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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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袆也莫名其妙,不過還是順從的吹了曲《龜雖壽》,當年送王敦走的時候,就是這首曲子,她熟的很。 一曲終了,七個大臣鴉雀無聲,唯有最懂音律的阮孚拍手叫好。 阮孚是竹林七賢之一阮咸的兒子,叔父阮籍也是七賢之一,清談領袖,阮家最通音律,阮琴就是阮家的姓氏命名。 阮孚和父親阮咸一樣,都是隨意灑脫之人,阮咸認為所謂“雅樂”和“yin樂”都是一樣的,抒發情感而已,一視同仁,阮咸和妻子一直無子,他和姑母家的一個鮮卑婢女看對眼了,母親死去時,姑母一家遠行,阮咸穿著重孝,借了一頭驢子,趕過去把婢女給追回來了! 而且回來的時候兩人一起坐在驢背上,婢女緊緊摟著阮咸的腰,眾目睽睽之下回到阮家。 重孝期間這種行為簡直驚世駭俗,但是阮咸卻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傳宗接代的女人不能失去?!?/br> 婢女為阮咸生下了兩個兒子,其中小兒子就是阮孚。 阮孚因而和太寧帝一樣,都有一半鮮卑人的血統,皮膚白皙,頭發微黃蜷曲,面部輪廓深邃,也是個擲果盈車的美男子。 阮孚好酒,喝多了甚至脫下貂皮大衣當酒錢,坊間流傳“金貂換酒”的美談。 由于經常喝醉,錢都不知道怎么沒的,有一次去會稽郡游玩,錢袋只有一個錢了,別人取笑他袋子里裝著什么,給我看看,阮孚笑道:“只有一個錢看囊,恐怕它會羞澀,就不給你看了?!?/br> 此事傳出去,久而久之,成為一句成語——囊中羞澀,來形容沒錢。 宋袆一曲終了,唯有阮孚捧場鼓掌叫好,阮孚長的帥,家世又好,是名門士族,且以“金貂換酒”和“囊中羞澀”聞名于世,宋袆不禁對阮孚心生好感。 太寧帝觀察著八個大臣的反應,指著宋袆說道:“這個女人不僅年輕貌美,精通音律和舞蹈,是個有才情的佳人。朕快不行了,朕舍不得明珠蒙塵,好好一朵鮮花在臺城凋零,更不想搞殉葬殘害生命。朕想讓她將來好好的活著?!?/br> “只是這樣傾國傾城的女人,必須有強大的男人才能保護她。所以,諸位大臣誰想要她,盡管開口,朕把她賜給你們,你們要好好對待她?!?/br> 宋袆一怔,隨后跪在病榻之前,眼淚從頰邊滾落,“皇上!” “莫哭?!碧珜幍劢o她擦淚,“朕發誓要保護你一生一世,那就要一生一世,少一天都不行,朕以為比你還小三歲,一定能實現諾言,但是造物弄人,老天只給朕二十七年的壽命。朕在死之前要把你安排妥當,給你找個好男人,好靠山,將來也要開心過每一天?!?/br> 托孤之前先托付美人,也只有太寧帝能干出這種事情。 唉,不曉得該說他是昏君呢,還是深情。 王導心想,我要是把宋袆帶到烏衣巷,曹淑不得撕了我,不行。 郗鑒不好美色,對音律也無興趣,也不開口。 庾亮作為庾皇后的哥哥,更是把宋袆視為仇敵,禍國妖姬,怎么可能答應照顧宋袆一生一世? 剩下司馬羕、卞壺、陸曄和溫嶠的想法是一樣的:王敦和皇上都是寵愛這個女人身體突然每況愈下,坊間謠傳,說宋袆就是個榨干男人的磨盤,誰要誰就死,我還想多活幾年呢!不能要。 七位大臣都在回避太寧帝的目光,唯有浪蕩不羈的阮孚對宋袆一曲鐘情,說道:“愿以賜臣?!?/br> 太寧帝對宋袆說道:“阮孚,朕給你遺命就是照顧宋袆,你這就帶她走吧?!?/br> 宋袆擦干眼淚,對太寧帝一拜,就這樣跟著阮孚走了。 八位顧命大臣還剩七個,太寧帝開始托孤。 第183章 遺詔 八個顧命大臣,還沒開始托孤,就有一個帶著美人出動出局,剩下七個大臣都不知說啥好。 接連死了兩個男人,宋袆背負禍國妖姬之名,太寧帝最不放心的就是她,阮咸是作為士族領袖和音樂大師,又不歧視宋袆出身,宋袆終生有靠,太寧帝了結一樁心事,精神霎時都好多了。 太寧帝開始托孤,“太子年幼,只有五歲,離不開母親,庾皇后出身名門,賢良淑德,朕死之后,庾皇后為攝政太后,直至太子十四歲加冠禮成年為止?!?/br> 庾皇后攝政在七位大臣的預料之中,因為太子什么都不懂,看不懂奏疏,如何料理國事?且庾皇后為太寧帝生下兩子三女,宮中沒有庶子,庾皇后定會一心一意輔佐太子,守住皇位。 “庾亮掌管中護軍,保衛建康城,兼任中書令,管中書省?!?/br> “陸曄掌管中領軍,保衛臺城?!?/br> “其余五位大臣,各司其職,齊心協力輔佐太子?!?/br> 連老狐貍王導都暗贊太寧帝的安排實在太絕了,庾亮是外戚,太子的舅舅,庾皇后攝政,當然心里向著親哥哥庾亮,以保住皇位,所以庾亮掌管中護軍,保護都城。 但是負責保護臺城皇宮的中領軍必須交給和庾亮沒有一點關系的陸曄,以防止外戚勢力過大,對皇權造成威脅。 安排好后事,太寧帝嘆道:“人總是要死的,朕不難過。只是最近總想起當年和貞世子王悅去中原迎接愍懷二帝的場景,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朕發誓登基之后,定要收復中原,統一南北,可惜朕壽命已盡,大限將至,這個目標無法完成了,但是太子還年幼,將來繼位之后,皇后和七位大臣互為唇齒,共輔大晉江山社稷?!?/br> 七人齊齊跪下,行跪拜大禮。 太寧帝又道:“朕死之后,葬禮從簡,素衣入棺,不要弄什么金縷玉衣裝裹陪葬,不要鋪張?!?/br> 交代完身后事,中書省官員將太寧帝的話記下,寫成詔書,蓋上國璽,將來就是皇帝遺詔。 眾人退下,太寧帝昏昏欲睡,也不知過了幾時,聽見庾皇后說道:“皇上,王悅和清河公主來了?!?/br> 太寧帝掙扎著起來,說道:“你把岳兒帶來?!?/br> 司馬岳是二皇子,今年只有四歲,封瑯琊王。 庾皇后不解其意,說道:“二郎已睡熟了?!?/br> 太寧帝說道:“把他抱過來?!?/br> 庾皇后只得照做。 清河和王悅來到紫光殿時,看到太寧帝已經披衣起床,龍床上有個小男童睡的正香,小臉紅撲撲的。 太寧帝瘦了,弱不勝衣,肩胛骨都從衣服里凸出來,他還要去迎接,被王悅扶著坐下,看著兩人疑惑的目光,太寧帝笑道:“沒有什么陰謀詭計,宮里都是自己人,皇后賢惠。也和宋袆無關,朕雖寵她,卻并沒有放縱自己,像傳聞那樣和她夜夜笙歌。朕每天國家大事都忙不過來,累了乏了,只有宋袆吹笛舞蹈給朕解乏,朕擔心死后她在后宮被冷落欺負,就將她賜給阮孚,他們都喜歡音樂,志同道合,這朵鮮花,懂得欣賞她的人才是良人,不會把她視為玩物?!?/br> 太寧帝指著東宮方向,“太子托付給了庾皇后和七位顧命大臣,有皇后坐鎮,七個大臣互相支持掣肘,等太子滿了十四歲親政,這七位大臣的年歲也將至?!?/br> 太寧帝連年齡都算進去了,即使將來這七個大臣有了不臣之心,也是無用,因為老天爺把他們收回去。 太寧帝磨蹭著二兒子的小臉,“一切安排妥當,朕可以走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瑯琊王,瑯琊王是我們這一支脈的封號,本來是封給世子的,豈料父皇成了皇帝,世子變太子,瑯琊王的封號就給了他。將來皇后成為攝政太后,一心撲在太子身上,朕擔心瑯琊王被忽視,被人引向歧途?!?/br> “朕就想到你們賢伉儷,你們四處游歷,請把瑯琊王帶走,駙馬曾經是朕的太子友,教朕不少東西,朕相信在駙馬公主的耳濡目染之下,將來定是個賢王?!?/br> 清河王悅一聽,大驚失色。 清河畢竟是在宮廷打磨多年的過來人,嗅出一絲不對勁,“皇上,您說實話,這宮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對勁?否則也做不出把雞蛋放在兩個籃子里的事情?!?/br> 兩個兒子,一個當皇帝,一個跟我們出去游歷,遠離臺城。 王悅比較委婉警覺,他四處打量,用手指蘸水,在案幾上寫字:“有內鬼?” 哈哈!太寧帝大笑道:“公主何出此言,怎么可能!朕可不是以前的大晉歷代傀儡帝王,朕是打敗過王敦的人,有皇權在手,誰敢不服?朕只是最近回顧歷史,每個皇帝臨終前都做下自以為最周全的安排,可是新帝繼位、尤其是幼帝繼位時沒有幾個是風平浪靜的?!?/br> “朕就想,反正你們夫妻長期云游在外,不再過問朝政,你們好不容易走了,朕怎么好意思把你們又拖進旋渦?干脆把瑯琊王托付給你們,天有不測風云,將來即使有巨變,朕至少能夠保住瑯琊王這個火種。這才是朕最最周全的安排?!?/br>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那個在王悅“葬禮”上學雞叫的中二皇帝動起腦子來,心思縝密,算無遺策,明里暗里的遺詔安排的□□無縫。 原來是召我們回來幫忙養孩子。 面對太寧帝的請求,清河無法拒絕,畢竟關系到司馬家的安危,說道:“論輩分,我是瑯琊王的姑姑,姑姑照顧侄兒,理所應當?!?/br> 王悅說道:“我們答應皇上,等太子將來十四歲親政,會將瑯琊王送回臺城?!?/br> 太寧帝搖頭,“那時候瑯琊王十三歲,算個大人了,可以自己做主。你們要他自己選擇,愿意回臺城還是跟你們一起退隱。朕一生都困在高墻之內,不得自由,朕其實很羨慕你們賢伉儷,終于可以掙脫出去了?!?/br> 太寧帝用被子將瑯琊王卷起來,放在一個有孔洞的大箱子里,四歲小孩子正是睡覺雷打不醒的年齡,這樣折騰也沒睜開眼睛。 太寧帝安排好一切,說道:“臺城不宜久留,你們立刻帶著他離開,這箱子就是說是朕賜給你們的禮物,你們趕緊走,不要在建康城逗留,等一切風平浪靜再回來,這是朕唯一需要賢伉儷幫忙做的一件事?!?/br> 清河王悅帶著箱子出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連王導曹淑都來不及相見,就像從未回來過。 兩人就乘坐來時的那條船楊帆長江,打開箱子,王悅把熟睡的瑯琊王抱到床上去睡,清河看著兩岸的燈火,說道:“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噬显捓锿钢殴??!?/br> 眼前的歲月靜好,分明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只是目前都掩映在夜色中,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王悅說道:“宮廷朝堂何時平靜過?你頭疼病剛剛有些緩解,不要再cao心了,照顧好瑯琊王,其他的事情,靜觀其變?!?/br> 王悅勸清河,其實他心里也全是疑團,只是習慣了在清河面前裝淡定罷了。 這些年的經歷,從洛陽到建康,爭權奪利,紛紛擾擾,永無止境,如果找不到總是陷入動亂問題的根本,即使洞悉真相,挖出某個幕后黑手又如何? 除掉這條惡龍,永遠有另一條惡龍在后面等著。挖不凈,除不絕。 而生命短暫,韶華易逝,像太寧帝這種身體強壯的大漢說死就死了,他和清河的婚事一拖就是六年,多少次差點永遠失去她了,如今好容易成親,脫離紛爭,自是要珍惜眼前人,不要再卷入紛爭。 就在清河王悅出城當夜,太寧帝司馬紹就病逝了,年僅二十七歲。 次日,八月二十六,年僅五歲的太子司馬衍牽著庾太后的手,登基為帝,定年號為咸康——因為親爹死的太早,因病去世,就希望這個小皇帝能夠建康長大,所以年號有個“康”字。 王導等七位顧命大臣為先帝選謚號,一致同意為“明”字,雖說在位只有短暫的兩年多,卻是一位大晉不可多得的明君,以后均稱為晉明帝。 小皇帝的龍椅后面設有鳳榻,攝政太后庾氏端坐,前面垂下一個珠簾。 欽定攝政太后和普通太后不一樣,后宮不得干政,但是攝政太后可以,一般太后叫做太后娘娘,攝政太后卻要尊稱為“皇太后陛下”,是君權的象征。 每天上朝的時候,五歲小皇帝都聽不懂臣子們在議論什么,反正他都聽太后的,太后給他文書,他就蓋章,里頭很多字他都不認識,不曉得是何意。 很快,掌管中領軍,負責保護臺城的七位顧命大臣之一的陸曄明升暗降,成為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位列三公。但是中領軍的兵權被剝奪了,換成了庾亮的親兒子庾彬。相當于常委進了政協,喝茶養老便是了,沒有實權。 皇族宗室里,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于外戚權力過大,掌控中領軍和中護軍的是藩王司馬宗,“……到時候這大晉的天下姓司馬還是姓庾?” 反對無效,司馬宗被砍了頭。 庾亮掌管中護軍,庾彬掌中領軍,這下臺城內外都是庾家的人。 小皇帝某天問庾亮:“舅舅,最近怎么不見白頭公?” 白頭公就是司馬宗,按照輩分,是小皇帝爺爺輩,雖說只有四十來歲,但是因天生少白頭,年輕時滿頭華發,所以外號白頭公。 庾亮說道:“白頭公謀反,我比他殺了?!?/br> 經常見的長輩突然死了,小皇帝有些受不了,哭道:“舅舅說白頭公謀反就殺了他,將來要是有人說舅舅謀反,我該怎么辦啊?!?/br> 庾亮聽了,嚇得臉色發白,不知說什么好。 庾太后拿著戒尺走來,“皇上怎么能這樣說你舅舅?他是為你好,今日必要懲罰你,以后不能說這么渾話了!把手攤開!” 小皇帝戰戰兢兢攤開手,庾太后揮著戒尺,狠狠拍上去,連打十下,庾亮求情才罷休。 這事傳出去后,王導第一個請辭,把什么尚書令,司徒的官職全給辭了,顧命大臣不干了。 第184章 算無遺策 王導賦閑在家和曹淑下棋,曹淑問:“你是明帝欽定七位顧命大臣之一,怎么說不干就不干了?!?/br> 王導指著棋盤,“我和夫人下棋,夫人可以悔棋,快輸了可以說累了不下了,我愿意讓著夫人,因為輸了無所謂,頂多賠上幾貫錢,贏了反而要遭夫人白眼?!?/br> 曹淑當即給了一記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