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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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悅:又一個弟弟壞我好事! 清河回到居所沐浴更衣,泡在澡桶里,想起覆舟下的一幕還在臉紅,今天確認過眼神,是記憶不是幻覺,王悅和她在過去是青梅竹馬的小情人。 她愛上他了,兩次。 她要他當駙馬,兩次。 怎么把王悅真正弄到手?這是個難題。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再找個媒人和證婚人就行。真正要結婚的男女卻無法做主自己的婚姻,即使是公主,清河也不能把自己嫁出去。 然而,父皇去世三年了,母親改嫁給劉曜,都無法為她做主。清河和王悅兩情相悅,偷摸著親吻,但不可以私定終身。 覆舟下的吻固然美好,但是清河不滿足于此,她希望光明正大牽著王悅的手,和他并肩而立,這樣的天仙只能屬于她一人。 清河發現一個可怕的問題——按照禮法和皇室的規矩,身為大晉公主,她的婚姻被當今皇帝太興帝掌控著。 她嫁給王悅的方式也只有一種,那就是太興帝給他們兩個賜婚。 太興帝會滿足他們嗎? 清河不樂觀,因為王悅今天剛剛撮合了太興帝一家四口夫妻團圓,母子相認,那場面,真是“夫妻恩愛”、“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太興帝肯定對王悅恨之入骨。 夏夜,清河思之極恐,立刻從浴桶里站起來,“為我更衣,宣世子覲見?!?/br> 此時夜漸深,王羲之搓泥巴搓累了,趴在案幾上睡去,仆人把王羲之抱到臥室睡覺。 屈服兄長的yin威之下,被迫跳船游到岸邊的王恬精疲力竭,也累了,跟小堂弟王羲之睡一個屋。 王悅以為清河害羞震驚,需要時間消化,今晚就這樣了,沒想到清河會在夜里約他出來! 王悅穿著淺藍色的衣裳,在白天是淡藍,在夜里是月光一樣柔和的白色,他不需要任何修飾,只需一張純白的紙來完完全全呈現他的美。 清河還是一身紅衣,她站在竹橋邊等他。 嚴格一點來說,不能叫做竹橋,這是浮橋,應該稱為竹航。 航,就是把一艘艘小船用鐵鎖連在一起,在上面鋪上板子,漂浮在水面上的浮橋。 曲長的竹航貫穿婁湖,人走在上面,如履平地,偶爾風大浪急時,竹航會隨波蕩漾。 悶熱的夏夜刮起一陣風,烏云遮住了半個月亮,竹板返潮,有些濕滑,王悅不動聲色的在衣袖下牽起了清河的手,“公主小心?!?/br> 清河回握過去,十指相扣,抬頭望天,“要下雨了?!?/br> 王悅說道:“湖心竹亭可避雨?!?/br> 弟弟們接連壞我好事,但是老天爺是站在我這邊的,這夜雨下的極好。 一紅一白在竹航上緩緩而行,小情人終于相認,幸好,他們還有大把的時光。 行到竹亭,大雨忽至,兩人齊齊相擁,這一次,沒有迷惑,沒有掙扎,真正的心意相通。 不知過了多久,清河說道:“我記起來了,我們愛過?!?/br> 王悅道:“不,我們一直都愛著的,差點就賜婚了,無奈遇到亂世,你我身份特殊,無法做到放下一切,遠離是非,隱居去做一對鴛鴦。只能投身亂世,盡綿薄之力,保護家人和破碎的山河,和亂世一起浮沉。是我把你弄丟了,對不起?!?/br> 清河道:“我回來了,你無需自責?!?/br> 這時雷聲陣陣,一道道閃電劃亮夜空,婁湖的美景一次次的閃現,聽著雨敲門窗,清河嘆道:“你知道我為何天天都來這里嗎?” 王悅說道:“因為會讓你想起洛陽城外的洛水,恍惚還在家鄉?!?/br> 知我者,王悅也。 是愛人,也是知己。 清河眼睛和鼻子都一酸,“洛陽已經死了,毀于戰火,二百二十個里坊,連同皇宮,都沒有了。我在十二歲生日宴上毒殺趙王,由此開始學著保護自己和家人,給大晉續命,能拖一年是一年。我親眼看著父皇母后被關進金墉城,看著母親五廢五立,每一次都充滿希望,卻又很快失望,屢屢被現實毒打,被迫接受大晉氣數已盡的結局。每當這些回憶涌來時,我都恨不得永遠不記起來才好,太糟心、太屈辱、太痛苦了?!?/br> 表面上看,清河在婁湖養病,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涼亭望著水面發呆,然后時不時在泥巴上刻幾刀,過的愜意悠閑。 實際上她的腦子里就像平靜水面下的暗流,洶涌澎湃。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王悅緊緊抱著清河,“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和你的父皇母后無關。是司馬家的野心家太多了,只想為自己謀利、想當皇帝,自相殘殺,給了匈奴人可乘之機,大晉又不是亡于你手,洛陽城也不是你丟掉的。亡國公主逃出來了,活下來了,在江南重新開始,這里就是你的國。你失去了很多,但是你還有我、我母親、還有灌娘。你已經盡力履行公主的責任了,你現在只需養好身體,等我當你的駙馬,你會有一個新家,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br> 西晉滅國,東晉崛起,現在的太興帝是司馬懿另一個小妾伏夫人所生的后裔,旁支宗室,和清河嫡系宗室血緣淡薄,相隔甚遠。這意味著清河可以遠離東晉皇室,置身事外,只需在祭祀等典禮上現身即可,不再像以前那樣和各種權臣野心家勾心斗角,斗智斗勇,全力斡旋了。 肩上的重擔沒有了,清河對未來新家升起希望,也有些許茫然,“我失去父母,如今我的婚姻由皇帝掌控,你今日又狠狠得罪了皇帝,告訴我,接下來我怎么做,才能把你變成我的駙馬?我要跟你結婚,和你生孩子,我就想有個屬于自己的家?!?/br> 第138章 恢復記憶難,接受記憶更難。 因為在接受的過程中,等于把過去的酸甜苦辣重新再來一遍。 你們能夠指望一個亡國公主殘缺的記憶能夠有多少甜呢? 經過一年多時光的“過濾”,十之□□都是痛苦屈辱,是付出一切、奮力爭取后,卻不得不面對山河破碎、洛陽繁華落盡,凋零死去的結果,偶爾摻著一分的甜,細細品來,甜中依然帶著心酸。 那些回憶涌上心頭時,清河有時候恨不得重新成為吳興郡瓦當鋪子那個卑微無知的少女,混沌度日,無知無覺,吃個王記胡餅鋪的乳餅就開心,和一群女郎擠在街道圍觀美男子出行,尖叫著、歡呼著,踮起腳尖往他們車里投入一束束鮮花。 重新嘗一遍過去的痛苦,清河一直獨自默默承受著,她羞于對曹淑荀灌王悅啟齒,他們三個對她太好了,這一年多來努力尋找她,而她卻無力承受過去,經常生出逃避之意,若被他們知道了,應該對她失望吧。 這個痛苦的接受過程只能靠自己,誰也無法幫她分擔。 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恣意放飛自我的嬌軟小公主了,十七歲她變得堅韌,性格也漸漸內斂,以前心思浮于表面,一眼看穿,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十二歲時就敢大膽的表白“王悅,我心悅你”,現在的清河變了,她對回憶的恐懼和逃避,連王悅都沒覺察出來。 王悅抱著身心皆受過摧殘的清河,耳邊響起母親曹淑那天得知清河跳江失蹤時絕望的嘶吼: “清河替你扛下來前半生所有的苦難和危險,沒有清河,你早就死了有一百回了?!?/br> “表面上看,是你一直為她付出,實際上,尚不及她為你付出的九牛一毛?!?/br>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她的守護神,其實我錯了,她才是我的守護神。 現在,輪到我保護她了。 王悅說道:“你不用做什么了,現在,都交給我。賜婚的事情也交給我,你在婁湖好好休養,保重好自己,每天努力加餐飯?!?/br> 清河就在王悅的肩膀上一蹭,擦干眼淚,“不能加餐飯,我最近都被曹夫人羊胖了?!?/br> 休養的三個月,曹淑把她當花瓶一樣脆弱,謹遵醫囑,不準荀灌像在洛陽的時候教清河防身術,連走快一點都不行,更不準她騎馬,就怕清河腦子被“顛”壞了,清河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竹亭對著湖水發愣、刻瓦當,不發胖才怪。 只有曹淑不在婁湖的時候,清河才敢跳湖游泳。 清河抱著王悅,發現自己的腰比他粗。大夢初醒,危機感頓生,沒有王悅漂亮也就罷了,還比他胖! 王悅把清河的手放在他上臂鼓起的兩團肌rou上,“放心,你的駙馬喜歡打鐵,胳膊的力氣早就練出來了,你再胖我也能把你抱起來?!?/br> 清河聽了,破涕為笑,“我才不會再胖了?!?/br> 王悅把清河一把抱起來,還轉了一圈,“你看,輕松輕松的,一點都不累?!?/br> 清河雙腳騰空,緊緊摟著王悅的脖子,那些痛苦似乎被甩出去了一些,和命運抗爭失敗之后,幸好我還有他。 王悅見她喜歡,又抱著她旋轉,婁湖傾盆大雨,亭中紅裙翻滾,他們一出娘胎就相伴左右,兜兜轉轉,他們依然相逢,心意相通。 雨下一整晚。 黎明時,檐角的雨滴敲窗,王恬被食物的香氣喚醒了,堂弟王羲之睡的早起的更早,仆人送來早餐。 王恬打著呵欠從臥房里走出來,王羲之放下碗筷,對王恬行禮,“二堂哥?!?/br> “不用多禮,你接著吃?!蓖跆裆炝藗€懶腰,順手從桌上拿個塊餅,并沒有正經跽坐用餐,而是歪在胡床上,衣襟散開,頭也不梳,就這么穿著寢衣,翹著光腳,半躺在胡床上吃起來。 王羲之抱著粥碗愣住了,士族講究禮儀,吃飯的時候不說話,他很想問二堂哥你怎么了,但是不敢開口。 王恬以前不是這樣的,從昨天開始,他就像被人奪舍了,換了一個靈魂。 餅有些干,王恬對著小堂弟勾了勾手指,“給我來杯茶?!?/br> 王羲之寄人籬下,乖乖倒茶,雙手捧給王恬。 王恬一飲而盡,往后挪出一塊位置,拍了拍胡床,“你來試試,躺著吃東西真舒服?!?/br> 王羲之搖頭表示拒絕??诔月?,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王恬一把把堂弟拉到胡床上,自己起來了,給王羲之端茶喂粥,“不要管那些規矩禮儀了,都是人們編出來欺騙世人,欺世盜名而已,虛偽。還不如隨著自己的喜歡而活著,隨心所欲多好?!?/br> 王羲之被二堂哥伺候的戰戰兢兢,“不不不不不……不好?!痹骄o張越口吃。 王恬搖著食指,“論冠冕堂皇,你我注定都做不到極致。我是個庶子,你是個孤兒,還是個小結巴,人生才剛開始,就已經看到頭了,怎么虛偽也無用,不如放飛自我,按照自己心意而活,豈不快哉?” 王羲之:“別別別別……別人會說?!?/br> 王恬說道:“像我大哥這樣的嫡長子,將來要繼承家業和爵位,他必須做個端方君子。我們這種庶子和孤兒,完全沒必要學他,反正無論多么努力,都比不上他一個手指頭,一輩子都要活在大哥的陰影之下,仰望他?!?/br> 王恬雙目放空,與其是說服小堂弟,不如說是開導自己,“都這樣了,為什么要走大哥的路,永遠在背后仰望他?不如另辟蹊徑,走自己的路,不用仰望大哥,也不用崇拜虛偽的父輩?!?/br> 王羲之:“家家家……家門榮譽?!?/br> 王恬說道:“王戎摳門;王衍干脆全軍覆沒,亡了大晉國;王敦親手殺了堂哥王澄、我爹王導養外室,搞出三個私生子,瑯琊王氏以他們四個為恥嗎?沒有,那么,你我躺在胡床上吃個早餐就給家門蒙羞了?” 王恬詭辯,王羲之又不傻,他話少,但是內秀啊,說道:“王戎竹林七七……七賢。王衍大大大大……司徒。王敦大大大大……將軍。王導導……宰相?!?/br> 意思是說,王戎有名氣,王衍當大官,王敦能打,是統領江南軍隊的大將軍王導是宰相,家族需要以他們為榮,你王恬有啥本事給瑯琊王氏長臉? 小堂弟有些意思。王恬思索片刻,說道:“我是父親不喜的庶子,你是個孤兒還結巴,走官途我們想不不要想了,那就走偏路,在某個地方做到極致,讓家族以我們為榮,我善下棋,發誓成為大晉第一棋手,你會什么?” 王羲之:“書法?!闭f到他最擅長的事情,他就不結巴了。 王恬把一塊糕散進小堂弟嘴里,“也對,你雖不善言辭,但是會寫啊,將來成為大晉第一書法家?!?/br> 想到這里,王恬很是興奮,”我就期望看到王家討厭我們不守規矩卻不得不以我們為傲的樣子?!?/br> 小孩子學好很難,“學壞”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王羲之年幼失去雙親,寄人籬下,變成口吃的憋屈全部爆發出來了,提前叛逆了,既然循規蹈矩努力裝乖還被人嘲笑口吃,干脆當個壞小孩。 別院仆人來收拾殘羹剩飯時,看見王恬王羲之堂兄弟兩個并排躺在胡床上,衣襟大開,袒露出雪白的肚皮,左腳腳踝架在右腿彎曲的膝蓋上,不停的抖動??鞓匪粕裣?。 不,神仙都沒有他們快樂。 兩人抖得正開心,突然外頭起了喧嘩之聲,王羲之從胡床上滾起來,往窗外探頭,見家丁踏上湖邊的竹航,匆匆往湖心亭方向跑去。 “出什么事了?”王羲之問,咦,決心放飛自我后,說話居然不結巴了! 仆人答道:“太子妃駕臨別院,下人趕去稟告公主?!?/br> 太子妃來了? 王恬也驚得從胡床上起來,問仆人,“就太子妃一人?太子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