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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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紀丘子夫人曹淑作為主賓為清河公主插戴玉釵,加上曹淑和羊皇后在閨閣中時就開始的友誼,王悅又得羊皇后喜歡,經常召他進宮。 羊皇后五廢五立期間,王悅出力出智慧維護羊皇后尊嚴,以上種種,洛陽城士族皇族都是知曉的,大家紛紛猜測王悅應該已經被羊皇后中意為駙馬了,遂都歇了心思,并不在羊皇后面前推薦自家子侄。 人貴有自知之明,就像沒有誰會不長眼的和羊獻容比美一樣,也沒有誰會和瑯琊王氏的麒麟子王悅爭搶著當駙馬。 簡直自取其辱??! 更何況,在這個混亂的年代,皇室公主還不如士族世家女搶手呢。 所以,王悅獨孤求敗,并沒有什么對手,在很多眼里,他已經是天選駙馬了。 繁瑣的及笄禮之后,清河腰酸背疼,回去休息,荀灌今天也是作為貴賓盛裝出席,她跟在清河身 后,笑問道:“我聽家里人說,你這么早及笄,是要選駙馬定親事了?!?/br> 清河在及笄禮上看到王悅,小心臟狂跳,此時還沒有平復,荀灌挑明她的心事,清河有些害羞,“胡說八道?!?/br> 清河加快腳步,荀灌緊追不舍,“我還聽說你的駙馬已經定下來了,想不想知道是誰?” 清河臉頰緋紅,頭也不回,“不想聽你說這些瞎話?!?/br> 荀灌吃了兩年多狗糧,豈能放過她,一路跟到寢宮,看到掛在墻壁上卿卿劍,“你整天對著一把劍叫卿卿,那有對著一個活人叫卿卿過癮?“ 荀灌湊著她的耳邊說道:“你對著劍叫一萬聲卿卿也沒誰打理你,當時對著一個人,叫一聲卿卿,他就會回應你?!?/br> 清河假裝累了,往榻上一躺,用寬大的袍袖遮住紅透的臉,“我乏了,你回去吧?!?/br> 荀灌不依不饒,拔/出王悅親手打造的卿卿劍舞起來了,還邊舞邊歌,唱起了阮籍的一首詩歌,“西方有佳人,皎若白月光……修容耀姿美,順風振微芳……飄然恍惚中,流盼顧我傍……” 佳人是他,白月光是他,為他癡迷,為他恍惚,一看到他,就飄飄然,神魂顛倒。 清河一片少女心都被荀灌給唱得飛起來,魂飛魄散,卻也舍不得讓荀灌停下來。 如果得償所愿,嫁給王悅,就可以光明正大叫他卿卿了,像以前王戎夫妻那樣,整天卿卿我我…… 清河捂著臉,癡癡的笑。 入夜,永康里,曹淑和王悅母子吃飯。 因為脫鞋跽坐的原因,彼時士族吃飯一般都是分餐制,一人一個小桌,曹淑坐在主位,王悅在下首,曹淑吃著飯,時不時看著王悅笑。 王悅覺得母親今天的笑容有些奇怪。 曹淑以前是因為有這個完美無暇的兒子發笑,今天是丈母娘看女婿的那種笑,自然不一樣。 曹淑有種養了十四年的韭菜終于能夠收割了的喜悅。 曹淑親手養大的女婿,當然是最好的女婿。好一對佳兒佳婦。 王悅被母親看得發毛,食不言寢不語,不好開口問母親,寂然飯畢,喝茶的時候,母親還是看著他笑,王悅實在忍不住了,“母親今日心情不錯?!?/br> 曹淑笑道:“我親眼看著長大的小公主今日及笄之禮,我為她高興?!?/br> 目光落在王悅身上,“明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禮物?” 給你個青梅竹馬的媳婦要不要? 王悅自小是個老成的性格,板板正正說道:“兒子生日,母親受苦日,就尋常過吧,不需要什么禮物,兒子只希望母親身體健康,平安喜樂?!?/br> 曹淑立刻想到命運多舛的羊獻容,心中一嘆,這個兒子懂事的令人心疼,他的母親也…… 正思忖著,管家來報,說族長王衍來了。 瑯琊王氏的族長本是王戎,王戎去世后,那把象征著家族族長身份的刀給了家族地位最高的王衍。 王衍是王戎的堂弟,今年只有五十來歲,但是政治經驗豐富,位列三公,是個能屈能伸、審時度勢的大人物。 女兒王氏曾經是愍懷太子的太子妃,后來愍懷太子被先皇后賈南風的太醫情人程據用藥杵錘死后,王戎當即要女兒和太子和離,接回家里,之后八王之亂,王衍為了獨善其身,干脆裝瘋殺了家里的奴婢以避免做官。 如今王戎死了,八王之亂也結束了,王衍接替了族長之位,也接受了八王之亂的勝利者東海王司馬越的邀請,出仕做官,成為大司徒,是家族地位最高的人。 曹淑和王悅不敢大意,連忙去門口迎接王衍。 瑯琊王氏的男人們有著“琳瑯滿目”的美名,都長的不錯,王衍更是其中佼佼者,他少年時期的美貌是得了竹林七賢之一山濤的認同,當年山濤看到王衍,頓時驚艷,感嘆道:“是什么樣的婦人,才能生下如此美貌的兒子來?!?/br> 如今老了,王衍風采依舊,是個風度翩翩的老男人。 曹淑王悅向他行禮,母子覺得有些異樣——因為王衍腰間佩戴者象征族長權威的刀,可見這次絕非尋常的家族串門,這把刀只會在上朝或者舉行家族會議等莊嚴的場合才會佩戴。 王衍對王悅點點頭,“你先退下,我有話和你母親說?!?/br> 曹淑將王衍請到尊位,王衍將佩刀擱在案幾上,還有一封信,“賢侄媳婦,王導已經寫信來催了,要你們母子趕緊回江南建業?!?/br> 第77章 偷龍轉鳳 王導兩年前就在催了,實在老婆曹淑太過強硬潑辣,硬撐著不回,若是普通婦人,早就帶著兒子回家了。 面對族長的催促,曹淑不慌不忙,“一家團圓是應該的,這不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么,如今到了臘月,天寒地凍的,路上不好走,這都到了臘月,我打算在洛陽過年,等到開春,冰雪融化,就帶著王悅回去?!?/br> 等到了春天,我還有其他法子搪塞拖延。 面對曹淑這個資深老賴,前任族長王戎、還有以強硬著稱、絕不妥協的駙馬王敦都拿她無可奈何。 曹淑和王敦玩起了游擊戰,你追我退,你退我打,反正就是不回去。 王衍曉得曹淑強硬潑辣,才帶著族長佩刀壯膽子,他的手按在刀柄上,“路上不好走,但不是不能走,那些行商就靠著臘月過年四處販賣貨物賺錢。何況離過年還有二十九天,如果路上順利,剛好趕在臘月三十到建業,一家團聚過年多好,你們母子兩人在洛陽冷冷清清的?!?/br> 曹淑是何等厲害人物?豈會被王衍族長的架子嚇到?反正你不敢拿刀砍我——你若拔刀,我未必打不過你這個老頭子。 “那里冷清了,遠親不如近鄰,族長大人今天不就光臨寒舍了嗎?”曹淑淡笑道: “如今局勢緊張,對外匈奴建國,大漢和大晉兩國對持,大戰一觸即發。對內幾經內戰,藩王混戰,逃兵散勇占地為王,四處打劫堵路,這不要過年了嘛,土匪也急需錢財過個好年,我們母子二人就別著急趕路,上趕著去給土匪送年貨了?!?/br> 王衍有些力不從心,說道:“你放心,有瑯琊王氏部曲一路護衛,不會有事的?!?/br> 曹淑問道:“如今的局勢,永康里還有一些王氏族人留守,族長能夠分出多少部曲給我們母子?大晉亂成這樣,恐怕五百部曲都難以為繼啊?!?/br> 這下曹淑把王衍要說的“兩百部曲”給堵死了,五百都不夠,那么兩百更不行了。 王衍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曹淑的嘴皮子如刀鋒,王導怎么娶了這么個厲害的婆娘! 曹淑油鹽不進,王衍只得采用迂回策略,先把最要緊的事情解決,說道:“今日清河公主及笄禮,你是主賓?” 曹淑對著皇宮的方向一拜,“承蒙皇后娘娘的邀請,我一個子爵夫人也能當公主的主賓,這是我的榮耀?!?/br> 王衍道:“有傳聞說,清河公主十四歲就匆匆及笄,是要著急婚事,想要挑選駙馬?” 來了!終于說正事了,曹淑提起精神,和王衍周旋,“這是皇室的事情,我只管給公主及笄,我是王家婦,管不了公主的婚事?!?/br> 曹淑滴水不漏,王衍只得自己揭開謎底,“我聽說羊皇后看中了王悅,要為清河公主作配?!?/br> 曹淑裝傻,“喲,族長是聽誰說的?” 王衍反問:“整個洛陽城的人都在討論此事,你居然不知?看來是沒有這回事咯?”這可是你自己否認的。 王衍不同意這門婚事,因為王悅是瑯琊王氏的麒麟子,是下一代人的佼佼者,如果是太平盛世,娶皇室公主自然是錦上添花,是家門榮耀,但是在這個動蕩的時代,娶公主,尤其是娶一個瀕死皇帝和傀儡皇后的公主,是非常錯誤的行為。 從現實利益上看,娶門當戶對的世家大族的世家女才是明智之選。 王衍是族長,他更在乎家族的長遠利益,所以聽到王悅要尚主的傳聞之后,立刻趕到王家。 曹淑趕緊說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旁人的傳聞有何關系?” 曹淑這個回答很是巧妙,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同時又提醒王衍:王悅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你來摻和啥呀? 王衍以前只是聽說曹淑厲害,這次言語交鋒,才曉得曹淑居然如此厲害,和朝廷上善于辯論吵架的官員不相上下。 王衍一噎,喝了一口茶,說道:“話說如此,但是,我是瑯琊王氏的族長,你和王悅都是我的族人,如果只是一些小事,你們這個小家關起門來,我當然是管不著的,但是,若涉及到家族利益的大事,我是一定要管的?!?/br> 圖窮匕見,曹淑不怕他,“哦,族長打算怎么管?” 你有什么招數,盡管放馬過來吧,我曹淑見招拆招。 王衍先拿自己現身說法,“賢侄媳婦,我們瑯琊王氏能夠綿延至今,幾百年都身居高位,是因我們王家同氣連枝,互幫互助,有錢財一起分享,有困難一起擔當,有災難則果斷斷臂求生,絕不連累族人,我的親生女兒……” 王衍象征性的一頓,摸了摸并不存在的眼淚,“當年我女兒嫁給愍懷太子為太子妃,妖后賈南風和太子不合,廢了太子,我頂著罵名把女兒接回家,逼著女兒和太子和離,斬斷了與太子的關系,我們王家這才沒有被卷進旋渦?!?/br> 王衍指著門外,“八王之亂,好多士族元氣大傷,河東斐氏、河東衛氏這些和我們瑯琊王氏并列的大族都不行了。弘農楊氏,四世三公,何等輝煌大族,歷經風雨,當年曹cao殺楊修,都沒等動搖弘農楊氏的根基,結果妖后賈南風把楊太后關在金墉城活活餓死,幾乎將弘農楊氏滅門?!?/br> “賢侄媳婦,身為宗婦,不能一意孤行,無視族里的利益,讓王悅去尚主,后患無窮?,F在不是和皇室聯姻的時候,即使勉強結婚,到時候也是像我女兒一樣和離的悲劇。此乃肺腑之言,望你三思?!?/br> 王衍說每一句話都是正確的,毫無破綻。 但是,對曹淑沒有用,因為清河是她的女兒啊,她不可能不管女兒。 曹淑當然知道這是亂世,正因為是亂世,清河才需要嫁到瑯琊王氏這種大族來得到庇護,而不是把她拋出去不管,她會被亂世撕碎的。 曹淑站起來送客,“族長的話我都記住了,我會考慮的,時間不早,族長請回?!?/br> 家里丈夫不在,以前隔壁王戎時常來串門,因為他都七十多歲了,一把年紀,不可能和曹淑有什么。但是王衍只有五十多歲,要避嫌的,所以曹淑端茶送客,他不能賴著不走。 王衍拿著佩刀告辭,臨走時還反復叮囑道:“我女兒嫁入皇室的不幸婚姻前車之鑒,望你牢牢記住,莫要讓王悅重蹈覆轍。如此,不但影響他的性命,還會耽誤他的前程。這孩子自幼聰敏,相貌出眾,我們這些老一輩的人都很看好他,覺得他有宰相之才,將來必有一番作為,這可比駙馬的虛名強多了?!?/br> 送走王衍,曹淑去書房看王悅,王悅正在燈下看書,見母親來了,立刻放下書本行禮。 曹淑目不轉睛的看著王悅。 今天的母親真是太奇怪了,王悅問:“母親有何事?” 曹淑伸手,摸向兒子的頭頂,王悅大了,不習慣母親這種觸碰,本想躲開,但想想明天是他生日,也是母親的受難日,他還是忍一忍吧。 母親那么痛苦把我生下來,被母親揉一揉腦袋也是應該的。 王悅沒有躲,挺著腰,雙拳一緊,就像挨刀似的等著母親愛的揉捏。 王悅這幅英勇就義的樣子,把曹淑給逗笑了,算了算了,不為難兒子,曹淑的手離王悅頂心的頭發只有一掌距離的時候停住了,收回去。 曹淑是真心愛王悅的,她不想王悅委屈,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曹淑把王悅當女婿養,又何嘗不是當親生兒子養呢? 王衍的話有道理,在這亂世,娶了清河,對王悅來說沒有好處,反而是拖累,道理她懂,可是,清河是她的女兒。 無論誰放棄清河,她這個當母親都不會放棄清河。原本偷龍轉鳳,就應該讓清河承受了本該不是她承受的責任和苦難。 如果清河沒有調換,那么她就是瑯琊王氏的世家女,嫡出長女,曾祖父還是曾經的瑯琊王氏族長王覽,父親王導是嫡長孫,承襲紀丘子的爵位,清河就是嫡長嫡孫的嫡長女,血統之尊貴,是瑯琊王氏血統最純的世家女。 就憑清河的出身,各大士族,無論配那個青年才俊都綽綽有余,十四歲及笄,估計來說媒的媒人要踏破門檻了,任由曹淑挑選女婿。 但是,當年如果偷龍轉鳳,羊獻容生下來的王悅肯定活不到十四歲的,必死無疑,這八王之亂,極其兇險,王悅肯定要死好幾回的。 除了幫助羊獻容的兒子,曹淑也有自己的考慮,當年個性強硬的曹淑也想要個兒子,這樣她就不用一直睡丈夫王導,一直懷孕一直生,直到生個兒子才能停止,曹淑不想被一次次的生育給困住,她實在不想再睡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