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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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吩咐侍女去請宋袆。 宋袆到了湖心竹亭,樂聲在煙波浩渺的湖面激蕩著,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 宋袆佇立在竹航邊,生怕腳步聲打擾了琴聲。 原來這世上除了阮孚,還有人如此懂得音樂,一弦一柱思華年,就像述說她的故事,一嫁為權勢,二嫁為愛情,三嫁為相知,四嫁為音律。 一曲終了,侍女正要在前方引路,宋袆噓聲叫停,拿出了袖子里的笛子,吹一曲《龜雖壽》。 和前日在船上對著阮孚的棺木吹的曲子是一樣的,但是笛聲的情緒完全不同,前者悲傷,后者是釋然。 笛聲到尾聲,謝尚隔墻彈起琵琶,追逐著笛聲,好一個琴瑟相合。 清河看到這一幕,心道此事已成。 樂聲暫歇,謝尚放下琵琶,走出去迎接宋袆,兩人在狹長的竹航上相見。 宋袆仔細打量著謝尚,說道:“阮孚生前曾經評價你,說你高尚通達,類似曠達,今日一見,果然如此?!?/br> 阮孚當時怎么也想不到,“通達”的謝尚娶了宋袆。 宋袆跟著謝尚走了。 建康城立刻掀起軒然大波。 謝尚納了一個比自己大二十歲的女人為妾! 這個妾還是是第四嫁! 她前頭三個丈夫都暴亡,明明之前身體都好好的,這個女人簡直有毒。 倒是丞相王導對此并無異議,還另辟蹊徑的說道:“阿黑(王敦)明帝和阮孚,哪一個不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我看這一次宋袆不會克夫,是旺夫,宋袆四嫁給謝尚,謝尚目前只是我的一員僚屬而已,這寓意著未來謝尚至少會成為王敦阮孚這樣舉足輕重的大人物?!?/br> 王導這樣一說,眾人覺得似乎……挺有道理? 宋袆克夫,她同樣也慧眼識英雄。四嫁的謝尚將來也必定能夠成大器。 不愧為是第四次當宰相的人啊,口才就是厲害,能夠顛倒黑白,死人都能說活了。 王導一開口,對宋袆和謝尚令人瞠目結舌的結合非議立刻少了許多,大家都在觀望,默默觀察謝尚的身體,只要這第四位丈夫別三年之內就抱病而亡,將來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業。 第201章 妙計奪江西 宋袆四嫁謝尚,次年開春,郗鑒的長女郗璿十里紅妝,嫁給了王羲之。 看著當年在婁湖里光溜溜游泳潛水、雞飛蛋打的王羲之都成家了,清河和王悅感慨萬千。 過了三個月,王羲之就樂顛顛的傳來好消息,郗璿有孕,他要當爹了。 此時蘇峻之亂過了兩年,建康城恢復了平靜,王悅施舍糧食,十年積攢幾乎被搬空了,王導力挽狂瀾,將懸崖邊的大晉拖回來。 功成身退,王悅和清河把瑯琊王也交回去了,正打算離開建康城再次出去游歷,繼續在庶民和寒族階層普及教育,以實現打破士族門閥統治這潭死水、不停的往里頭注入活水,來避免士族過度膨脹導致政權更迭頻繁,達到長治久安的理想。 豈料又傳來噩耗——手握大晉重兵的六州大都督、勤王盟主陶侃死了。 據說陶侃做夢,夢自己生出八個翅膀,一飛沖天,天有九重,他飛到八重天的時候,無論怎么忽扇著翅膀都不管用了,無法翻越九重天,然后被看守天門的一棍子打落,傷了左邊的翅膀,墜落凡間,醒來后就病了,不久去世。 陶侃死的太突然,朝廷還沒選出接替陶侃的人,陶侃的十七個兒子就在靈堂上為了爭老爺子的兵權打起來了! 真是生少了愁,生多了也愁啊,陶侃那么能生,一生清廉如水,就連軍隊打造戰船時鋸下來的木屑都小心翼翼的收集起來,等冬天下雪路滑的時候灑在路面防滑用,真是精打細算,是朝廷最能過日子的官員。 然而自身再優秀,管生不管養也不行,十七個兒子沒有一個有出息的,而且腦子不好使,暴躁易怒,不顧體面,就這么在陶侃的靈堂上帶著親信和武器,就地火拼起來! 這在瑯琊王氏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陶侃雖強,家學底蘊太薄,兒子們不能冷靜思考,在這個時候,應該推舉一個人先把老爺子的地盤和兵權牢牢在陶氏家族手中,然后大家一起從這個大碗里輪勺子,個個都吃飽。 這下好了,靈堂火拼,兄弟互相殘殺,其中一個兒子當場死亡。 噩耗變成家族丑聞,不孝子們不好好給陶侃辦葬禮,居然出了這等大丑,活下來的十六個兒子軍均被陶侃的舊部視為不孝子,軍心崩了,都不再認陶家為主。 陶家的不孝子們直接把大碗砸碎了,誰都吃不到嘴里。 這時本就是陶侃鄰居的庾亮庾國舅乘機出手,給陶侃重新舉辦了葬禮,并且懲罰了十六個不孝子,一下子直接接手了陶侃的兵權和地盤,成為大晉勢力最強的權臣。 王導慌了,因為庾亮一直對溫嶠“江水犀照”之死耿耿于懷,覺得是王導害死了溫嶠,想要弄死王導。 如今陶侃一死,不孝子們將老爺子一生心血拱手讓人,庾亮摘桃,兵強馬壯,實力可以與郗鑒抗衡。 王導找王悅訴苦,“唉,倘若阿黑(王敦)還在,我肯定不會被庾亮欺負?!?/br> 只有死掉的王敦才是最好的王敦。 王敦死后,王導經常懷念他,“我四次當宰相,只有阿黑執掌兵權時當的最舒服,要什么有什么,一呼百應,政令很快就推行下去了。我的底氣來自阿黑的兵權,如今我雖然還是宰相,家族卻無子弟再掌兵權。庾亮恨我,他隨便找個理由說我是jian臣,帶兵勤王,我只能等死?;噬袭吘故撬挠H外甥?!?/br> 王悅說道:“郗鑒是父親的親家,他不會坐視不管的?!?/br> 王導連連搖頭:“不行,郗鑒和庾亮打起來,大晉門戶無人防守,后趙必定乘虛而入,大晉就要面臨亡國滅種的威脅了?!?/br> 王悅蹙眉,“真是無窮無盡,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庾亮為了私欲搞出蘇峻之亂,這次又為了私仇對父親不利?!?/br> 王導說道:“我沒有殺溫嶠,我發誓!可是庾亮不信我,我就是跳進長江也洗不清了?!?/br> 王悅見老父親愁苦的樣子,心下不忍,只得想法子為父親解憂,他看著大晉的輿圖,突然靈機一動,問父親:“庾亮從江西去江州接手了陶侃的軍隊,那么現在江西的軍隊群龍無首了?” 王導點點頭,“一口氣吞下陶侃的軍隊,可沒那么容易,陶侃剩下的十六個兒子都不服氣。庾亮暫時回不到江西去?!?/br> 王悅腦子轉的飛快,心生一計,說道:“我有個辦法可以從庾亮手里把江西奪到手,只要江西都督是我們王家人的人,等于切斷了江州到建康的水路?!?/br> 江西在江州和建康的中間,長江在江西段拐彎,是咽喉地帶,只要守住江西,庾亮縱使想弄死王導,也鞭長莫及。 王導忙問:“什么法子?” 王悅說道:“這需要父親的幕僚謝尚幫忙?!?/br> 謝尚和宋袆琴瑟相合,兩人潛心研究音樂和舞蹈,就住在王家對面,謝尚來了,“丞相有何吩咐?” 王悅問道:“你最近和你的大舅子袁耽關系如何?” 袁耽以前曾經嘆息說若再有個meimei,也嫁給謝尚,如今謝尚得了號稱克夫災星的宋袆,不曉得袁耽對謝尚的態度有無轉變。 謝尚說道:“宋袆的年齡和我岳母差不多大,她到了謝家之后,我的夫人并不嫉妒,還喜歡宋袆的音樂,拜她為師,學習吹笛,如今已有小成了。袁耽偶爾來我家,我彈琵琶,夫人彈箜篌,宋袆吹笛,三人合奏,袁耽拍手叫絕,并沒有嫌棄宋袆,我和大舅子關系依然如故?!?/br> 這是什么神奇的家庭! 王悅說道:“既然如此,就需要你的大舅子袁耽鼎力相助了,事成之后,我父親會重新扶他起來?!?/br> 王悅把計劃和謝尚說了,謝尚立刻給大舅子去信。 袁耽是歷陽太守,和后趙接壤,屬于軍事重鎮。這一日,袁耽寫了一封奏疏,晝夜不舍,派人送到建康城。 邊關告急,小皇帝連忙緊急召見朝臣,說道:“歷陽太守袁耽緊急來報,后趙大軍進犯歷陽,要朝廷立刻派兵支援?!?/br> 朝臣嘩然,王導說道:“邊關告急,不可拖延,必須馬上出兵歷陽,老臣自薦,愿意立下軍令狀,率領軍隊去歷陽救援。請皇上緊急將郗鑒召回京城,坐鎮建康?!?/br> 軍情緊急,不得拖延,群臣沒有人反對。 小皇帝遂拜了王導為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假黃鉞(金斧頭的意思,只有天子才有的禮器,可以殺所有不服從命令的官員,代表天子,類似后來的尚方寶劍)。 郗鑒從京口趕到建康城,王導正帶著瑯琊王氏善戰的青年一輩,以及軍隊前往歷陽。 郗鑒和王導密談,說道:“說吧,這是什么鬼主意,如果要支援歷陽,派我直接去不就成了?非得勞煩丞相這個文臣,反而讓我坐鎮建康?” 因郗璿嫁給王羲之,兩人是親家了,可以直言。 王導把王悅的計謀說了,郗鑒聞言一怔,嘆道:“高僧竺法深(瑯琊王氏一個出家的族人,東晉名僧)曾經評價庾亮,說他的心眼多,心里恐怕有三斤柴棘。我看王悅心里起碼有三十斤柴棘?!?/br> 王導頗為自豪,“我養的兒子,自然比庾亮厲害?!?/br> 王導有大司馬的官職,還假黃鉞,一路上所有官員的調遣都必須聽他指揮,途徑江西的時候,王導把手下親信路永匡術(就是從蘇峻那里策反的兩個大將)取代了原先庾亮的手下大將,掌控兵權,并且以整理大后方為理由,把侄兒王允之推出去當了江西都督——等于直接把江西從庾亮手里搶過來了。 庾亮此時遠在江州,消化陶侃的軍隊,聽說自己的老巢被王導給奪了,他恨不得立刻起兵去攻打王導,把江西奪回來! 但是,王導此時是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還假黃鉞,代表天子出征,如果庾亮打王導,就是謀反。 庾亮不敢,只得認栽,希望后趙軍隊好好教訓王導,然后他就出兵救場。 但是并沒有,王導率軍隊去了歷陽,一個后趙士兵都沒有。 歷陽太守袁耽裝模作樣的哭道:“那天我真的看到十幾個后趙士兵在邊關鬼鬼祟祟的,我以為他們要打過來了,結果只是轉了幾圈就回去了,一直沒有入侵歷陽?!?/br> 王導帶著班師回朝,同時也順利吞下了江西,侄兒王允之當江西都督,直接捏住了庾亮的七寸,水路被截斷,庾亮途有十萬軍隊,卻對王導形成不了威脅。 庾亮氣得摔杯子,“王導這個老狐貍!不費一兵一卒就奪走了江西!” 王導大獲全勝,想要和平,就要能打,掌控一定的兵權,否則他這個宰相也會被庾亮咬死。 郗鑒寫信給庾亮,從中說和,要庾亮不要再動王導了,以大局為重,千萬不要重演蘇峻之亂。 庾亮沒有辦法,王允之掌控江西,江西的將領也大多換成王導提攜的人,以江西為屏障,王導在朝中安心當宰相,高枕無憂。 加上王導還有郗鑒這個親家在,庾亮不敢硬碰硬了。 只有雙方實力相當,才可能坐在和談的談判桌上,王導太明白這個道理了,庾亮死咬住他不放,未必只是為了溫嶠之死,狼要吃羊,總得找個借口不是? 只是,庾亮太小看我了,我雖然脾氣溫和,從無專權篡位之心,但,這并不表示我王導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袁耽因“誤報軍情”被罷免了歷陽太守之職,但是王導很快將他重新啟用,當了從事中郎。不過袁耽是個沒福氣的,新官上任沒幾天,病了,病情嚴重,一命嗚呼,年僅二十五歲。 謝尚為了大舅子之死傷感不已,王導存心補償他,謝尚有個meimei叫做謝真石,嫁給了都鄉亭侯褚 裒,兩人生有一女,叫做褚蒜子。 都說外甥像舅,這個褚蒜子長的特別像舅舅謝尚,謝尚男裝英俊,女裝嫵媚,風流人物,褚蒜子小小年紀,才貌都神似舅舅,是個女神童。 在王導的運作下,褚蒜子和瑯琊王司馬岳定了婚,給謝尚的外甥女說了一門絕好的親事,以作為補償。 從此以后,謝尚更加效忠王導,連同謝家的姻親也成為王導的助力,庾亮兵馬雖強,卻撼動不了王導的宰相之位,王庾兩家勢力平衡,暫時休戰,大晉朝政才得以安穩下來。 王悅幫助父親解決了憂患,決定和清河再次退隱,去實現他們的理想,他回到婁湖別院,卻見清河捧著一紙書信落淚,淚水將字跡一圈圈的湮開。 羊獻容病危,王悅清河當天就渡江,趕往西北長安。 第202章 伏魂 羊獻容一直和清河保持通信來往,每一次都是流水賬似的講生活日常,她大半輩子都在宮廷生活,只是大晉宮廷跌宕起伏,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在趙國就開始平淡如水,無波無瀾。 劉曜把她保護的很好,一個漢人女子當著匈奴人的皇后,居然并不艱難,劉曜的朝廷一半官員都是漢人。和大晉推崇玄學不同,劉曜一直在趙國推行儒學——因為儒學學起來最簡單,長安城里建有太學,漢人和匈奴交雜期間,民族通過文化進行融合,頗見成效。 王悅深受劉曜的影響,在自己興辦的學堂也以儒學為主。剛好學生桓溫的家族淵源也是儒學,給王悅添了一把力,桓溫將家里私藏儒學典籍拿出來傳抄,起過于玄幻高深、需要悟性和天分的玄學,儒學相對務實,容易理解,在平民和庶民階層漸漸推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