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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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不通,文字一直都是統一的,王導推行教化,甚至為了方便傳播文明,召集中原和江南本地人合作,融合南北語言,重新標著文字的發音,從此吳語融入了洛陽音。彼此能夠聽得懂對方說些什么了。 另外一件大事,就是編寫史書了,王導實現了對清河的諾言,在寫羊獻容時,沒有什么失節失貞一說,對于羊獻容的結局,只寫了七個字“洛陽敗,沒于劉曜?!?/br> 王導把初稿送到了清河手中,先給她過目。 清河看到史官們編寫的初稿,甚是嘆服,史官手中的筆太厲害了,一個“沒”字,就把被擄走、被強行嫁人一系列故事囊括了,令人浮想聯翩。 王導問:“公主意下如何?” 清河合上初稿,“可以定稿了?!蓖鯇莻€爽快人,說什么就是什么,答應了的事情就會做到,最近很得清河的好感。哪怕沒有曹淑王悅的愛屋及烏,清河都覺得王導是個不錯的人。 此時已經到了夏天,湖心的竹亭涼快清幽,王導舒服的都不想走了,如果能這里喝喝茶,彈彈琴該多好。 不過,清河身邊有曹淑陪伴,有了上次被支開的教訓,曹淑說什么不會讓王導單獨和清河見面。 王導見曹淑,就像老鼠見了貓,恨不得立刻逃走,遠遠的離開才好。 王導不敢造次,他收起初稿,向公主和夫人告辭。 王導就是這樣,注重禮節,哪怕面對一個無權無勢的前朝公主,他也以禮待人,讓人覺得受到尊敬,心里十分舒坦。 曹淑沒有送丈夫,對清河說道:“夏天太長,公主就在這里小憩片刻吧?!?/br> 涼亭有竹塌,周圍有輕紗防蚊蟲,清河的腦子還在恢復中,不易勞累。 清風徐徐,不需要丫鬟打扇子伺候,為了讓清河睡的舒服,曹淑親手為她拆散了發髻,拔出水晶龍形簪,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曹淑拿出梳篦,給她梳頭,“大夫說了,每天早中晚,用梳子通頭一百次,有助公主腦子里的筋脈運行,梳通了就不疼了?!?/br> 其實清河覺得沒什么用,不過曹淑總是一副虧欠她的樣子,總是想方設法為她做一些事情,清河為了安慰曹淑,就由得她折騰。 有一種需要,就是曹淑覺得清河需要。 曹淑梳了一百下才停手,扶著清河躺下,清河說道:“夫人自去休息吧?!?/br> 曹淑搖頭,“公主快睡,我在這里看會書,我年紀大了,白天睡了,晚上走了困,反而睡不好?!?/br> 清河躺在竹編涼枕上,入睡前,想起記載母親羊獻容的史書初稿,問道:“夫人,為何史書上說,我母親進宮封后時,那句‘衣中有火’是什么意思?” 那時候清河還沒出生呢,當然不知道原因了。 曹淑是親歷者,說道:“那是我故意燒的?!?/br> 清河更好奇了,“夫人為何燒母后的衣服?” 湖心亭四處無人,曹淑也就不用顧忌什么了,直說道:“還不是劉曜這個瘋子,他居然混到宮里去了,要搶走皇后,皇后要救潘美人,如何肯跟他走?拉扯之下,皇后的禮服被扯破了。為了掩蓋破衣,我就偷偷燒了皇后的禮服,火一起,我就撲滅了,扯破的地方已經燒沒了,無人知道背后有這段秘密?!?/br> 曹淑的性格真是風風火火,膽大心思,說干就干,到了這個年紀,也依然如故。 清河為之乍舌,曹淑笑道:“這不算什么,當年我們三個女孩子之間的感情,不亞于你和灌娘。那個時候,我膽子最大,皇后膽子小的像個鵪鶉,但是偏偏是她做出和一個匈奴人相愛,差點私奔的事情,也偏偏是她為了救潘美人而自我犧牲。我呢,膽子最大的一個女孩偏偏最聽家里的安排,嫁給了瑯琊王氏的王導,我和他根本就不合適,也湊合過了十八年,哎呀,這就是命運的安排?!?/br> 清河感嘆道:“你們三個人都很勇敢?!币约?,劉曜真是個瘋狂的男人。 曹淑輕輕撫摸著清河的脊背,“公主和我們一樣,你永遠都是我們三個人的小公主?!?/br> 清河在曹淑的安撫下睡去。過了一會,有侍女來報,“夫人,雷姨娘求見?!?/br> 雷姨娘是曹淑生下長子王悅之后,為丈夫做主納的侍妾,生了三個兒子。 曹淑大部分時間都在別院里陪著清河,她雖是家中主母,但并不管家,平時管家的是雷姨娘。 曹淑蹙眉,“這是什么地方?公主的居所,這是姨娘該來的地方嗎?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要她回去?!?/br> 曹淑對丈夫尚且如此,對一個姨娘就更不客氣了。 侍女很是為難,“雷姨娘沒有進來,只是外頭等待,天這么熱,暑氣重,衣服都汗透了,她說有要事告訴夫人?!?/br> 雷姨娘要是倒在院子外頭,對清河公主的名譽有損。 曹淑只好放下書,說道:“要她別進來打擾公主清凈,我出去見她?!?/br> 雷姨娘姿色不錯,氣質看起來和士族貴婦沒有區別,就是天太熱,妝花了,雷姨娘行了禮,“本不該打擾夫人,可是——” 曹淑是個急性子,“有話直說,我沒功夫聽你絮叨?!?/br> 雷姨娘屏退眾人,說道:“夫人,郎君在外頭養了外室,那外室還給郎君生了兩個兒子,藏得好深,妾今天才知道實情?!?/br> 自從懷上清河,曹淑就不睡王導了,她才不會管王導有幾個女人,但是生了孩子就不一樣了,養女人是風流韻事,但私生子絕對是丑聞了。 曹淑聽了,果然面色一變,說道:“別在這里說,我們先回家?!?/br> 王家住在秦淮河南岸,烏衣巷。 回到家里,雷姨娘就迫不及待的把外室扒了個底朝天。 說這外室在五年前就當做禮物獻給了王導。 曹淑一聽,“五年前我還在洛陽,把家交給你管著,你居然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雷姨娘哭了,“妾是個姨娘,只管得著家里,外頭的事情,一概不知,也沒有資格過問?!?/br> 曹淑說道:“郎君若喜歡,正兒八經的納妾便是了,我四年都不在家里,他為何在外頭藏藏掖掖的,還弄出兩個孩子來,他用得著顧忌你一個當姨娘的臉色?不敢把外室弄回家?這其中必有原因?!?/br> 王導此人,從不得罪人,是個老好人。但是妻子曹淑相反,她說話,真真一臉情面都不講,說的雷姨娘好沒面子。 雷姨娘習慣了,何況現在這個時候,必須依靠當家主母來制住外室,忍住恥辱,說道:“妾也不知,也不敢問郎君。還請夫人做主?!?/br> 雷姨娘深感危機,她是個妾,曹淑是正室夫人,對于曹淑而言,多一個妾,甚至多幾個孩子,不過是添幾雙筷子的小事——還不用花自己的錢。 但是對于雷姨娘而言,就要面臨失寵、失去管家大權的現實利益,甚至她生的三個兒子,也可能會外室生的兩個兒子分去利益。 王悅是嫡長子,才貌雙全,從小獨得王導寵愛,雷姨娘服氣,誰叫王悅會投胎呢? 但是其他人……雷姨娘真是很得咬牙切齒,她不服啊,憑什么我在后院管家cao勞半輩子,半路殺出個外室和我爭寵? 曹淑的性格,最討厭后院為了點蠅頭小利勾心斗角,說道:“算了,你下去,等郎君回家,我來問他?!?/br> 曹淑習慣大開大合,單刀直入。 雷姨娘害怕,“夫人……您要不先派人去看外室夫人是何模樣?何方人氏?誰送的美人?兩個孩子的姓名年歲?郎君是否看中喜歡?” 曹淑一句話就打發了,“我沒興趣。想查你自己查?!睙┧懒?。反正又不是我養活他們。 雷姨娘又哭,“我身份卑賤,豈敢過問郎君私事——” 曹淑被她哭得頭疼,“那你就別查了??!”雷姨娘這些年為王家cao勞,料理家務,很是賣力,從不讓曹淑cao心,曹淑還以為她有多么能干呢,沒想到遇到個外室,就成了個小哭包。 雷姨娘哭的聲音更大了,“可是不問,妾心里不好過,七上八下的,夜不成寐?!?/br> 曹淑說道:“你問出來就好過了?就不哭了?” 雷姨娘哭著點頭。 曹淑問道:“你說不知道——那么你聽誰說外室這件事?連兩個生了兒子的細節都告訴你了?!?/br> 雷姨娘說道:“我聽二郎說的?!倍删褪峭跆?,庶出。 曹淑問道:“二郎聽誰說的?靠譜嗎?” 雷姨娘低聲道:“二郎是聽太子說的?!?/br> 太子司馬紹,是太興帝司馬睿的長子,司馬睿登基之后,立刻定下國本,司馬紹因居長的優勢,被封為太子。 在雷姨娘看來,太子就是君,君說的話當然靠譜,君無戲言嘛。 曹淑又問:“太子為什么要告訴二郎咱們家老爺在外頭養外室的事情?” 雷姨娘哭道:“妾一介婦人,并不知道男人們的事?!?/br> 曹淑又問:“太子有沒有告訴二郎,那個外室住在何處?” 雷姨娘點頭,“就在桃葉渡附近的一所大宅子里?!?/br> 喲,離烏衣巷還挺近,從烏衣巷的碼頭上船,沿著秦淮河往西開船,直接就能到桃葉渡,都不用坐牛車這么麻煩。 曹淑站了起來,雷姨娘慌忙道:“夫人,您要做什么?” 曹淑說道:“大道直行,去桃葉渡看外室,今日索性把窗戶紙戳破,免得你總是哭哭啼啼的來煩我?!?/br> 第130章 她的睫毛 曹淑風風火火,說走咱就走,雷姨娘心里雖害怕郎君王導憤怒,但是到了即將年老色衰失寵的年紀,又已經生了三個兒子,雷姨娘覺得現實利益比夫主的寵愛更重要。 于是,雷姨娘給自己壯膽打氣,跟在曹淑身后搖旗吶喊,一副不踏平外室誓不還的架勢。 曹淑看著向來柔順的雷姨娘變得氣勢洶洶,就像一條溫順聽話的看門狗立刻變成一頭狼,覺得好笑又悲哀,雷姨娘的出身決定一生的命運由他人,夫主和主母隨便一個決定,就可以改變她的命運,所以,雷姨娘只能狠狠抓住目前擁有的東西,不能怪她眼皮子淺。 “把刀放下?!辈苁缯f道:“又不是去殺敵,不要拿武器?!?/br> 如果太子說的屬實,那么外室生的兩個孩子就是王導的骨rou,曹淑已經有了三個庶子,再多出兩個庶子,無所謂的,王家開枝散葉,并不會影響嫡母的地位。 雷姨娘還嘴硬,“夫人,這就是一把割熟rou的刀,我用來保護夫人,以防萬一,戳不死人的?!?/br> 南渡來的中原人,尤其是有錢的貴族,日常飲食還是保持吃rou吃奶酪的習慣,江南的魚多刺,他們吃不慣,在鄉下農莊飼養牛羊,每天的rou食要么水煮要么炙烤,吃的時候一刀刀切片食用,刀具和筷子一樣使用頻繁。 曹淑心道,我錯了,我剛才為什么會想著同情你?你拿著刀睜眼說瞎話,真的鬧出人命來,責任還是我來抗。曹淑可以蠻橫,可以把王導當空氣,但是戕害子嗣,會真的傷到她的名譽。 曹淑說道:“是嗎?要不我現在戳你試一試?”曹淑從來都是簡單直接,直戳要害。 雷姨娘嚇一跳,乖乖放下刀。 曹淑和雷姨娘帶著婢女以及力氣大的閹奴,船夫,車夫等等,浩浩蕩蕩五十多個人出了烏衣巷,裝了五艘大船,其中一艘專門用來裝牛車和羊車——曹淑坐牛車,雷姨娘坐羊車。 先從秦淮河走水路,到桃葉渡之后再坐車,減少顛簸之苦,坐船還涼快。這是健康城比故都洛陽方便的地方,水路四通八達,水陸皆可通行,出行方便。 曹淑大招旗鼓的出行,驚動了對面鄰居謝家。 謝家出自陳郡謝氏,在中原屬于三流士族,但是謝家家主謝裒(讀剖)年輕時就在還是瑯琊王的司馬睿當幕僚了,寫的一手好字,深受司馬睿的器重。后來謝家隨著司馬睿一起南渡,和王導一起輔佐司馬睿登基為帝。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謝裒從普通的瑯琊郡王府的書吏變成了吏部尚書、太興帝的嫡系心腹,所以謝家從三流士族一下子攀升成為一流士族。 烏衣巷只住著兩家人,王導的家和謝裒的家,本來謝家沒有資格和王導當鄰居的,都是太興帝故意為之,要用謝裒來監視王導。 王家有什么動靜,無論巨細,鄰居謝家都會立刻上報給太興帝。 曹淑大招旗鼓的出行,謝家偷偷派人從后門出去,直奔臺城而去,秘奏太興帝——臺城就是東晉在建康城皇宮的別稱。因要區別于已經葬身大火的洛陽皇宮,所以叫做臺城。 謝家人密報的時候,王家的后門也有一個人偷溜了出去,是個包子臉的男童,他去了碼頭,叫了一艘客船,“去……去東長干,婁……婁湖?!?/br> 船家聽了,心中暗嘆:長的像個仙童,可惜有些口吃。 清河所住的別院就在婁湖,位處烏衣巷的東南方向,地方清幽,遠離建康城的喧囂。有利于清河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