言兩語規勸離去后,南煙伸手將他置在腹部的手挪開。 她很窘迫,且看見俞宗衍難過,她心里亦不好受。 “不開心嗎?” 周時生沉著一張臉道。 “嗯,不是太好受?!?/br> 南煙倒是實誠。。 這話讓周時生瞬間變得陰郁起來,他聲音不大,但字字誅心,“不開心?你難道想人人都愛你,每個人都圍著你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