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其實也不用問,鳳英是從莫家扶出來的,這傷肯定跟莫家的人有關。 到了牛四家,還沒進門,鳳英就扯著嗓子朝里面叫道:“死鬼,還不出來?想老娘死在外面?” 牛四聽見喊聲,披著棉襖跑了出來,嘴里還嚼著飯,“這是怎么了?”他伸手扶住自己的婆娘。 “四哥,鳳英嫂子在坡上摔著了?!蹦魍セ氐?,并沒有將責任攬在自家身上,“先讓嫂子進屋,看看打不打緊。若是厲害,還得盡早想辦法才是。 牛四張嘴,“沒……嘶”。 洛瑾看見了,牛四沒說出的話,是被鳳英給掐回去的。那只手撈著她男人的胳膊,可是一點兒都不馬虎,狠狠地擰了下,連著她的牙根兒都咬了咬。 “三郎又不是故意的?!兵P英被兩個人攙著,進了屋,“你們別往心里去?!?/br> 牛四家也是一棟老屋,和莫鐘家一樣,分了正間和東西兩間。院里的馬卸下了木板車,正低頭吃著槽子里的干草。 鳳英坐在炕上,院子里莫恩庭和牛四說著話。 “嫂子,你把腿露出來,我幫你看看?!甭彖婙P英一直往窗外看著,似乎是想聽兩個男人說什么。 “行?!兵P英將腿慢慢彎起,兩只手挽起了褲管,嘴里不停吸著氣,好似疼得要命。 鳳英有些粗的腳踝露出來,上面只是有一圈淺淺的印子,應該就是被鐵絲勒的。只是冬天本來穿的就厚實,你說會疼成那樣,連洛瑾這后院長大的姑娘都不信。 “沒有腫起來,真是萬幸?!甭彖闪丝跉?,這證明沒傷到骨頭。 卻不想這句話鳳英根本不愛聽,“喲,二郎媳婦兒是在說嫂子是裝的?想訛你們家?” 沒料到鳳英會這么說,洛瑾愣了愣,沒事難道不好嗎?“我沒有,嫂子怎會這么說?” 眼前的小娘子兒一看就是個沒經過事兒的,心思淺,一臉單純。鳳英軟了口氣,又道,“這不當時摔在地上,怕是身上哪里摔著了?!?/br> “嫂子,覺得哪里不舒服?”莫恩庭隔著門簾問道。 鳳英靠在身后的墻上,哼哼了兩聲,“方才不覺,現在反上來,全身的骨頭都疼?!?/br> “摔得這樣厲害,身上怕是要留淤青了?!甭彖f了聲,她以前就是,腿不小心碰到,那淤青要養好些日子。 “有淤青不打緊,就是怕身上疼,干不了活兒?!兵P英嘆氣,“明兒就是年節了?!?/br> “洛瑾,你出來?!蹦魍ピ谕饷娼辛寺?,“讓嫂子先躺一會兒?!?/br> 洛瑾嗯了聲,跟鳳英說了聲,便走了出去。 本想著再多套些話的鳳英,只能扯扯嘴角,“二郎就是懂事理?!毖凵駞s并不像她的話那般溫和。 牛四家看起來過得也是一般,家里的墻壁黑的不成樣子,東西也擺的雜亂。這倒與鳳英的一身打扮不太相稱。 “二哥?!甭彖叱鰜?,乖巧的站到一旁,不去打攪兩個男人說話。 牛四應該是個懼內的人,剛才被婆娘掐了一把,現在甭管莫恩庭說什么,他要不就是點頭,要不就是笑笑。 眼前的事兒再清楚不過,鳳英根本摔得不重,無非是想從這件事撈到點兒什么。只是和一個無理的婦人去爭長短,莫恩庭是不屑的。但是也不能平白讓三郎受這口惡氣。 “四哥,我看還是請王伯過來看看吧?”莫恩庭再次開口,“萬一真摔傷了哪里,咱也能及早知道?!?/br> “再說吧?!迸K牡懒寺?,婆娘剛才掐他就是不讓他多說話。 這時,莫振邦來了,后面跟著赤腳大夫王伯。進來后,先問了聲鳳英人怎么樣。 牛四見此,覺得事情鬧得有些大,自己的婆娘他是知道脾氣的,逮著機會就想占便宜。他迎上去,說人在屋里躺著。 莫振邦讓王伯先進去幫忙看人有沒有傷著。轉身對二兒子和洛瑾說,這里的事他來處理,讓他們回家。 出了牛四家,莫恩庭站在門外想了想,隨后邁開步子往村東頭走去。 洛瑾快走幾步跟了上去,“二哥,你去哪兒?”這邊不是回莫家的路。 “我有事要辦?!笨戳丝绰彖?,莫恩庭又道,“不如你也跟來吧!” 現在家里有事,洛瑾不明白莫恩庭是要去哪里,既然他開口了,就跟著他。 村東頭是村長家,莫恩庭走進院子叫了聲。二十九這天,人一般都會留在家里,為年節準備,村長也在家。 洛瑾站在門口,看著莫恩庭對村長說了幾句話,村長點點頭便回了屋里。 “走,跟我去個地方?!蹦魍プ叩铰彖媲?。 洛瑾哦了聲,跟著莫恩庭沿著村東面的小路往山上走去。 “你覺得鳳英是不是真的傷了?”莫恩庭問。 “腳踝沒腫,應該沒崴到,骨頭也沒事兒?!甭彖亓寺?,“不過可能摔疼了吧!” 莫恩庭心道這丫頭就是好騙,那鳳英不過哼唧幾聲,她就當真了?!澳銇淼臅r候不長,鳳英這人從來不吃虧,以后不要和她來往?!?/br> “大嫂早說過了?!甭彖咴谛÷飞?,上坡還是有些陡的,“二哥你要上山?” “不是?!弊呱习肫?,莫恩庭停下腳步,四下望了望,“老三一般都是在這里下套子的?!?/br> “你要幫三叔把套子收回去?”洛瑾問,可是下套的地方不是只有莫恩升知道嗎? “洛瑾啊,就算我想幫他收,也找不到地方呀!”莫恩庭笑了聲,“我是來找樣東西的?!?/br> “什么?”洛瑾不解,看著周圍。 現在的位置是村東的東坡里,在山半腰,因為地形不平,這里開墾的土地也大小不一,有些雜亂。 “牛四的煙袋鍋子?!蹦魍ネ白吡藥撞?,“你找個地方坐著吧,我找到了就回去?!?/br> 洛瑾不明白莫恩庭為什么要這么做,看著荒涼的四周,“不好找吧?” 一看洛瑾懵懵的樣子,莫恩庭就知道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來著里找牛四的煙袋鍋子。 “按理說牛四哥趕車的活兒也不錯,人起早貪黑的,能掙到些銀錢?!蹦魍サ哪_在路旁的草叢掃過,“但是鳳英是個好吃懶做的,整日里無所事事,還想著吃好的,穿好的?!?/br> 這個洛瑾能看的出來,鄉下地方,很少有農家娘子把臉涂滿脂粉,還整天在外晃悠。 “牛四哥懼內,掙了多少就全數交給鳳英?!蹦魍ネ白咧?,低頭看著腳底,“在村里,鳳英也是個不好惹的,但凡惹到她的,她能跑到人家門口坐在地上罵一天?!?/br> “二哥是說,見了她一定要躲?”洛瑾也見過刁蠻的女人,罵起人來實在難聽,那女人就是他爹的相好。 “不是躲?!蹦魍u頭,“是讓她說不出話來。大過年的,別讓她給咱家晦氣?!?/br> 洛瑾似懂非懂,低頭看著小路兩旁,“我幫你找?!?/br> 兩人在坡里找著牛四的煙袋鍋子,山風吹來,揚起洛瑾的發絲。 在斜坡的一塊石頭旁邊,煙袋鍋子靜靜的躺在那里。洛瑾彎腰撿了起來,“二哥,找著了?!彼e手揮了揮。 “你慢些走……” “哎呦!”莫恩庭的話還沒說完,洛瑾就滑到了地上。 莫恩庭忙跑了過去,伸手將洛瑾拉起,“這里全是粗砂,容易滑倒。有沒有磕到?” 洛瑾拍了拍身上的土,將煙袋鍋子給了莫恩庭,“是這個嗎?” “你的手?”莫恩庭拉過洛瑾的手,細嫩的手心雖說沒有破皮,可是被砂石壓了不少印子。 洛瑾連忙想抽回手,低頭道:“沒事兒的?!?/br> 莫恩庭沒放,“別動呀!”他掏出巾子為洛瑾將手擦干凈,又仔細看了看,“還好,沒傷到?!?/br> 畢竟還是覺得有些不妥,洛瑾道了謝,將手抽回放到身后。 “你是不是很冷?”莫恩庭接過煙袋,問了聲,“你的手冰涼?!?/br> “不冷?!甭彖獡u頭,“我的手一直都是這么涼的,夏日里也是,可能因為我不怎么出汗?!?/br> 莫恩庭腦子里閃過一個詞:冰肌玉骨。手上還殘留著剛才的柔軟觸感,心里像被羽毛劃過一般,有些癢。 “我先送你回去?!蹦魍ド舷驴戳丝绰彖?,“真沒摔著?” “沒有?!甭彖豢吹挠行╇y為情,“二哥還是去牛四哥家吧?!?/br> 莫恩庭先把洛瑾送回家后才去的牛四家。 院子里,莫三郎一聲不吭的砍著柴,看得出在生悶氣。他沒想到自己下個套子能傷到人,還是村里最難纏的女人。 “我看她是成心的,故意選這天才給咱家添堵?!睆埰抛幼谡g嘟噥著,一張臉上,褶子好像都在氣得發抖,“上次拿著對子回家,也沒見再送錢過來,現在還想著訛人?” 寧娘洗著菜,小聲勸說著,也不敢說太多,怕婆婆的氣撒到自己身上。 “婆婆,嫂子?!甭彖M了正屋,叫了兩聲。 “老二呢?”寧娘問道,“沒一起回來?” “二哥說還要回牛四哥家?!甭彖f著,找了掃帚將地上掃干凈。 “不行?!睆埰抛优铝舜笸纫幌?,“我的過去看看,省的被這蹄子算計了去?!?/br> “娘,那邊有爹和二郎,您還是別去了?!睂幠锩ι锨皠褡?,這婆婆去了還不和鳳英吵起來?那女人躲都躲不起。 “你說她整日往家搬得還少嗎?”張婆子現在也不管兩個媳婦兒在跟前,說著鳳英做過的齷齪事,“描畫的跟女鬼似的,她跑了多少光棍兒的家誰不知道?” 見婆婆這般,寧娘和洛瑾也不好說什么,只低頭做著活兒。 “娘,我要過去看看!”莫三郎始終覺得咽不下這口氣,臉上沒了往日的明朗。 一見小兒子沖動,張婆子立馬站起來拉住人不放,“你去做什么?別人經過她門前都是繞著走,你還往上湊,不怕身上沾上臟???” 正說著,院門開了,莫振邦沉著臉走了進來,后面跟著莫二郎。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下,鳳英估計是記恨上莫二郎了。 預收文《表哥他想辣手摧我》求收藏。 蘇貞覺得顧彥是自己的克星, 小時候被這個表哥欺負的沒地方躲, 大了還時刻提防著被他殺人滅口, 悔不當初爬上他的船,見到他行兇, 為了小命兒,她過得如履薄冰。 顯然表哥并不打算放過蘇貞, 時時刻刻找她麻煩。 心力交瘁,不如伸出脖子挨上一刀, 于是蘇貞終于明白, 惡毒表哥想的從來不是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