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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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獻容木然的落淚,“我乃一介婦人,需為皇上料理喪事,一切國家大事交由東海王,無需問我?!?/br> 東海王也只是禮節性的問一句,羊獻容并沒有權力去選儲君。 東海王說道:“既如此,明日一早,微臣就召集群臣,選出君王?!?/br> 白癡皇帝一死,東海王的悲傷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淚水,哭了整整上半夜——還有誰比一個白癡更好控制呢?皇帝的弟弟們那個是吃素的?頭疼??! 羊獻容看著身體漸漸冷去的皇帝?;实鬯懒?,留下一地雞毛,此時她又累又悲,眼淚早就流干了,像一截木頭似的,靈魂仿佛跟著皇帝走了,只剩下軀殼。 河東公主有孕,羊獻容怕出意外,悄悄要她裝暈,被奶娘抱到偏殿照顧,殿內只有清河還在哭,曹淑在旁邊抱著她,輕聲安慰。 “皇后娘娘?!蓖鯋傋呓^去,低聲說道:“東海王和王司徒(就是王衍)要選從十幾個藩王里選出新帝,娘娘可有屬意的?我會盡力捧對皇室最有利的藩王登基?!?/br> 皇帝已死,日子還要繼續,王悅強忍住悲傷和遺憾,開始為未來打算了。 聽到王悅的聲音,羊獻容驀地抓住了王悅的手,放在皇帝的遺容上! 皇上??!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這是你的兒子!你明明有繼承人,卻不能相認,王悅身份若泄密,東海王今晚就會處死他! 王悅不曉得羊獻容是何意,掌心下,皇帝的臉又冷又硬,很是詭異。但是他看到羊獻容木木的樣子,不敢掙扎,任由她抓著手。 過了一會,羊獻容將王悅的手從皇帝遺容上拿開,撒手,喃喃道:“皇上,你為什么不能多活一夜呢,把清河的終身大事定下來再走?你走了,留下孤女寡母,新帝登基,我就再也做不了主了?!?/br> 羊獻容至始至終都在擔心清河,清河替王悅扛下了所有困難,讓王悅免于無窮無盡的皇室紛爭,平安長大,可是清河的終身大事幾經波折,到頭來還是沒等實現當年在曹淑面前許下的諾言。 她保住了兒子,卻護不了清河。 清河在一旁哭,曹淑抱著安慰她,其實心中比清河還難受,她的親生女兒真是太難了,苦難何時是個頭? 竭盡全力,憑著金錢和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王衍同意婚事,卻扛不住老天爺要收走皇帝的性命,還是來遲一步,王悅心中遺憾,但也不得不接受現實,強打精神要羊獻容放寬心,說道: “皇上走了,我還在,我此生非清河不娶,我已經得了王司徒的支持。何況以后新帝登基,掌權的還是東海王,王司徒是東海王的心腹,將來清河三年孝期一到,我會再提婚事,那時候我和清河都只有十七歲,來日方長,皇后莫要著急?!?/br> 若不是這個撒幣衍從中作梗,賜婚的圣旨今天就能下來,把婚事先定下來,皇帝今晚駕崩,三年后辦婚禮便是。 如今皇帝駕崩,孝期不能議婚,這三年若有任何變數…… 聽到王悅和母親的竊竊私語,清河收了哭聲,來到病榻前,眼皮都哭腫了,她拿出一把梳子,梳理皇帝稍顯凌亂的頭發,綰成發髻,“父皇這一生太累了,被不同的人cao縱,若是個正常人,早就瘋 了。走了也好,一了百了,那些糟心的事情再也打擾不到父皇了?!?/br> 皇帝臨終前已經是毫無意識的植物人,但也是罩在妻女頭上的一把保護傘,現在走了,天塌了似的,清河悲傷又恐懼,上半夜一直哭泣,現在哭完了,冷靜下來一想,雖說對我而言,和王悅的親事只差一步沒定下來,未來三年提心吊膽不好過,但是對父親而言,卻是一種解脫。 不用面對分崩離析、搖搖欲墜的大晉,將來大晉真的要完了,父親也不用當亡國之君,背負罵名。 這樣想想,清河心里好過了些,接下來不要想那么多,好好把父皇送走。 清河如此懂事,羊獻容越發心疼,然而逝者已矣,生活還要繼續,她若垮了,清河怎么辦?遂強打起精神,送皇帝最后一程。 皇位繼承,先看血統,皇帝絕嗣,按照繼承法則,兄死弟繼,皇帝有二十幾個親弟弟,雖然八王之亂死了差不多一半,但剩下來的藩王們競爭依然很激烈。 這些弟弟們都是庶出,那就按照長幼有序的規律,要選年紀的最長藩王。 但是,東海王擔心年紀長的藩王翅膀硬了,羽翼已豐,將來不好控制啊,所以,東海王執意要選皇帝年紀最小弟弟、只有二十三歲的司馬熾。 司馬熾好啊,毫無根基,家有王妃和一個妾氏,但至今都沒有生育,沒有后代,將來容易cao縱,簡直是個完美的傀儡。 東海王說,司馬熾最賢德,所有官員,選他! 兄長不選非要選小弟弟,這是赤/裸裸的廢長立幼??! 但在亂世,拳頭才是硬道理,東海王完全控制了洛陽的中領軍和中護軍,洛陽城外還駐扎著十幾萬軍隊,群臣和皇族誰敢說個“不”字? 士族對選誰當皇帝都無所謂,反正都是司馬家自己的事情,明知廢長立幼違背了繼承規則,也沒誰去勸。 新帝司馬熾在三天后登基了,選了年號“永嘉”,是為永嘉帝。 永嘉帝登基之后,封了妻子梁氏為皇后,皇后居未央宮,羊獻容這個皇后搬遷到了弘訓宮,清河也隨著母親一起搬家,讓位給新皇后。 畢竟,永嘉帝和梁皇后才是皇宮的新主人。 不過,永嘉帝和梁皇后對羊獻容這個大嫂,還有清河公主還不錯,這對新到來的傀儡帝后也沒有實權,只是擺設,反正沒什么事情做,就盡心盡力cao辦喪事。 永嘉帝定了大哥的謚號——“惠”,是為晉惠帝。 真是生前根本沒有的東西,死后倒是硬生生扣在了頭上,一個白癡叫做惠帝,是反諷?是哀悼?是遺憾?是對皇帝下一世的祝福? 眾說紛紜,羊獻容和清河都還在哀傷之中,并不在乎“惠”這個謚號,人都死了,就讓他在九泉之下安息吧,不要爭了,他縱使活著,也不曉得“惠“是何意,爭論這些有什么意義? 羊獻容和清河母女在弘訓宮守喪,新后是皇宮的女主人,自有自己的心腹料理宮廷事務,潘美人痛快的交了權,無事一身輕,日夜都在弘訓宮陪著羊獻容母女,守喪期間不能吃rou,潘美人想法子做些美味的素菜,哄她們多吃一口飯,把身體調理好。 梁皇后欣賞潘美人的直爽,也沒有挽留,保留了她“美人”的官職,像往常一樣每個月發俸祿,只是沒有實權。 就這樣,一年過去,又到了一年寒冬臘月,清河十五歲了。 大雪再次在洛陽上空紛飛時,謠言四起——說惠帝其實是東海王司馬越毒死的,東海王想要謀朝篡位。 第85章 宮斗 謠言滿天飛,不僅僅是洛陽城,幾乎整個大晉都在傳,東海王司馬越按住葫蘆浮出瓢,謠言已經失控,編得像模像樣,說什么東海王在惠帝吃的餅里下毒。 東海王聽得怒火中燒,惠帝昏睡兩個月,只喝些米粥湯羹之類的流食,誰敢喂餅之類的需要咀嚼吞咽的硬物,不得把皇帝噎死啊。 都是造謠。 東海王沒得辦法,只得去弘訓宮找皇后羊獻容幫忙,要她在惠帝周年祭時出面澄清。 匆匆一年過去,羊獻容素衣木簪,衣服連一絲繡紋也無,也沒有熏香,正殿陳設簡樸,唯一鮮活的東西就是案幾上養的幾盆玉臺金盞水仙花,散發淡淡的清香,羊獻容就像盆里的水仙花,去盡鉛華卻更顯卓爾不凡的姿容。 羊獻容幽閉后宮為惠帝受喪,這一年心境平和了不少,她聽到東海王闡述外頭的謠言,說道:“此乃無稽之談,先帝一直由我照顧,從不假于人手,先帝每天的食水還有湯藥皆寫入起居注里,都可以查。東海王莫要著急,周年祭時,我必定會解釋清楚的?!?/br> 東海王忙道:“多謝皇后主持公道,還微臣清白?!?/br> 頓了頓,東海王試探的問道:“羊皇后身居弘訓宮,可聽皇帝皇后提起這些謠言的事情?” 東海王懷疑謠言的源頭來自永嘉帝。 東海王巴不得先帝長命百歲呢,不可能害死惠帝。但這一年來,永嘉帝憑著皇帝正統的身份,籠絡了好些人,雖然遠遠不夠和東海王分庭抗議,但是很明顯漸漸不服管了。 永嘉帝畢竟只有二十三歲,雖然毫無實力,但是年輕氣盛,精力充沛,腦子也正常,剛剛登基時尚且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這一年過去,有些飄了,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不想當傀儡了。 東海王懷疑謠言是永嘉帝暗地指使人散步的,就是為了詆毀他,讓他身敗名裂,然后借機會發布勤王詔書,誅殺東海王jian臣——八王之亂,你方唱罷我登場,不都是這么玩的么? 羊獻容不想、也不敢卷進永嘉帝和東海王的明爭暗斗。她和清河還住在弘訓宮呢,在永嘉帝和梁皇后手里討生活,這對帝后是傀儡,但是她和清河是傀儡的傀儡,無論永嘉帝還是東海王,羊獻容都不敢得罪。 羊獻容很聰明,立刻將禍水外引,說道:“如今大晉和匈奴的漢國時有交戰,怕是敵國為了離間我們皇族而派出jian細四處造謠,編出這些瞎話哄那些無知百姓,皇族和朝臣都知道先帝彌留之際都是我在照顧,我怎么可能害先帝呢?如今邊關局勢嚴峻,我們莫要上了敵國的當?!?/br> 若想知道誰造謠,那就要找誰是謠言的受益者。 匈奴的確有很大的嫌疑,只是東海王先入為主,有了“攘外必須安內”的想法,所以頭一個懷疑是永嘉帝造謠。 這樣想想,羊獻容說的很有道理,謠言起到了一石二鳥的作用,挑撥大晉帝王和權臣互相猜忌。 東海王有些羞愧,干咳兩聲,“羊皇后說的極是,謠言這么快從大漠傳到江南,一定是帝國散布謠言以動搖民心,我這就派斥候去匈奴漢國查訪?!?/br> 東海王一走,清河從屏風后面出來,“母后,東海王明顯懷疑永嘉帝。永嘉帝也有嫌疑,前兩天梁皇后借來弘訓宮,不就說起了謠言的事情嗎?我看梁皇后也是在試探母后,看能否把母后拉到他們那邊?!?/br> 經歷過八王之亂,當過太后,五廢五立,羊獻容早就厭倦了皇族內訌,嘆道:“我知道啊,但我不能捅破,也不能說,否則東海王會懷疑我和永嘉帝勾結,只能把此事扯到匈奴頭上,以免卷入是非?!?/br> 看來過了一年安寧的守喪生活后,又要開始起波浪了。 清河真是恨鐵不成鋼,“大晉都這樣了,他們無意關心百姓吃不吃的飽,也無意cao練軍隊保護邊關,天天就知道內訌窩里斗,互相拉扯,再這樣下去,大晉根本不是匈奴的對手?!?/br> 清河有種這大晉國馬上要完的預感。這一年來,漢國的劉淵疆土和軍隊擴張的極快,已經完全掌控了西北,各族部落紛紛投靠漢國,逐鹿中原是遲早的事情。 而大晉國本來就虛弱,奄奄一息還在內訌耍心眼,真是令人絕望的局勢。 潘美人進來說道:“還有兩年喪期,皇后公主只管在弘訓宮兩耳不聞宮外事,反正也管不了,徒增煩惱罷了——吃飯去吧。萬事不管,吃飯最大?!?/br> 此時還沒有興起炒菜這種烹飪方式,只有水煮、清蒸和炙烤這三種烹飪手法,炙烤都是rou類,但喪期不能吃rou,潘美人就把蔬菜豆腐豆芽什么放在烤盤上,就像烤rou似的涂抹素油烤熟,加上胡椒和鹽,味道比一味水煮清蒸要香的多——其實這種方式和后世的炒菜很接近了,而且每頓飯必然有一杯煮沸的牛乳,每天都有兩個蛋。 在潘美人細心照顧下,羊獻容保養的很好,三十一歲了,風姿依舊。清河這一年還長高了不少,比羊獻容和潘美人都要高挑了。 寂然飯畢,潘美人命宮人收拾,未央宮的宮人來報,說梁皇后召見清河公主。 又來了!到底有完沒完! 潘美人一聽,就是今天東海王見了羊獻容,引得帝后猜忌,但是羊獻容是皇后,他們不好問,就拿清河這個晚輩開刀。 清河經歷過八王之亂,早就成了人精,東海王前腳剛走,我后腳就去梁皇后的未央宮,瓜田李下的,東海王肯定懷疑我向帝后透露了些什么。 清河才不會把自己變成雙方拉扯的靶子呢,遂西施捧心似的咳嗽幾聲,倒在羊獻容懷里撒嬌,“我有些不舒服,若去未央宮傳了病氣給梁皇后怎么辦,等我身體安好就去見你們皇后?!?/br> 清河稱病不去,宮人也不敢抬著去,只好空手而歸,轉告梁皇后。 梁皇后生氣了,拿這么明顯的敷衍之詞搪塞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公主而已,被慣得毫無眼色,若不給她點厲害瞧瞧,怕不是還以為皇宮的女主人還是她的母后! 梁皇后命宮人帶了人參燕窩等等名貴的滋補之物去弘訓宮,還派了太醫給清河問診。 明曉得是托詞,還非要派太醫戳破,梁皇后這是要立威啊。 清河守孝一年,度過人生中最平靜的時光,身體和精神都養足了,不像以前八王之亂時那樣疲于奔命,梁皇后要打擂臺,她才不怕。 清河慵懶的倚靠在熏籠上,道:“要他們進來吧?!?/br>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認慫,要不然以后弘訓宮就無立足之地了。 大家明明都是傀儡而已,傀儡何必難為傀儡!不敢惹東海王,就來拉踩她們孤女寡母。 這對帝后的腦子真是不清楚,皇權尚未沾上呢,尾巴就迫不及待的敲起來了。 太醫和宮人一起進來,清河紅光滿面,健康的很,那里有病容? 未央宮的女官的說道:“聽說公主身體不適,皇后特命太醫過來問診?!?/br> 查出什么病沒有,就是公然欺瞞皇后。 清河不慌不忙,“多謝皇后關心,晚輩感激不盡?!鄙斐鍪?,讓太醫把脈。 太醫輕輕捏住清河的手腕。 清河提醒道:“有病就有病,沒病就沒病,皇后賢惠,可不會像曹cao那樣不講理,斬殺神醫華佗?!?/br> 曹cao一生都是漢臣,沒有篡位,掌控傀儡皇帝漢獻帝。東海王也是丞相,掌控傀儡永嘉帝。 清河是在敲打太醫,誰才是大晉真正的掌權人。別以為帝后是他的靠山。 太醫淡定的診完左手看右手,做出診斷:“清河公主體虛,需要靜養,我給公主開個補身的方子?!?/br> 瞧瞧,在宮廷當太醫,醫術可以平庸,但是察言觀色的本事一定要好。 太醫和宮人回未央宮復命,梁皇后大怒,“太醫為何包庇公主,沒病強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