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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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志是文人出身,覺得野蠻攻擊沒有意思,定要先智取,不戰而屈人之兵,才能表現出他的智謀,于是盧志施展口才,想要哄騙他們投降。 盧志并不曉得塢堡里頭保護皇帝的是何人,他大聲說道:“里面的人聽著!我奉皇太弟之命,接皇帝回洛陽!皇太弟說了,皇帝是被東海王挾持,不得已才發布勤王詔書,此次御駕親征,并非皇帝所愿,皇太弟不會怪罪君王,他一直惦記著皇帝的安危,命令我來迎接皇帝陛下!” “塢堡里的人這次為了保護皇帝,立下大功,我會為你們論功請賞,或升官,或要賞金,你們都可以提出來嘛!” “快快打開塢堡大門,我們一起護送皇帝回洛陽!” 盧志的話起了作用,的確,皇太弟和諸位藩王都在尋找皇帝,目的是挾天子以令天下,皇太弟不會殺了皇帝。 但是,老狐貍王戎和老仙鶴嵇侍中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他們不會輕易相信盧志的話。 王悅用左手寫了一個紙條,還用黑布蒙著面,用箭射到了陣前泥土里。 盧志撿起來一看,紙條上寫著:“要中領軍郗鑒、劉琨兩位將領前來迎接皇帝?!?/br> 郗鑒和劉琨都是皇室信任的將領。 盧志說道:“洛陽太遠了,快馬也要跑一天一夜才能到,把劉琨和郗鑒叫來不現實,且皇帝在這里的消息很快會傳到其他心懷叵測的藩王那里,他們會派兵過來搶奪皇帝,到時候皇帝想走都走不了了!” 王悅又用左手寫了個紙條,射到陣前。 盧志展開紙條一看,氣得跳腳,上面寫著,“我們考慮一下?!?/br> 考慮個屁??! 一旁劉曜看到紙條,頓時覺得塢堡守護者是個有腦子的,并非普通軍士,他曉得盧志只是哄他們放下武器,打開大門投降,然后殺光所有人滅口,于是故意示警,假裝氣憤,大聲做獅子吼: “你們睜大狗眼看看這位將軍是誰!這是盧將軍,皇太弟的心腹大臣,盧大人說話算數,你們這些不知抬舉的無名小卒還敢和盧將軍討價還價?” 塢堡為了防御,圍墻建的很高,王悅視野有限,根本沒有注意到一萬士兵當中的劉曜。 但是,王悅一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頓時一僵,尋聲望去,終于看到了盧志身邊高大的盔甲武士。 面目依舊模糊,但是,劉曜那雙標志性的白眉毛一下子就能認出來。 是劉曜! 王悅曉得劉曜和羊皇后有不可言說的往事,因而劉曜數次出手幫助羊皇后,這次獅子吼,名為大罵,其實是示警! 王悅連忙下去對王戎嵇侍中說道:“情況不對,盧志此時來者不善?!?/br> 王戎道:“他是皇太弟的人,當然不善了?!?/br> 王悅不能把劉曜和羊皇后的關系說出來,只得道:“我覺得盧志所圖并非只有皇帝一人,他恐怕要對我們不利?!?/br> 劉曜剛才明顯話中有話,是暗示不要開門放盧志進來。 王戎對瑯琊王氏的姓氏還挺有自信的,“因為他不知道我們和皇帝在一起,我是瑯琊王氏的族長,你是瑯琊王氏麒麟子,加上嵇侍中,他才不敢胡來?!?/br> 嵇侍中沒有王戎樂觀,說道:“縣侯不要忘記陸機陸云兄弟是怎么死的。盧志此人心狠手辣?!?/br> 陸機陸云兄弟就是被盧志嫉恨,在七里澗之敗后,被盧志以通敵的罪名殺害,從此這對兄弟再也看不到吳郡的華亭鶴唳了。 王戎頗有自豪感,道:“陸機陸云兄弟雖有才華,但是他們出身的吳郡陸氏只是江南的名門,朝中大多是中原人,素來鄙視江南人,陸姓豈能和我們瑯琊王氏相提并論?” 王戎說的也有道理,王悅說道:“我已經放出紙條,說我們為了保證皇帝的安危,需要再考慮一下,此乃緩兵之計,讓盧志以為我們真的在考慮,如果盧志現在就發動強攻,塢堡防守薄弱,恐怕撐不住一個時辰?!?/br> 嵇侍中覺得王悅的主意不錯,“先拖延時間,看是否有轉機,如果盧志要強攻,我先走上城樓,公開身份和他交涉一番,提出條件,如果談不攏,再讓縣侯上去壓軸,盧志可以殺陸機陸云兄弟,但是瑯琊王氏他恐怕不敢惹的?!?/br>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王戎點頭道:“就按照嵇侍中說的去做。不過,王悅,你這個拖延之法能撐多久?天快黑了,我擔心盧志失去耐心?!?/br> 王戎無奈的看著地下,“如果拖一個月,我或許還能現挖出一條地道逃走?!?/br> 這是不可能的。 沒有任何退路可走,王悅做最壞的打算,“如果連縣侯都拖延不了,這就證明盧志對我們起了殺心,到時候大家拼命一戰吧,反正盧志不至于殺了皇帝?!?/br>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是不甘,王悅耳邊回想起洛水邊清河那句“等你回來”,難道要她空等一場嗎? 王悅看著塢堡外面烏壓壓的士兵,說道:“解鈴還須系鈴人,盧志帶著一萬精兵來到這里,必然會引起各路藩王的主意,現在只能寄望藩王們都想搶皇帝,挾天子以令天下的野心,聞訊趕來,藩王們自殺自起來,我們乘亂逃走。 王悅唯恐天下不亂的言論安慰了老狐貍和老仙鶴,如此說來,亂才是他們逃生的希望。 王悅有這個想法,盧志也有??! 如今皇太弟四面楚歌,藩王們虎視眈眈,盧志也擔心拖延太久,皇帝被別人搶走了,他沒有耐心等待塢堡里的人“考慮”,他現在就需要答案,立刻,馬上。 盧志大聲說道:“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一炷香后,再不開門,我們就攻打塢堡?!?/br> 盧志點燃一炷香,此時是秋天,夜涼如水,秋風蕭瑟,在風的搖旗吶喊之下,一炷香時間很快就燒完了。 一旁劉曜很是焦心,如果真要打起來,他再勇猛,也打不過一萬人啊。 盧志正要揮手攻城,一個人出現正塢堡城樓,此人白衣若雪,飄然出塵,其風采令所有人贊嘆不已。 正是著名的美男子,鶴立雞群嵇侍中。 劉曜一看嵇侍中,覺得有了希望,盧志應該不敢殺他。 但是盧志一見嵇侍中,就立刻起了殺心:嵇侍中忠于皇帝,如果不殺掉他,嵇侍中恐怕一路都要跟著,根本沒有機會毒殺皇帝。 所以,盧志假裝不認識嵇侍中,當即下令放箭,“有人挾持皇上,殺進塢堡救皇帝!” 軍令如山,萬箭如雨點般射去,頃刻間遮攔了黃昏時的彩霞。 變故來的太快,劉曜提醒盧志,“那是著名的嵇侍中,難道盧將軍不認識他?將軍若殺了嵇侍中,恐怕不好對朝臣交代的?!?/br> 盧志心想,我殺的就是嵇侍中!嘴上說道:“憑他是誰,挾持皇帝都是死罪?!?/br> 嵇侍中習慣現身就驚艷全場,震懾四方,卻不曾想盧志早就起了殺心,喪心病狂,暴風驟雨的箭矢襲來,嵇侍中立刻當胸中了一箭,幸好王悅反應快,用盾牌攔住了箭矢,將嵇侍中扶下去。 這種暴風雨的攻擊下,塢堡的守軍根本沒有反擊之力,被箭陣射成刺猬后,守軍死了一半,盧志命人搭起云梯,爬向塢堡樓頂。 王悅等人拼死保衛塢堡,推翻云梯,但是人手有限,東邊推翻了,西邊又爬上來一群人。 很快,塢堡城樓淪陷敵手,敵人從內部打開塢堡大門,盧志指揮士兵涌入塢堡,“所有人殺無赦!只留皇帝一人性命!” 劉曜跟在盧志身后,心想就憑盧志這個殺人滅口的架勢,皇帝的命暫時保住,估計也活不長,若皇帝死了,羊獻容就成了寡婦……其實成了寡婦也沒什么,我只是擔心她會哭死。 不過幸好,我留有后招…… 敵人從四面八方涌來,蒙著面的王悅且戰且退。 王戎七十多歲了,不便戰斗,他守在皇帝身邊,皇帝昨晚退了燒,身體還很虛弱,半躺在床上,突然,嵇侍中推門進來,渾身是血,胸口還插著一把箭,“快去糧庫地下躲著,盧志起了殺心?!?/br> 嵇侍中把柔弱無力的皇帝架起來,和王戎一左一右扶著皇帝,身上的血沾到了皇帝身上。 皇帝懵懵懂懂,“嵇侍中,你怎么流血了?你身上有箭,痛不痛?” 嵇侍中把兩人往地下糧庫一推,叮囑王戎,“把門從里面反鎖,多堆一些糧食在門口,能撐一刻是一刻,千萬不要放棄皇帝?!?/br> 王戎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感受到絕望,銀白的胡須顫抖著,“你呢?” 嵇侍中渾身是血,仗劍而立,“我會在外面和王悅一起,能戰斗一刻是一刻,為保護皇帝而死,是我的榮光。我若不在了,希望縣侯幫我照顧皇帝,告訴他,大晉分崩離析,不是他的錯,生在帝王家,不是他的錯,老天和他開了個玩笑,給他獨一無二的地位,卻沒有給他智慧,不是他的錯?!?/br> 王戎含淚關閉了糧倉門,將一袋袋糧食往門口搬運,堵住大門,隔著門板,他似乎聽見了喊殺聲和兵戈之聲,心頭一悸,但是,他沒有時間感傷,他不能停,一把老骨頭了,還搬著百來斤一袋的糧食,一袋袋壘砌在門口,做著最后的反抗。 第71章 嵇侍中血 瑯琊王氏的私兵部曲比軍隊更忠誠。這亂世之中,有奶就是娘,軍隊未必忠于主帥,但是部曲必定忠于主人。 部曲就是士族豢養的、專門用來戰斗的奴隸,以家庭為單位,每一戶只要有男丁在部曲里,那么這家人都靠著這家士族養活,承包生老病死,吃喝拉撒,士族由此得到部曲的絕對忠誠。 瑯琊王氏養著五千部曲,這是家族最龐大的一筆開銷,因為加上他們家人,其實就是養活了好幾萬人。 縱使如此,士族們也都咬緊牙關豢養著部曲。 這筆開支在太平年間像是個無底洞,不停的往里頭砸錢,一個士族如果不能獲得高位,就搞不到錢,搞不到錢,就養不起部曲,養不起部曲,一旦遇到政治動蕩,這個家族就會消亡消失。 司馬家建立的大晉帝國,甚至也是祖先司馬懿所豢養的一萬部曲私兵發動了高平陵政變,由此控制住曹魏的皇帝,從此挾天子以令天下。 瑯琊王氏一直在部曲里砸錢,部曲的家人早就跟著駙馬王敦他們一起南渡到建業去了,不用在這亂世里顛沛流離,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立足,單打獨斗是不可能的,唯有抱團取暖,在瑯琊王氏的庇護之下,他們的家人會安穩過渡,在新世界里延續下去。 所以,跟著王戎出征的部曲沒有后顧之憂,都十分能打,他們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當塢堡失守之后,這些部曲依靠塢堡的地形和暗哨開始發動了巷戰,幾乎能以一敵十,誓死保護王戎和王悅。 是的,他們并不會保護皇帝,畢竟皇帝又沒有養他們的家人。 王戎帶著皇帝躲到地下糧倉去了,瑯琊王氏的部曲都王悅的指揮,王悅利用塢堡地形將敵軍引流,塢堡內部用磚石砌起高墻,做成了類似八卦模樣,墻壁和墻壁之間只容得一人一馬通過,十分狹窄,盧志的軍隊蜂擁而至,從八條小路前行,但是他們在**陣般的高墻里轉來轉去,狹路相逢,連敵軍的影子都看不見,還時不時被石墻暗門里捅出來的刀子暗算。 王戎還真有一套,他不僅把塢堡做成烏龜,還把塢堡內部的結構區區繞繞的做成龜殼的紋路,擺出**陣。 盧志暴怒,他爬到城樓高處查看陣形,以指揮部隊從**陣里走出來,直攻龜殼中間的糧倉。 但是城樓早就埋伏著瑯琊王氏的部曲,他們不拼殺,只放火,一把把火將城樓燒成了火樓,放火之后,他們被火龍包圍,必死無疑,一個個直接跳下火樓,朝著被堵得動彈不得敵軍撲過去,沉重的身體從樓上砸下來,到死也要找個墊背的,同歸于盡。 盧志沒有想到瑯琊王氏的部曲會如此拼命,他的一萬人馬涌進塢堡,堵得就像一千七百年后上班早高峰的地鐵線。 城樓全是火,無法登高看地形破陣,盧志干脆命令軍隊砸墻,一力降十會,直接靠著蠻力破**陣。 就在盧志軍隊砸墻破陣的時候,劉曜時不時向后觀望:他跟隨盧志大軍圍攻塢堡時,暗地里派手下把這個消息“高價”出售給最近實力和皇太弟幾乎旗鼓相當的河間王司馬顒。 所有藩王都在尋找皇帝。 劉曜曉得憑借他一己之力肯定救不了皇帝,只能借力打力,用藩王牽制藩王,把水攪和渾了,他才有機會渾水摸皇帝。 一堵堵高墻被盧志軍隊推倒,靠著蠻力一步步前行,終于,最后一堵墻也被推倒了,尖頂糧倉就在眼前。 王悅指揮部曲放箭,射倒了沖在最前面的幾排人,但是敵軍人太多了,第一道工事被踏平,王悅帶著部曲推到了糧倉,關上倉門。 這一仗打得實在憋屈,有人開始點火放煙,想把這群頑強的對手逼出來。 盧志一個嘴巴子扇過去,“混賬!你要皇太弟背負燒死皇帝陛下的罪名嗎?” 皇帝現在還不能死,否則,皇太弟背負弒君的污點,即使登基,也無法服眾。 沒辦法,只能憑蠻力挖墻角破門而入。 眾人抬著攻城錘一下下的把大門給撞倒了。 大門轟然倒地的瞬間,王悅握緊了手中的環首刀,最后一道屏障也沒有了,只能靠rou搏戰,此時,他無懼,也無畏,他揮著刀帶領部曲拼殺著,兵戈聲,喊殺聲,慘叫聲都消失了,他耳邊只有一個聲音。 “我在洛陽等你回來?!?/br> 我要去見她,活的,不能讓她等到一具尸體。 王悅受了幾處傷,力氣也幾乎要耗盡了,靠著一絲信念支撐著,麻木的握著環首刀劈刺,瑯琊王氏的部曲一個個戰死倒地,他不能停,停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只是,由于脫力,他的反應越來越遲鈍,越來越慢,一支箭射向他,他的刀卡在敵軍的胸膛,一時拔不出來,眼瞅著要中箭了,一個人攔在前面,用rou身抗住了這一箭。 是嵇侍中,此時他渾身浴血,一身白衣變成了紅衣。 王悅拔刀,砍殺了射箭之人,然后拖著嵇侍中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