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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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悅以父親的名義寫信,問道:“父親覺得有多少官員會冒險去臺城?” 王導對自己的號召令還是挺有信心的,“十之八/九?!?/br> 蘇峻叛軍入城,鄉下人進城,這群土匪般的流民軍頓時被建康城的繁華驚呆了! 他們在江北吃糠咽菜,連四季衣裳都不全,建康城卻鮮花著錦,連路人都穿著綾羅綢緞! 流民蠢蠢欲動,還沒打到臺城,就要搶劫。 蘇峻深知流民的貪婪,如果不滿足他們,他們恐怕要嘩變,于是說道:“只可以搶劫!不可以殺人!記住你們跟我攻打都城的目的!是來發財的!不是來殺人的!” 手下問道:“那么女人呢!可不可以搶女人?” 蘇峻說道:“你們是軍人!不是土匪!等你們有錢了,什么女人沒有?別給我搞事情!誰搞事情我搞誰!” 蘇峻說清楚了規則,流民們得知可以放手去搶,建康城的財富都是自己的,頓時士氣大振,紛紛磨拳擦掌,跟著蘇峻往臺城而去。 一路上的店鋪都遭了秧,就像狗舔似的搶了個精光。 不僅僅是錢財,這群窮瘋了的流民連百姓身上的衣服襪子鞋子都不放過! 不管男人女人,一律剝光,因蘇峻說不能殺人,不能強占婦女,所以流民的目標只有身外之物——除了身體,什么都要! 流民軍就像蝗蟲,所到之處,寸草不生,那些被剝光的男女為了遮羞,只得把地上的泥土涂在身上,或者干脆去了秦淮河,摳出一把把黑色的淤泥涂遍全身——尤其是面部,這樣就看不出誰是誰了。 蘇峻看著滿大街一幕幕奔跑的淤泥人奇景,饒是他見多識廣,也震撼的瞠目結舌,頓時嘆息隊伍不好帶,平時太特么窮了,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蘇峻對街頭店鋪一點興趣都沒有,他的目標只有臺城——皇宮才是天下最最富有的地方。 蘇峻吼道:“你們能不能有出息一些?別再這里為一兩件衣服爭搶,你——說的就是你!你一個爺們搶一件肚兜干什么?” “回稟將軍,我以前是個裁縫,給我十件肚兜,我能改成一件新褲子!” 流民軍一陣哄笑。 蘇峻劍指臺城,“兄弟們啊,臺城連馬桶都是金的,別在這里磨蹭了,我們去臺城!” 第192章 搶人頭 聽說臺城有金子做的馬桶,士氣為之大振,叛軍沖進臺城,守護的臺城的中領軍因首領庾彬已經戰死,軍心潰散,沒等叛軍攻打,就丟盔棄甲四散逃跑。 臺城無人守護。 幸好此時王悅到了未央宮,伺候的宮女宦官早已經逃出宮去,就連最終最為得寵的男寵也跑了。 得知被哥哥庾亮已經帶著族人逃跑,被家人拋棄,徹底成為孤家寡人的庾太后倒了兩杯鴆酒,正在哄小皇帝喝下去。 七歲的小皇帝不知道這是什么,但直覺告訴他不對。 小皇帝拒絕,“太后,我不渴?!?/br> 絕望的庾太后拿起手中的戒尺,威脅小皇帝,“你喝不喝?” 上次因白頭公事件,小皇帝的手被打腫了,他不敢違抗母親,只得端起茶杯。 “且慢!”王悅及時趕到未央宮,將腰間的符牌朝著小皇帝手中的杯子扔過去。 茶杯落地,小皇帝一聲驚呼。 庾太后看著貼著胡子的王悅,“你今日來殺我?!?/br> 王悅跑過去抱起小皇帝,目光滿是鄙視,說道:“我不會殺你——會臟了我的手?!?/br> 王悅抱著小皇帝就跑,小皇帝畢竟是當兒子的,他哭鬧不肯走,“曹駙馬!求求你救我母親吧,在我沒有當皇帝之前,她還是很好很好的?!?/br> 當了皇帝之后,母親就變了。 庾太后心如死灰,到頭來,她拼盡全力,卻失去了一切,丈夫、哥哥、家人、還有兒子,以及王悅——連念想都失去了。 值得嗎? 庾太后對小皇帝說道:“我犯下大錯,大晉有今天的浩劫,皆因我的私心而起,你舅舅跑了,留下我獨自承擔后果。記住,以后聽曹駙馬和王導的話,庾家人不可信?!?/br> 王悅抱著小皇帝上了牛車,庾太后喝下鴆酒,在毒發之前點燃了未央宮,葬身火海。 王導在牛車里等著小皇帝,遞給他一個唾壺當尿壺,“不管皇上有沒有尿意,都快點尿,待會叛軍沖進太極殿,你可不能嚇得尿褲子,你是一國之君,要有君主的威嚴,況且我來時匆忙,只有這一條褲子,你要是尿濕了,我可怎么辦?!?/br> 小皇帝邊哭邊尿,王導說道:“哭吧,現在可以哭,待會可不能出聲了?!?/br> 王導王悅父子走近臺城的正殿——太極殿。 大門轟然大開,但見建康城的文武百官能到的都到了,其中不乏名聲響亮的老臣:荀灌的父親荀崧、被庾亮奪去中領軍兵權的顧命大臣陸曄、尚書令卞壸、御史中臣鐘雅等等大臣。 王導就是王導,雖然他辭職了,但朝中大臣們都給王導面子,明知臺城危險,在收到王導的倡議書之后,還是紛紛逆行而上,來到臺城太極殿保護江山社稷。 王導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眼眶有些發熱,他為大晉勞心勞力大半輩子,有了一群愿意為他逆行的同僚,我驕傲! 王導很清楚,這群人不是奔著小皇帝而來的,而是奔著自己而來的,因為這群人相信自己能夠震懾住蘇峻叛軍——當然,蘇峻說自己是勤王軍。 求生是人的本能,士族對皇族并無忠心,這個特殊的時代幾乎沒有官員殉國,這群人愿意來臺城,是因為他們相信王導能夠解決危機,畢竟一個七歲的小男孩和兵強馬壯的蘇峻比起來,士族當然愿意要容易被控制的小男孩當皇帝——就像當年士族們愿意要白癡司馬衷當皇帝一樣。 王悅把小皇帝給王導,王導抱著小皇帝坐在龍椅上。 屁股挨到龍椅的一瞬間,王導想起大晉在建康城復國那天,老皇帝登基,突然鬧幺蛾子,指著龍椅說道:“王與馬,共天下,愛卿過來和朕一起坐吧?!?/br> 當時王導口才了得,說我是塵土,您是太陽,太陽怎么能夠和塵土在一起呢。 一晃眼,老皇帝死了,老皇帝的兒子明帝也死了,我卻抱著小皇帝坐在龍椅上豪賭一把。 正思忖著,啪的一聲巨響,太極殿大門被叛軍撞開,流民軍正欲沖進里搶奪珍寶,王悅仗劍而立,吼道:“住手!我聽說蘇峻是來勤王的,如今jian臣庾亮已經畏罪逃出臺城,你們不去捉拿庾亮,闖到太極殿想干什么?你們要當著文武大臣的面,殺皇帝造反嗎?“ 流民一見王悅仙人之姿,又見太極殿文武大臣匯集一堂,簇擁著中間一張龍椅,龍椅上一個老臣抱著穿著龍袍的小皇帝。 流民被震懾住了,退出去找老大蘇峻,“將軍!太極殿全是寶貝??!龍椅是金子做的,上面都是寶石!” “地板都泛著金光,我看鋪著都是金磚!一塊磚就夠咱們快活一輩子!” 蘇峻去了太極殿,一看這場面,好家伙,大伙居然都在??! 蘇峻沒想到庾亮跑了,本該辭職的王導卻還在,還抱著小皇帝,連荀崧這種老臣也穿著武將盔甲守護在小皇帝身邊,他不敢造次,一來是因為王導太得人心,士族們沒有不佩服他的,二來荀崧的女兒女婿厲害,如果傷了他,荀灌和周撫會要我的命。 蘇峻一耳光扇過去,“除了太極殿不要碰,其他地方都可以搶?!?/br> 宮里的金銀珠寶,數以億萬的錢,庫房里二十萬匹布,甚至連床帳桌衣都割下來帶走,什么金銀器皿,至于那些太笨重的陶罐都砸了。 由于庾亮一家人全跑了,蘇峻就把庾家和庾亮辦公的尚書臺一把火燒了。 臺城一片混亂之時,一個穿著白色粗麻重孝、外罩著皮甲的小少年騎馬,馬背上扛著一個哭泣的小女孩跑向太極殿。 眾流民看上他的馬,紛紛上去阻截,去鉤小少年坐騎的馬腿,小少年吼道:“滾開!我馬背上是南康公主殿下,休得無禮!” 流民接到命令,除了太極殿不能碰,其他地方隨便搶,才不管這個小少年說的是真是假,照搶不誤——反正我們又不殺人! 流民說道:“我們搶了好多東西正愁沒騾馬搬走,你若識相,把馬丟下,人可以走,你若不識相,絆馬索一下,你們兩個小孩子被摔斷脖子,我們可不管?!?/br> 小少年對叛軍怒目而視,他孤身一人,同伴戰死的戰死,逃跑的逃跑,雙拳難敵,只得下馬,將駿馬拱手讓人,那馬有靈性,蹭在主人身邊不肯走。 小少年摸著馬脖子,“聽話,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接走的?!?/br> 黑駿馬這才跟著流民走了,小少年牽著南康公主的手,往太極殿方向跑去。 “且慢!” 流民叫住了小少年,指著他背上的一個小包袱,“里面是什么寶貝?給我!” 流民伸手去奪,小少年雙目迸一股殺氣,“別碰他!” 流民更加覺得是寶貝,和同伴使了個眼神,一起去搶,小少年不敵眾人,最終被打倒在地,被流民按住手腳,腦袋也被人踩在地上不得動彈。 南康公主嚇得大哭,聲嘶力竭。 小少年吃了一嘴巴的土,還能發聲,腦門上青筋凸起顫抖,“我要殺你們!你們這群土匪!混賬!” 但是沒有用,流民早就平民的痛苦麻木了,他們解開少年背上的包袱,正要打開,一支箭射來,穿著包袱布,將包袱釘在地下。 “誰敢來截胡!”流民望去,但見一個穿著大紅朝服的、蓄短須、猶如仙人般的男子趕著牛車過來了。 正是王悅,王悅說道:“我是曹駙馬,聽到南康公主的哭聲,特來救駕,東西你們可以帶走,不能傷了公主?!?/br> 流民指著地上的包袱,“這也是我們的,我們將軍說過,建康城也好,臺城也罷,除了太極殿,我們可以都可以搶?!?/br> 被壓在地上的小少年吼道:“這個不能給你!我的盔甲值十兩白銀!盔甲拿去,唯獨這個不行!” 流民呸了一聲,“盔甲我要,包袱我也要?!?/br> 王悅說道:“你們不要再爭了,有這功夫,別人正在搶金馬桶,你們在這里浪費時間。我送你們一份大禮?!?/br> 王悅掏出一大把輕飄飄的金葉子,往空中一撒。 哇! 但見天空金光閃閃,金葉子飛舞,眾人顧不得再踩小少年,紛紛去搶金葉子。 王悅嘆道:十年過去,還是摳門戎的法子管用,出門多帶點錢準沒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小少年乘機脫身,撿起包袱,把南康公主抱到牛車上去。 南康公主在車廂里繼續哭,哭到打嗝了,小少年坐在車轅子上,就王悅身邊,低聲道:“謝謝曹駙馬?!?/br> 王悅看著灰頭土臉的小少年,盔甲里頭是白色粗麻重孝喪服,說道:“錢財乃身為之物,沒什么東西值得你拼命,你家里已經有人去世了,不要再爭一時長短?!?/br> 小少年說道:“包袱里是我父親?!?/br> 王悅一愣,這個包袱只有香瓜那么大,他父親即使是個侏儒也不會這么小吧。 小少年解開包袱:“喏,我父親的人頭?!?/br> 王悅定睛一看,死不瞑目的雙目,蒼藍色半腐爛的眼珠子,相貌清雋,正是被叛軍殺死的援軍首領、江左八達之一的桓彝。 王悅:“桓彝是你父親,你是……他的長子桓溫?” 第193章 若得利刃,足以殺賊 譙郡桓氏家族是士族里的美慘強,好容易跟著老鄉曹cao混出頭了,曹cao得道,桓氏升天,一舉當上了大司農,結果半路殺出個司馬懿搞政變,曹魏覆滅,桓氏刑家,滅三族,桓彝一脈僥幸逃脫,隱忍七十余年,靠著才華混圈成功,成為江左八達,靠著平王敦之亂封爵,成為一方大員,巔峰時期卻被叛軍砍了頭。 將星隕落,孤兒寡母,譙郡桓氏失去了重歸頂級士族行列的機會。 長子桓溫只有十五歲,給父親收斂了殘缺的尸骸,又趕到建康城來帶走父親的人頭,想湊個全尸再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