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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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敦道:“今年有些特殊,家族決定一起回老家祭祀?!?/br> 至于具體原因,王敦沒有告訴清河這個外人,拍馬而去。 清河注意到龐大的車隊里有一戶穿著喪服的人家,正是王敦的親舅舅羊鑒,剛才也在羊玄之的靈堂上見過。 瑯琊王氏回老家祭祀,為何王敦把舅舅一家人也帶回去? 清河一頭霧水,也不好堵著人家問,士族都高傲,皇室也不能強迫士族。很多時候,士族甚至凌駕皇室之上。 清河去了王戎家,隔壁王悅家大門緊鎖,門口的臺階都長了青苔了,一看就沒有人居住。 清河強迫自己不去看王悅的家,叩響了王戎家的門。 拍了許久,沒有人回應。 王戎這只老狐貍又在裝死。 不過清河早有準備,她拿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隔壁王悅家的大門——這是曹淑給她的,說只要你來,我家就是你家,我家大門隨時為你而開。 清河踩著滑溜溜的苔蘚,步入王悅家,才三個月沒有主人,房子就一副衰敗破落之像,青草從地縫里鉆出來,野蠻生長,門廊還多了個鳥窩,一窩小燕子正在渣渣叫,燕子的父母飛來飛去,給小燕子們喂食。 清河徑直走到后院,熟練的搬出一架梯子,順著梯子爬到墻頭。 王戎家的庭院種植的全是能吃的果樹,絕對不會浪費任何一塊空地,墻角有一顆大棗樹。 清河從墻頭翻到棗樹上,然后順著樹枝往下爬,幸虧這兩年一直跟著荀灌學武藝,雖說不能打,但翻墻爬樹完全沒問題。 清河下了棗樹,來到碩果累累的無花果樹下,大聲叫道:“尚書令大人,我來找你了,你再不出來,我就把你家無花果摘光了!” 這一次拿著了摳門戎的七寸。 王戎杵著拐杖,拖著布鞋出來了,“別摘,還沒熟透,不好吃的?!?/br> 清河跑過去攙扶王戎,“我聽說尚書令病了,就來看看?!?/br> 清河打量著王戎的臉色,“我看您臉色還不錯嘛?!?/br> 王戎:“回光返照而已?!?/br> 清河吸著閉嘴聞味,“怎么沒聞到藥味?都病的不能上朝,為何還不吃藥?!?/br> 王戎:“藥太貴,我抗一抗就過去了?!?/br> 清河才不信他的鬼話! 清河道:“討伐書一到京城,您就病了啊,太巧了?!?/br> 王戎:“這沒什么,我聽說國丈被討伐書給嚇死了了呢。我還算好的?!?/br> 清河一噎,不和這個老狐貍賣關子斗嘴了,干脆直接說,“尚書令,如今成都王指鹿為馬,打著起兵勤王的名義,其實是逼宮,逼我們改立他為皇太弟,您是尚書令,您不能不能管啊?!?/br> 王戎道:“我老了,又生病了,這人呢,不能不服老,我的身體和年齡,已經不能再擔當此大任,與其尸位素餐,不如告老還鄉。我這就請辭尚書令之位,還請皇上另請高明?!?/br> 言罷,王戎就要提筆寫辭呈,被清河奪去了毛筆,“你們瑯琊王氏到底要干什么?短短兩年又要回老家大祭,你們家列祖列宗不甘寂寞,托夢要你們回去?” 王戎點頭道:“公主猜的太對了!就是托夢,我們做后代不能不孝啊,祖宗有召,那敢不從,我們瑯琊王氏本就是以孝聞名于世的?!?/br> 這就是說老一輩最有影響力的人物王祥了,王祥面對繼母的苛責,搞出了臥冰求鯉等眾人皆知的苦情典故,享譽大晉。 王戎老狐貍滴水不漏,清河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道:“尚書令先不要著急辭官?!?/br> 王戎:“為什么?” 清河絞盡腦汁,指著滿庭院的果樹,“你告老還鄉,回到瑯琊老家,這些果樹又不能挖出來帶走,無花果馬上要熟了,棗樹還有兩個月,你家最貴的梨樹已經結出指甲那么大的果子了,你就忍心拋下這些果子?等這一茬果子熟了,采摘到框里帶回老家多好?!?/br> 王戎一想,是這么個理,于是沒有寫辭呈,只是裝病不朝。 清河回到皇宮,秘密吩咐郗鑒,“你派出幾個斥候,秘密跟蹤瑯琊王氏的車隊,看他們是回瑯琊老家,還是改道去了別的地方,” 郗鑒問道:“公主覺得瑯琊王氏會改道去那里?” 清河說出了最壞的可能,“江南建業?!?/br> 今日永康里的族人幾乎十室九空!瑯琊王氏除了幾個在朝廷中擔任要職的還繼續留在這里,其余族人,還有他們的家小等等,都加入由駙馬王敦保護的家族車隊。 這個場面令清河很受震撼,這不像是回鄉祭祀,倒像是舉族遷徙! 郗鑒立刻下去安排。 清河把今日拜祭外祖父羊玄之,還有在永康里的所見所聞告訴了羊獻容,并說出自己的擔憂,“如果瑯琊王氏是真的舉族遷徙,那么勢必會引起京城的恐慌,其他士族也會陸續遷出京城的。沒有了士族,到時候長沙王也好,皇室也罷,都是無根浮萍,無本之木?!?/br> 羊獻容此時已經從失去父親的傷痛中鎮定下來,聽到女兒的講述,她并不慌亂,徐徐道來,“士族經歷數百年的動蕩,朝代更迭,還能一直保持家族傳承,每一代都有出色的族人身居高位,自然養成了敏銳的嗅覺,比我們皇族厲害多了?,樼鹜跏蠋装倌隁v史,我們司馬家才幾年?淺薄著呢?!?/br> “士族,就是下雨之前爬出的螞蟻、低飛的燕子、江河里跳出來的魚,他們能夠嗅到山雨欲來的氣味。以前齊王司馬冏打趙王司馬倫,長沙王司馬乂打齊王司馬冏,都起碼師出有名,有條有理的,現在成都王司馬穎搞出討伐書把我父親的名字也寫上去,能哄住無知百姓,但騙不過士族啊?!?/br> “士族看穿成都王并不高明的陰謀,曉得其余二十幾個藩王都只想爭位。成都王壞了規矩,破壞規則,當一切連底線都沒有的時候,大家都會學得有模有樣,都沒有底線,這樣就會陷入混亂?!?/br> “瑯琊王氏可能是預感到天下即將大亂,就集體遷移,離開風暴中心洛陽城?!?/br> 羊獻容的判斷是明智的,三天后,郗鑒來報,瑯琊王氏根本沒有回老家,他們集體南下,一直往南,八成就是要去江南建業,投奔王悅的父親王導了。 于此同時,一艘小船飄在長江上,曹淑扮作魚婆,王悅扮做船夫,他升起風帆,乘風破浪,度過了浩瀚的長江水,到達長江北岸。 當瑯琊王氏族人一路向南時,這對母子的方向是一路向北。 第59章 潛伏 羊玄之下葬那天,長沙王司馬乂寫給成都王司馬穎和諸王的信件陸續通過使者到達。 長沙王和清河的想法一樣:能通過和談解決,就不要動手打仗。 長沙王的信寫的情真意切: “……我們的父親晉武帝創立了平定三國,一統江山的千古基業,其功勞可比堯舜這種偉大的帝王,我們司馬家的江山理應千秋萬代的傳下去,然而,現有妖后賈南風把持朝政,外戚專權,又有趙王司馬倫、齊王司馬冏篡位謀逆,宗室骨rou相殘,皇室歷經危難,每次想到這里,我痛心疾首?!?/br> “我們兄弟生在皇室,受封于外郡,不能弘揚父皇的教化,經國利民。如今十六弟你又發動大軍,自稱百萬雄師,要攻打都城洛陽。打仗我從來不怕的,如今都城群臣同仇敵愾,發誓保護都城,維護皇室正統,已經做好應對的準備,我方是正義之師,一定能夠獲勝,但是,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交戰雙方也都是大晉的子民,為何要互相殘殺?” “肯請十六弟退兵,與我們和解,否則大戰之后,無論誰勝誰負,死的都是司馬家的人,和大晉的子民,造成多少無辜之人枉死?十六弟你還落得個謀逆之罪,受千古罵名?!?/br> “我不忍見一次次骨rou相殘,希望十六弟退回藩地,鎮守一方,四海安寧,將來你我百年之后,才有臉去地下見武帝啊?!?/br> 寫給其余藩王的信用的是同一個模板,只是在最后提出成都王許諾給你的利益,無論爵位是土地,我都可以滿足你——只要你帶著士兵推回藩地,什么都好談嘛。 成都王司馬穎展信一瞧,冷笑道:“要我退回藩地?乖乖當一個藩王?哼,十二哥你為什么留在京城不肯回去???什么骨rou相殘,你起兵勤王殺趙王司馬倫、齊王司馬冏的時候是匡扶正義,維護皇室。我起兵勤王就是骨rou相殘,就是謀逆?十二哥也太不要臉了?!?/br> 成都王覺得長沙王是個雙標狗,遂提筆奮筆疾書,給十二哥回信: “我們的父親武帝是偉大的帝王,一統江山,原本該千秋萬代,無奈國賊不斷,先有妖后賈南風,后有司馬倫,孫秀這樣的亂臣賊子禍害大晉,國家總是不得安寧,動蕩不安。身為武帝的兒子,我憂國憂民,寢食難安?!?/br> “先有國丈羊玄之仗著外戚的身份,為非作歹,禍害朝政,我很是憤怒,羊玄之和賊子孫秀勾結,為女兒羊獻容謀得皇后之位,將來他就敢廢帝自立,大晉的皇位恐怕要改姓羊了。為了保護司馬家的皇位,我振臂一呼,發布了討伐檄文,天下人就像風云際會般來到我的藩地鄴城,支持我討伐國賊?!?/br> “我在鄴城時刻等待十二哥帶著羊玄之的人頭來響應我的,卻沒想到十二哥居然成為了叛軍首領,挾持皇帝,偽造國書,阻止弟弟我討伐國賊!十二哥啊,希望你早日迷途知返,放下武器,棄城投降,解除對皇室的控制,認清自己的錯誤?!?/br> “如果你這樣做了,我肯定不會殺了十二哥,我會保護你和你的家人,把你們一起帶到鄴城去?!?/br> 長沙王司馬乂看到十六弟的回信,差點氣得吐血,這也太能顛倒黑白了吧! 我什么時候挾持皇帝?明明是皇室一家人托付我的。 至于偽造國書,你說偽造就偽造?明明都是皇室的意思。 成都王詭辯,堅決不肯退兵。 其余藩王態度模糊,回信中說哎呀我們都是親兄弟,司馬氏不殺司馬氏,要對得起列祖列宗云云,但是,藩王都不肯退兵。 不過,長沙王的攻心計還是起了作用。 除了發誓死磕到底的成都王,其余藩王從同仇敵愾變成了中立觀望,他們既不肯退兵,也不肯接受成都王的指揮出兵。 他們就帶著軍隊在鄴城蹭吃蹭喝,要成都王幫他們養著軍隊,但就是不肯交出軍隊指揮權。 所以,成都王雖然號稱百萬雄師,其實他指揮的動只有自己的二十幾萬軍隊。 不過,這個數字還是足夠碾壓長沙王。 其他藩王都在觀望,成都王著急了,他急于用一場大勝仗來表現出自己的實力,于是他下令軍隊往洛陽方向而來。 大軍行軍之時,手下來報,說外頭有個衣冠不整,但是漂亮到不行的少年找他。 成都王司馬穎不耐煩的擺擺手,“要他滾,我對男人沒興趣?!?/br> 手下說道:“他自稱來自瑯琊王氏,是紀丘子世子,王悅?!?/br> “瑯琊王氏”成都王道:“不可能,我聽說紀丘子一家都在江南建業。他們瑯琊王氏為了躲這次戰爭,都回瑯琊老家祭祀去了。他可有令牌等證明身份之物?” 大戰將至,成都王擔心長沙王會派人刺殺他,陌生人一律不見。 手下說道:“但這個少年風姿卓卓,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就是身上有些傷,一應財物皆無,說是路上遭遇盜賊,攔住打劫?!?/br> 王悅的臉就是令牌。 顏值即正義,他太好看了,一路靠著這張臉通過了重重關卡,一路來到成都王的大帳,求見司馬穎。 成都王道:“那就要他進來——記得搜身,頭發都不要放過?!?/br> 手下應聲而去,過了一會,帶著一個少年。 他渾身血污灰塵、發髻用一根樹枝簪住、只穿著一只靴子,左足上是一只草鞋,衣服上有各種撕裂 的口子,幾乎扯成布條子。 他如此寒磣,但是一張臉干干凈凈的,臉上有幾道傷痕,并不深,在冰雪般的容顏襯托下,顯得觸目驚心,令人忍不住心生憐憫之意,想要幫他撫平傷痕。 就靠著這張美強慘的臉,王悅從外圍一路通關,沒有任何身份證明,穿得像個乞丐,也順利通過了十幾道關卡,直接見到勤王大元帥司馬穎。 正是王悅! 成都王連忙命人賜座,上茶。 王悅打扮雖狼狽,但禮數周到,坐姿優雅,令人賞心悅目。 如果把瑯琊王氏拉到自己這邊,勤王事半功倍,成都王裝作一副長輩關心晚輩的樣子——其實司馬穎也只有二十五歲。 司馬穎問道:“賢侄遇到什么事情了?” 王悅一副為難的樣子,囁喏片刻,最終一嘆,“原本家丑不可外揚,但是為了母親的性命,也就不瞞成都王了,說來話長……” 據王悅說,他母親曹淑自幼就和羊皇后交好,是手帕交,后來嫁給父親王導,兩人的友誼一直都在,母親時常進宮。 后來父親王導南渡,去江南建業輔佐瑯琊王,全家也跟著去了,但是曹淑只住了不到兩個月,就思戀洛陽,帶著王悅一起回去了。 偽帝司馬倫篡位,廢了帝后,羊獻容被關在金墉城,曹淑心急如焚,要兒子王悅幫助帝后脫困,拿到了勤王詔書,去朝歌搬救兵,齊王司馬冏由此得封大元帥,攻入洛陽城,殺了偽帝司馬倫,將帝后從金墉城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