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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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王導絮絮叨叨,拉著兒子的手噓寒問暖。 王悅基本沒有說話,以前王導對他好,他心安理得,但是現在成了養父,而且養父不知道自己是養父,王導的好,就成了王悅心里的負擔:你的女兒流落天涯,我奪走了本該屬于她的一切,包括你這樣的好父親。 王悅越沉默,寵兒狂魔王導越害怕,以為兒子有心理陰影,于是什么忤逆父親、偷偷逃家等等行為全都既往不咎,也不翻舊賬,還反過來勸他,“過去的都過去了,從現在開始,江南就是你的家,這是一塊好地方啊,我們在洛陽失去的東西,都會從江南得到,不,我們會得到更多,我的兒子,這里就是為父這四年來為你打點的未來?!?/br> 第109章 一年后 各位看官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你在外頭闖禍搞事情,回家后親爹不打不罵,說話還小心翼翼的照顧你的心情,還指著一片大好的前途說,“你看,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你心中是什么感受? 王悅是感動和愧疚交織,這一切本該屬于清河。 入夜,曹淑在臥房里靜坐,有人敲門,“夫人睡了嗎?” 是丈夫王導,曹淑自從懷孕,就沒有和王導同床過,夫妻分房睡覺快十六年了,夫妻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客氣疏離就像睡在我隔壁的兄弟似的,進門都要先敲門。 曹淑說道:“馬上就睡?!?/br> 王導晚上來找她,肯定是想和她聊王悅的事情,但曹淑不想提,干脆說要睡覺。 面對曹淑委婉的拒絕,王導并不放棄,繼續敲門,“我有幾句話要說,很快的?!?/br> 曹淑不答,吹熄了蠟燭,靜靜的坐在黑暗里。 王導隔著門說道:“你和以前不一樣了?!?/br> 曹淑不答。 王導又道:“你以前會直接要我滾?!爆F在變得委婉了、沉默了,不像他熟悉的老婆。 曹淑依舊不答。 王導再道:“路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王悅這孩子也變了,他跟你一樣,變得客氣了,對我恭恭敬敬的?!?/br> 曹淑實在忍不住了,說道:“兒子給你好臉色有什么不對。那個當爹不希望有這樣的兒子?!?/br> 習慣了兒子表面乖順懂事,內心乖張叛逆,表里不如一的性格,現在的王悅讓王導覺得緊張、擔心,“我覺得他不快樂了?!?/br> 曹淑冷笑,“國家都亡了、公主也丟了,誰會缺心眼的歡天喜地?!?/br> 王導說道:“我覺得不是這個原因。我想和你聊一聊,解開他的心結。三國、曹魏、司馬家的大晉,幾次朝代更迭,也就是七十幾年的事,他才多大?輪不到他憂國憂民?!?/br> 王導看得開,大晉亡了,江南在他手里卻是蓬勃向上之勢,這里的水土更適合耕作,百姓富裕,氣候溫和,他認為南方無論經濟文化還是政治都會崛起,趕超北方,這里可塑性太強了,未來有無限可能,他必有大作為,沖淡了亡國的哀傷。 曹淑說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政事,昨晚一夜沒睡,我很累了,夫君請自便?!?/br> 王導隔著門繼續說,驛館里王悅,王恬等四個兒子都聽見父親的聲音,開門看見母親把父親關在門外。 這是在外頭,不是在家里,曹淑曉得分寸,不得已開門,放丈夫進來。 到了臥室,就是曹淑私密之地了,曹淑上床,“你說吧,我聽著?!?/br> 王導一個人分析兒子的變化,滔滔不絕,末了卻聽見曹淑發出輕微的鼾聲。 王導舉起蠟燭湊近一看,原來曹淑早就在耳朵里塞了兩個棉花團,拒絕聽他說話。 若是一般丈夫,肯定會勃然大怒。但王導這十六年和妻子相處下來,已經習慣了。 甚至,王導還有些竊喜:有內味了!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老婆。 所以,兒子也會慢慢回到從前的。母子兩個可能就是路上太過艱苦所致。 雖然曹淑什么都沒說,王導還是得到了令人滿意的回答,吹滅蠟燭,回到自己房間歇下。 王悅尋找清河,從長江南岸開始,一層層的搜索,路線越來越南。 與此同時,王悅暗中資助郗鑒在江北整編落魄軍隊和青壯年男子,這些人身無分文,卻有力氣,為了一口食物鋌而走險,是最危險的人,郗鑒收留了這些人,供給三餐,條件是不偷不搶,農時開荒種地,閑時練兵,郗鑒也在江北命手下偷偷留意清河相貌長相的女子。 就這樣,王悅和郗鑒一南一北,一直尋找關于清河的消息,符合條件的少女很多,但都不是清河。 希望失望,再希望再失望,反反復復。 一年后,郗鑒在江北成名,他成為幾個著名的流民領袖之一——被稱為流民帥,郗鑒也在這一年娶妻生子,家庭事業兩開花。 王悅在父親王導的引導下,成為建業最頂級的士族公子,備受江南盟主司馬睿的賞識,成為盟主世子司馬紹的屬官。 王悅接受了官職,暗地里卻效仿當年鄰居摳門戎所為,在江南各地建立糧庫,糧食價格便宜時購進,漲價往外出,以掌控糧價,同時在建業各大鬧市開了好幾家王記胡餅店,味道和洛陽城的一模一樣。 慢慢的,類似武昌、揚州這種大城市,也出現了王記胡餅店。因百萬中原人南渡江南,以躲避戰火,所以胡餅店不愁買賣,生意都還不錯,也漸漸吸引了一些常年以稻谷為食物的江南人嘗嘗鮮。 餅店的背后是王悅設置的、專屬清河的“救助站”。 王記胡餅店的標志是個人,脖子上掛著一圈中空的胡餅,看起來像個呆萌可笑的憨憨。 每個城市的王記胡餅店門口都立著這樣一個脖子上套胡餅的憨憨,就像后世的肯德基爺爺一樣統一,形象深入人心。 只有清河知道這背后的故事:清河十二歲那年,曾經和他玩笑,用剛出爐的乳餅輕輕敲他的頭,結果因中間的部分太脆,直接破碎,就像套環似的掛在他的脖子上。 王悅推測,清河很可能在逃亡途中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所以一直不現身,但是清河只要看到王記胡餅店,或者聽說過胡餅店奇怪的脖子套胡餅人形招牌,肯定會聯想到是他! 清河勇敢聰明,她定會去胡餅店求助的。 于是,江南各大城市的百姓們發現,幾乎是一夜之間,最熱鬧的街市都有一家王記胡餅店,就像后世一夜之間,到處都是沙縣小吃和黃燜雞米飯一樣。 一樣的門頭,一樣的人形立牌,一樣的幌子,配方一樣的餅——用牛骨髓和糖和面的髓餅以及用牛乳和面的乳餅是特色。這是王悅和清河最喜歡的口味。 無論你身處那個城市,王記胡餅店的餅味道都是一模一樣的,價格也是如此。 無論糧倉還是餅店,這都需要很大的本錢——尤其是牛骨髓,在禁止宰殺耕牛的江南,這東西很難搞到手。 但是王悅有王導這種寵兒狂魔的親爹,兒子說借點錢,王導也不問干什么,直接把兒子帶到私庫里,要他隨便拿,“父子之間,不用還了?!?/br> 王悅拿了錢,自我安慰:我是用來找回你的女兒。 糧倉在農村郊區,胡餅店在城市,所以城鄉皆有王悅的耳目,王悅相信,隨著餅店和糧倉的逐漸鋪開,他一定會找到清河的。 這一年就在忙碌中過去了,王悅十六歲。 江南春暖花開時,位處江北以北的宛城(河南南陽)的春天姍姍來遲,冰雪剛剛融了一半,樹梢上稍有些綠意而已。 這里是潁川荀氏鎮守的城池,此時幾道城門皆大門緊閉,嚴陣以待,城外,敵軍兵臨城下,已經圍困宛城半個多月了。 荀崧和長女荀灌登上城墻,外頭射進來一支削去箭頭的箭,箭上綁著信。 荀灌要打開信件,荀崧搖頭,“不用看了,必定又是招降的。我們不投降?!?/br> 荀灌還是打開了信件,往里頭“呸”一聲,吐口水,然后將信件放回去,原路射回城下的敵營。 荀崧被女兒逗笑了,“你呀,還是這個脾氣?!?/br> 什么人包圍了宛城? 說來氣人,并非是漢國的匈奴軍隊,而是自己人干的,保持了大晉自己人殺自己人的傳統。 為什么潁川荀氏要被自己人包圍? 說來話長。 且說大晉亡國,洛陽陷落之后,潁川荀氏扶了司馬鄴為太子,荀家鎮守在宛城。 但是司馬鄴并不滿足當太子,他在一群野心家的慫恿下,去了長安稱帝,改國號為建興,是為建興帝。 荀家不同意在長安建都,因為長安就是一個孤島,四周都是漢國的勢力,且周圍沒有天險可以守護,退路也沒有,去長安有什么意義呢? 長安的下場會和洛陽一樣。 還不如留在宛城,打不過還能跑到荊州,休養生息后再戰不遲。 荀家苦勸,司馬鄴想當皇帝,非要去長安,以在中原四個皇太子中脫穎而出,最先稱帝者視為正統。 沒得辦法,荀家就由得司馬鄴作死,去長安當皇帝,荀家人繼續留在宛城,因君臣政見不和,荀家的宛城實際上屬于半獨立性質,只是把建興帝當成名義上的領袖了。 建興帝司馬鄴稱帝之后,不滿荀家的所作所為,他想要將宛城收入囊中,所以派了心腹第五猗(第五是姓氏,名字叫做猗)去接手宛城。 荀崧大怒,這個皇帝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干啥啥不行,就學會了司馬家最最討厭的內訌,自己人殺自己人最在行。 荀崧不肯讓出宛城,第五猗就聯合杜曾等一批人聯合在一起攻打宛城,強行奪城。 荀灌說道:“父親,這個狗皇帝所為實在令人寒心,不配得到父親的忠誠,我們潁川荀氏要另尋明主了?!?/br> 荀崧心知肚明,“王悅又給你寫信了?他父親王導一直盼著我們去江南?!?/br> “寫了,但沒提這事,我們只聊私事?!避鞴嗾f道:“征東大將軍周訪就在荊州,是我們的鄰居,我和周訪長子周撫很熟,為今之計,我帶兵突圍,去找周訪借兵,以解宛城之圍?!?/br> 第110章 一戰成名天下聞 荀灌跟著父親平南將軍荀崧鎮守宛城,周撫跟著父親振東將軍周訪鎮守荊州,兩地是鄰居,但各自效忠兩個獨立的政權,建興帝司馬鄴和江南盟主司馬睿。 王悅周撫都是江南盟主那邊的人,荀灌心中也是偏向江南的,江南盟主司馬睿也時不時對荀家揮起橄欖枝,表示我家大門常打開,敞開懷抱等你。 去年中原還有四大行臺,經過漢國一年的清剿,茍郗行臺被石勒所滅,皇太字司馬瑞被殺;河陰行臺和幽州行臺也是相繼被漢國所滅。 劉琨還在西北堅持抵抗漢國,甚至和鮮卑人結下反對匈奴聯盟,共同抵御漢國,劉琨一個人就是一座孤島,他沒有學其他軍閥立某個司馬家的人為太子來建立行臺,挾太子以令諸侯,也不向任何一個行臺稱臣,他始終都自詡為大晉臣子,為光復大晉而戰。 所以,現在去長安登基的建興帝以及以長江天險為天然保護屏障的江南盟主是目前唯二的幸存者。建興帝血統純正;江南盟主勢力強大,各有優勢。 身為家主,荀崧不能像荀灌那樣僅憑個人喜好來選擇行臺,他要要考慮更多,“我們旬家和周家效忠不同的行臺,你去周家借兵,我就要寫信,表示荀家從此投靠江南盟主了,否則周家不會無緣無故借兵給你的?!?/br> 荀灌無所謂,“寫就寫唄,先借兵解了燃眉之急再說。狗皇帝要逼死我們,難道我們就該活活被困死在城中。這樣的皇帝,還效忠他作甚?” 荀崧問道:“江南盟主就一定比建興帝好嗎?” 江南盟主司馬睿主要是血統問題,不夠純正。 荀灌反問父親:“江南盟主真就是盟主的天下嗎?分明是王與馬,共天下?!?/br> 眾所周知,江南盟主都聽王導的,王導說啥就是啥,所以有了王與馬,共天下的說法。 實際上,掌控江南的其實是王導。衣冠南渡之后,士族的力量不削反增,沒有士族抬轎子,江南盟主誰人知? 所以,與其說是投靠江南盟主,不如說是投靠王導去了。 王導總比司馬家的人要靠譜一些,荀崧決定拋棄長安的建興帝,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派人奪我的宛城,我以后也不管你死活了,該滅就滅吧。 荀崧指著圍城的大軍,“我能給你的軍隊有限,頂多五十人而已,你要帶著五十人突破萬人的圍困,太兇險了?!?/br> 荀灌說道:“養女千日,用女一時,女兒苦練十多年,為的就是今天救家族于水火?!?/br> 女兒能打,荀崧當然知道,但是此行兇險無比,他擔心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