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
有人憂心忡忡地道:“咱們的官博關了評論也沒用, 已經被網友們轉發罵了十萬條了?!?/br> “這不像是自發的, 肯定有人帶頭。我看一定是寧長虹那個老女人!” “尤姐, 您趕緊想個辦法吧?!?/br> 頓時, 所有人都急切地看過來。 尤曼坐在主位上吐出一口煙,眼角的紋路變得深刻。她笑著道:“有什么可擔心的, 在娛樂圈里不怕被黑,就怕沒有存在感。上一次公司因為封緣和向遠的事情消沉了一段時間,但咱們也吸引了流量,而且很快就因為夏華的營銷活了過來。 只是這一次挨罵而已,罵就罵吧, 你們又不會少塊rou。網友是健忘的, 只要咱們挺過去就不會有問題?!?/br> 尤曼說得篤定, 職員們聽罷都松了一口氣, 開始探討著接下來該怎么辦。是要發律師函警告網友不要造謠, 又或者是裝死。 在所有人吵吵嚷嚷的時候, 尤曼按熄煙頭, 看著指尖的煙灰沉默。這次寧長虹有備而來, 肯定是花了大價錢。不過對方失策了,她干這么多的事就從來不怕被罵。她尤曼豈是那么容易被罵倒的? 一想到娛樂圈里令人聞風喪膽的經紀人才這么點能耐。她想要勾起嘴角嘲笑,卻怎么都提不起來。她心里不由得發虛, 就像是好不容易過了一道懸崖,卻發現腳下踩的是一條繩子一樣。 她打起精神,讓手下先發一條律師函,不管用不用得上法律,先唬住網友再說。如果再控制不住,就把夏華推出去,讓對方頂鍋。 沒有了夏華還有冬華,只要有人注目他們就不怕找不到合作的明星。 只是她剛把任務交代下去,就接到品牌商的電話,她一猜就知道對方肯定是因為今天的事,只是還沒等到她解釋,就聽到對方斬釘截鐵地表示不再和鴻飛續約。 尤曼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她趕緊要追問,對方干脆地掛了電話。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她的大腦嗡嗡地響。 還沒等這口氣緩過來,又有電話打了進來。她抖著手按了接聽,是一個投資商。對方直接告訴她對她們正在拍的電視劇撤資、演員退回,以后也不再合作。然后不等她說話就“啪”地掛了電話。 尤曼的大腦空白一片,之后這樣的電話不斷打開來。她雙目失神地不斷地接電話、掛電話,麻木地聽著一個又一個的投資商和品牌解約。 直到最后,她接到了一個女演員的電話。女演員在電話里哭訴道:“尤姐,你上次給我找的那個投資商我聯系上了,可是我沒想到我這連衣服都沒脫就被打包送了回來!” 尤曼的臉猛地抽動了一下,猛地對對面怒吼:“滾!” 只聽“砰”地一聲,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所有人被嚇得一哆嗦。戰戰兢兢地看著她。他們隱約聽到了電話里的話,再加上看到尤曼鐵青的臉色,已經隱隱猜到發生了什么了。 恐慌、迷茫、不安回蕩在這個小小的辦公室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越來越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一個傳媒公司,沒有了商務資源,也沒有了影視資源,相當于被全娛樂圈封殺,那么到底還要怎么生存? 所有人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最后有人忍不住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解約了?” “一定又是寧長虹那個老女人干的!真是卑鄙!” “這樣下去公司會不會倒閉啊......” “尤姐,我們該怎么辦?” “是啊,該怎么辦???” 這些人七嘴八舌地吵著,像是有一根根針扎進尤曼的太陽xue里,她額上青筋一跳,歇斯底里地怒吼:“都給我滾出去?。?!” 所有人頓時嚇了一跳,頓時禁聲。眼看著她狂喘粗氣,臉色漲紅,不由得膽寒?;ハ嗍沽藗€眼色,趕緊溜了。只是剛走出房門,還是忍不住不滿地嘀咕:“這事是她惹出來的,朝我們發什么脾氣啊。公司要是倒了看她還能怎么神氣?!?/br> 尤曼癱坐在椅子上艱難地喘息著。門外的抱怨她不是沒有聽到,她只是沒了力氣追究?,F在只是要接受她失敗的事實就似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心力。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寧長虹的手段,但是她沒有想過對方會竟然這么狠,一出手就直擊她的要害,連一個緩沖的機會都沒給她! 她直接斷了整個公司的生路! 寧長虹太狠了,太狠了! 尤曼顫顫地抬起頭,看著墻上龍飛鳳舞的“鴻飛傳媒”幾個大字,想到這么多年的拼搏即將毀于一旦,牙齒幾乎要咬碎。##yqzw5#.#言情#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深夜,黎秋川轉動方向盤?;椟S的燈光在他的眉眼上投下溫潤的色彩。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不晚了。想來家里的那只小貓在巴巴地等著門,要是等不到他可能會給他一頓好撓。想到這里,他嘴角一勾,提高了速度。 只是路走到一半,手機就響了起來,鈴聲還是那個鈴聲,卻隱隱又不一樣的意味。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眼未動,卻有晦暗在眼底閃過。 他停下車,點了接聽。 在接聽的一瞬間,就聽到那頭傳來歇斯底里的大罵。那聲音粗啞難聽,和以前的高高在上完全是兩個人。任誰都聽不出來這樣崩潰而又瘋狂的聲音發自于尤曼。 黎秋川開了免提,向后一倚,神色漠然地聽著她在電話那頭大罵。 尤曼似乎喝了點酒,一邊罵著黎秋川狼心狗肺,一邊又說起當年她對他的恩重如山。 他本來是隨意地聽著,然而聽她說起當年,反倒是微微提起了興趣。 有些事情他的記憶早已經模糊,然而對方卻還記得清清楚楚。尤曼痛心疾首地罵他不知感恩,當年他試鏡一個男n號時候沒有被選上,還是她磨破了嘴皮子,不知道跟導演求了多少情才讓他當選。如今他出人頭地,反過來就砸她的飯碗,真是個卑鄙小人! 黎秋川想了一會,才隱約想起了這件事。那時他剛入行,試鏡了一個只比龍套還要多一點戲份的角色。那個導演的名字和長相他已經忘了,但卻清楚地記得那個人在現場對一個女演員動手動腳。 他看不下去,當場幫那個女演員解了圍,但同時也得罪了導演。理所當然地,他被趕出了試鏡現場。 當時的尤曼并不主要帶他,知道這事后罵他不知好歹。鄙夷地說女演員被摸一下又不會死,干這一行還立什么牌坊?反倒是他給別人出頭得罪了導演以后誰還敢用他們公司的人?然后硬拉著他去給那個導演道歉。 他不記得自己那天晚上喝了多少酒,只知道第二天是在醫院里醒來的。他如尤曼的愿終于進了組。他待戲真誠,不愿多想。于是靜下心來專心演戲,即使這個角色沒有多少鏡頭也愿意等在劇組鉆研學習。 然而拍了一半導演被爆出軌還和組里的女演員不清不楚。于是中途跑路了劇組也黃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汗水都付諸東流。 現在回想,他無法指責當年的尤曼什么,但隱隱也可以看出他們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是一路人。從他入行到爆紅,矛盾無處不在。終于再一次事件后爆發,而那件事..... 眼前白光一閃,黎秋川看著過往的車輛回過神。他搖了搖頭,聽著尤曼在那頭破口大罵,倒生出些好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