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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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琨也是金谷園二十四友之一,但是這里的“友”,并非是這二十四個人都是好朋友,而是說他們和金谷園的主人石崇是朋友,這二十四人也有小團體,互相看不起,比如劉琨和美男子潘安是好朋友,他們兩個都不喜歡從江南來的陸機和陸云兄弟。 劉琨說道:“陸機只會紙上談兵,并沒有打過仗,他當大帥,我軍必勝?!?/br> 司馬乂道:“陸機是江南人,但是討伐軍都是中原的將、中原的兵,陸機即使有主帥之才,他也指揮不動手下軍隊?!?/br> 洛陽城,建春門附近,兩軍即將開戰。 討伐軍主帥陸機心下隱隱有些不安,和弟弟陸云說道:“我思戀江南老家了,也不知這次大戰之后,我還有沒有可能看到江南的華亭鶴唳?!?/br> 陸機并不知道,一千八百年多年后,人們把他這種言行統稱為立flag。 從此以后,又流傳一句成語“鶴唳華亭”,意為官場險惡,人生無常,到處都是危機的意思。 第61章 寧可我負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負我 陸機給自己立了好大一張旗。 這還不夠,大軍出發時,突然刮起一陣妖風,把主帥的旗幟折斷了…… 其實旗幟那有那么容易斷的,都是王悅昨晚偷偷把旗桿掰彎了,今天大風一刮,不斷才怪。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王悅啊。 陸機看到主帥旗斷,心里越發不安,但是,他已經被成都王任命為主帥,縱使再多不安,也要強行壓下去,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子不語怪力亂神?!?/br> 長沙王司馬乂和他冤死的哥哥楚王司馬瑋一樣,都是有軍事才華的藩王,何況,他手下還有劉琨、祖逖(兩人以一起聞雞起舞聞名)這樣的大將,不打贏這場仗都不好意思見人。 由于我方人少,人海戰術肯定要輸的,長沙王就用了刺猬陣——將戰馬身上披上一層軟甲,然后在馬身上捆扎一根根的長戟,戰馬變成一只只龐大的刺猬。 洛陽東城,七里澗。 討伐軍看到前方黃土彌漫,就像一道黃墻,一只只渾身都是長刺的怪物從黃土灰塵里沖出來,所到之處,不管是騎兵還是步兵,都是哀嚎一片。 刺猬就像生命收割機,在討伐軍陣型里來回穿梭,討伐軍一戰即潰退,慘敗。 陸機輸懵了。 他的爺爺陸遜,父親陸抗都是曠世名將,可是到了他們這一代,已經棄武從文,因家學淵源在,嘴炮還可以,真正到了戰場,人數是長沙王的四倍,還是被人打到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在大刺猬一次次的沖刷下,討伐軍爭相逃命,慌不擇路,推搡之中,一個個士兵就像下餃子似的落進了七里澗。 陸機和陸云來自江南,他們會游泳,掉進七里澗后潛水游到了岸邊,兄弟兩個撿回一條命。 但是中原的士兵基本不會游泳,也不擅水戰。否則,曹cao也不會在赤壁之戰中敗給諸葛亮和周瑜的聯軍。 這一戰,討伐軍傷亡慘重,七里澗填滿了淹死的尸體。 由于尸體太多了,整條七里澗水流都被尸體截斷了,成了一潭死水。 除了士兵,討伐軍還連損十六名大將,人頭掛在銅駱街上。 討伐軍出師不利,二戰又敗。 沒想到陸機陸云兄弟這么不能打,辜負了我的信任。 成都王司馬穎快氣瘋了,不過,為了鼓舞士氣,他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識人不清,他命手下牽機、盧志殺了陸氏兄弟,說道:“陸氏兄弟是叛徒,他們暗中和金谷園二十四友的劉琨暗通款曲,勾結長沙王,故意輸掉了七里澗一戰?!?/br> 成都王打仗不行,品德也十分差勁,習慣性的找人背黑鍋,反正錯誤都是別人的,他比雪花還要清白無辜。 寧可我負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負我。 陸機陸云兄弟是成都王的座上賓客,平日恭恭敬敬,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一旦遇到危機,需要有人負責的時候,成都王毫不猶豫的把這兩人推出去砍頭。 死的都是中原的兵、中原的將、生還的卻是“南蠻子”陸機陸云兄弟。 何況盧志本來就和陸氏兄弟互相親切的“問候”過對方祖先的名諱,早就結下仇怨。 陸機做了個夢。 夢到旗幟落下來,纏在車輪上,他怎么扯都扯不出來,噩夢驚醒時,聽外頭有兵戈之聲。 原來牽機和盧志當即帶兵圍住陸氏兄弟的營帳,這對兄弟才華橫溢,也有一些堅定的追隨者,拿出武器反抗,南方系和中原系正在交戰。 陸機連忙跑出來阻止了,“七里澗大敗,都是我指揮不當的緣故,身為元帥,理應承擔兵敗的責任,你們不要怪成都王。放下武器,不要跟我們兄弟一起送死。繼續效忠成都王,你們才有活路?!?/br> 窮途末路,陸云嘆道:“你我兄弟不甘心偏安于江南,不遠萬里來到中原,希望尋求一條青云之路,延續吳郡陸氏的榮光,將來位列三公,衣錦還鄉,豈不美哉?你我兄弟憑本事揚名金谷園,卻沒曾想皇室紛爭、中原大亂,夢斷青云路,悲乎,命乎?“ 陸機問弟弟,“你后悔跟我來中原了?” 吳郡陸氏是江南四大家族,即使什么都不做,混吃等死,一輩子也保管榮華富貴,陸氏兄弟非要揚名立萬,來到中原洛陽當了一名“洛漂”,結果生不逢時,兩個才華橫溢的文人被趕鴨子上架當元帥,被長沙王揍得落花流水。 可是,東吳滅國之后,大晉的都城洛陽才是政治文化中心,偏安在江南有什么用呢?想揚名立萬,就必須去洛陽找機會,去當洛漂。 陸云想了想,道:“不悔,唯一的遺憾,就是無法和哥哥一起看到江南的華亭鶴唳了?!?/br> 盧志和牽機要殺陸氏兄弟,陸機說道:“且慢,我們兄弟換一身衣服?!?/br> 陸機和陸云脫下戎裝,穿上白帢,從容赴死。 陸氏兄弟的人頭掛在大營里,以祭奠七里澗淹死的討伐軍。 王悅看著兩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吊在旗幟上,很受震撼,陸氏兄弟之死,他也有一份。 王悅以為紙上談兵的陸氏兄弟敗了,憑他們兄弟的才華和名聲,頂多丟官被貶,回到江南吳郡老家,這并不算一個悲劇結尾——他們瑯琊王氏都集體遷徙到江南建業,遠離亂世。 他沒有想到成都王會如此絕情,為了安撫軍心,平息七里澗大敗的怨氣,對陸氏兄弟說殺就殺,說棄就棄,連一絲求情的余地都沒有。 成都王沒有底線,不講規矩,連基本的規則都不守,這天下真的要大亂了。 王悅向成都王請辭,去洛陽城找母親,但是成都王不答應,非要留下他,“賢侄,你母親被羊皇后蠱惑,你可不能跟著糊涂母親一錯到底啊,我要你親看看著我是如何拿下洛陽城的。你放心,洛陽城破之后,我不會傷害皇室,我也會保護你母親,我只有一個敵人——長沙王?!?/br> 成都王打腫臉充胖子,接連兵敗,士氣大減,倘若王悅走了,他的聲勢就會一跌再跌,他必須留下王悅。 成都王的討伐軍一再敗北,在后面觀望的藩王們更是出兵不動。 成都王不會打仗,干脆揚長避短,不打了! 他命士兵挖壕溝,建立工事,用來對付長沙王的刺猬陣。 如此一來,成都王的軍隊打不進去,長沙王的軍隊被困在城里,也打不出來,戰事陷入僵局。 王悅身在敵營,很是焦急,他不擔心長沙王會敗,因為成都王根本不會打仗,手下也大多是無能之輩,其他藩王只是跟著起哄,沒有誰真的出兵幫忙。 王悅擔心的是如果成都王一直圍而不攻,洛陽城人口眾多,糧食有限,再繼續圍困下去,恐怕要斷糧。 更令王悅不安的是,有一天,他在大營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白眉毛劉曜! 匈奴人來成都王的大營做什么? 王悅心中狐疑,成都王和劉曜單獨相處了一上午,到了中午,還舉動了盛大的午宴,歡迎匈奴使者劉曜。 觥籌交錯,劉曜和成都王相談甚歡。 成都王向眾人介紹匈奴殺神劉曜,夸贊劉曜百步穿楊,一箭能夠射穿的臂力等等。 劉曜忙謙遜的道“不敢當”云云,對成都王很是恭敬。 匈奴臣服大晉,為何與大晉藩王如此親密?勾勾搭搭? 王悅心中狐疑,成都王問道:“如今國難當頭,你義父何時率領匈奴五部來與我們共赴國難?” 漢朝末年,中原三國演義,匈奴也一直窩里斗,到了曹cao在漢朝為丞相的時代,曹cao將匈奴分為左、右、南、北、中五個部落,每個部落互相獨立,以分化控制匈奴。 但是到了大晉,皇室忙于內斗,每隔幾年就互相殘殺一次,最近甚至年年死一個執政的藩王,放松了對匈奴的控制,匈奴單于的后裔劉淵乘機雄起,在義子劉曜等大將的帶領下,一統匈奴五部,已經成為盤踞在西北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劉淵居然支持成都王?王悅心中大驚。 劉曜并非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之人,說話模棱兩可,含含糊糊,全是外交詞匯,說道:“王爺乃武帝之子,賢德之名名揚天下,天下英雄盡附之?!?/br> 沒說來,也沒說不來,全是場面話。 王悅心中稍定:匈奴并非支持成都王,墻頭草而已,只是派了義子劉曜過來看看戰事情況。 如果成都王勝利了,劉淵就臣服成都王。 如果長沙王勝利了,劉淵就繼續臣服長沙王。 這種觀望的態度,和其他藩王差不多,都等著成都王和長沙王一決雌雄用呢。 午宴結束,劉曜告辭,王悅自告奮勇去送劉曜。 路上,屏退眾人,王悅問劉曜:“你們匈奴想要趁火打劫?你不管羊皇后死活了?” “我剛才確認過了,成都王的目標只有長沙王一人,有了前面兩個藩王的血淚教訓,他不敢苛待皇室,更不會傷羊皇后。何況——”劉曜一雙白眉頭緊鎖,“我義父是匈奴首領,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沒有義父,我至今還是四夷里的一個街頭混混?!?/br> 劉曜拿出兩封勤王討伐書,一封是長沙王號令天下殺成都王的,另一份是成都王號令天下殺長沙王和羊玄之的,“兩封討伐書同時到了我義父手中,我義父并不打算出兵去幫任何一方,他要我過來看看情況。成都王剛才和我密談,如果他贏得這場戰爭,就封我義父為匈奴大單于?!?/br> 自從曹cao分離匈奴為五部,匈奴內部互相吞并,分分合合,但是朝廷還沒有從名分上確定誰是五部之首,如果確認劉淵為大單于,那么劉淵就在事實和名分上都得到了雙重確定,政治意義非凡。 這是個巨大的誘惑。 王悅問:“長沙王給你義父許諾什么好處?” 劉曜指著遠處密密麻麻的戰壕和工事,“成都王把洛陽城圍的死死的,只有飛鳥才能通過,我如何進城問長沙王?不過你放心,有我在,我義父肯定不會出兵幫成都王的。司馬家的事情,終究要靠司馬家的人自己解決?!?/br> 第62章 rou包子打狗 王悅道:“既然是司馬家自己的事情,你為何兩次勤王都在洛陽?” 劉曜被當場打臉,一時啞口無言:我只為羊獻容,司馬家的人死多少都不關我的事。 劉曜道:“你這小子不要太囂張,成都王空有賢王的虛名,其實天生涼薄——” 劉曜指著旗桿上陸機陸云兄弟的頭顱,“與狼共舞,小心被狼吃掉,你趕緊找機會脫身,要不然曹淑會哭死的?!?/br> 劉曜回去復命,王悅回到營帳,他也感覺繼續留在成都王這里很危險,而且幫不了什么忙了,劉曜的警告是對的。 王悅想到了一個法子,他去求見成都王司馬穎,司馬穎裝醉不見他,還要幕僚傳話,“世子就安心在營地里等候消息?!?/br> 成都王怕王悅提出離開這里,去洛陽城找母親的請求。 王悅道:“我有一個不戰而勝的方法,還請轉告成都王?!?/br> 成都王有了興趣,立刻宣王悅進來。 成都王:“賢侄有何妙計?” 王悅說道:“我給王爺當說客,勸長沙王投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