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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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司馬衷打開窗戶,把大風車伸出去,看著北風吹動大風車轉動,看得呵呵之樂。 清河不禁感嘆,權力的角逐,居然是兒戲一場,真是可悲可笑。 用長沙王司馬乂牽制齊王司馬冏,焉知長沙王將來會不會權力欲膨脹,變成第二個司馬冏或者偽帝司馬倫? 沒有人能夠抵御皇位的誘惑。 不過,清河除了用藩王牽制藩王,并沒有其他選擇——士族是唯二可以牽制齊王的一股力量。 但是士族的原則是家族利益大于一切,只要火不燒到自家頭上,就能湊合湊合過,并不會干預皇室的內部斗爭。 連王悅都漸漸回歸了士族的立場,每個人的見識和決定都困于他身處的階級,很少有人能超越自身的階級,何況王悅是立志做宰相的人。 清河十三歲生日那天,把偽造的真圣旨交給了長沙王司馬乂,“我已經表示合作的誠意,接下來要看十二皇叔的了?!?/br> 長沙王展開一瞧,賈南風的字跡,如假包換的國璽印章,清河居然真的做到了。 長沙王把圣旨守在懷中,這是給五哥平凡的關鍵證據,問道:“你就不怕我將來除掉齊王,成為了另一個齊王嗎?” 清河盡量讓自己笑的自然,說的云淡風輕,“我不習慣坐以待斃。士族根本不會理會我一個小公主的請求,十二皇叔是我唯一能夠爭取的人,我沒得選擇。至于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我的父親沒有子嗣,他需要一個繼承人,大晉也需要一個皇帝,十二皇叔,將來你若能容得我們一家三口,皇太弟的身份指日可待?!?/br> 第44章 曲線見清河 后世西方文明有位女作家寫過,“凡是有錢的單身漢,都需要一位太太,這是舉世公認的真理?!?/br> 同樣的,封建帝國需要一個皇帝、步入衰老的皇帝需要一個儲君,這也是舉世公認的道理。 清河明白白癡父親不配當皇帝,無法治理國家,隨著年歲見長,父親的身體也漸漸衰弱,當一個吉祥物都不能夠,大晉這時候需要一個合格的儲君。 父皇沒有兒子,按照兄死弟及的繼承規則,就輪到庶出的皇叔,那么問題來了,二十幾個皇叔,選誰好? 清河只能從自己的立場出發,選一個愿意包容他們一家三口的藩王。 長沙王的心結是親哥哥楚王的喊冤而死,這說明他是個有人情味、重視親情的藩王。他愿意和清河結盟的觸機也是為楚王平反昭雪。 從這兩點來看,清河覺得長沙王是皇太弟的最優人選。 “皇太弟?”長沙王很是意外,“公主真是太瞧得起我了?!?/br> 清河說道:“如果不立儲君,一旦我父皇駕崩,二十個藩王爭奪皇位,天下勢必大亂?!?/br> 長沙王問:“皇上病了?我明明見他早朝一次都不缺,精神還不錯?!?/br> 其實皇帝像個孩子,也有賴床不起的時候,羊獻容和嵇侍中輪流哄騙催促,把皇帝哄著上朝,兢兢業業坐在龍椅上。 皇帝的工作就是上朝的時候每次齊王說什么,他就看看嵇侍中,嵇侍中對他點頭,他就說一聲“準奏!” 如果是其他大臣說話,他也是看著嵇侍中,嵇侍中將手中的象牙笏板往左邊擺一擺,皇帝就說“此事再議”。 嵇侍中把象牙笏板往右邊一倒,皇帝就對齊王說:“齊王你怎么看?” 只要白癡皇帝無誤像個牽線木偶似的照著做了,下朝后嵇侍中就會毫不吝嗇贊美之詞表揚皇帝做得好,皇帝像個孩子似的,得到嵇侍中的肯定,比吃了糖還高興。 清河說道,“父皇老了,只是母后一直把他照顧的很好,沒有生過什么大病。但是今年入冬以來,父皇顯得老態,晚上睡的少了,白天吃飯也不如以前,經常一個人坐著發愣,前頭說過的話,一會就不記得了。有次我jiejie進宮問安,他居然把我jiejie喚作先皇后賈南風?!?/br> 本來就是個白癡,步入衰老之后,患上了老年癡呆,不過因為皇帝一直傻,如今雙傻合璧,旁人覺察不到這些細微處的差別,但是清河羊皇后等親密的人是有感覺的。 對于這個白癡大哥,長沙王一直心情復雜,他埋怨大哥當初沒有救五哥,任憑妖后賈南風殺了五哥??墒撬置靼?,大哥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責怪一個只有七歲男童智力的人未免太可笑了。 長沙王問道:“我能看看皇上嗎?” 清河道:“十二皇叔跟我來?!?/br> 今天清河十三歲生日,羊皇后容許皇帝在午宴的時候多喝了一壺酒,宴會過半時,皇帝就左搖右晃坐不穩了,羊皇后連忙命人扶皇帝去暖閣歇午覺。 清河帶著長沙王去暖閣,榻上卻是空的,一摸被窩,還有余溫,定是還沒走遠。 聽到隔間傳來動靜,兩人推開房門,見皇帝光著腳,只穿著單薄的寢衣站在窗前,窗戶大開,皇帝舉著清河送的大風車,西北風灌進來,大風車吹得呼呼直轉。 皇帝司馬衷目不轉睛的盯著大風車。他的母親是弘農楊氏的楊艷,和羊獻容一樣,即出身名門士族,也是著名的美人,父親晉武帝司馬炎也是帥的,兩者結合,司馬衷的相貌精致漂亮,和羊獻容站在一起,就像一對神仙眷侶。 司馬衷是個花瓶,外表無可挑剔,內在空空如也。他在北風中舉著大風車的樣子,天真無邪,偏偏鬢發已經變白,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父皇起來了怎么不叫人進來服侍?”清河趕緊拿了一件貂裘披在父親身上,長沙王啪的一聲關上窗戶。 皇帝指著長沙王,說道:“你把風攔在外面,風車不轉了?!?/br> 長沙王淡淡道:“外面冷,皇兄小心著涼?!?/br> 皇帝把大風車伸到長沙王唇邊:“你把風拒之窗外,你得負責——用嘴巴吹,讓它轉起來?!?/br> 長沙王有些不耐煩,“臣弟不會吹?!?/br> “我教你?!被实酃闹鶐妥雍艉舸?,“豹奴,看清楚了沒?” 司馬乂聞言一怔。 豹奴是楚王司馬瑋的小名,據說他親娘審美人懷孕時夢見一頭豹子入懷,豹奴由此而來。 司馬乂和五哥同母,長相有些相似,皇帝把長沙王誤認為楚王。 司馬乂說道:“皇兄,豹奴已經——” “咳咳?!鼻搴哟驍嗔怂抉R乂,扶著父親,“父皇再去歇會?!?/br> 清河把父親扶到床上去,喚了宮人進來服侍,和司馬乂退下。 “不要在我父皇面前談論生死,他理解不了,有時候還會嚇得尖叫?!鼻搴诱f道: “十二皇叔現在相信了吧,父皇不僅傻,還糊涂了,我擔心他有一天連嵇侍中都無法在幕后cao縱指揮,點頭搖頭都不知道,那時候他連名義上的國君都做不了,就必須退位,把皇位禪讓給皇太弟?!?/br> 清河對著長沙王一拜,“到時候,還望十二皇叔給我們一家人一條活路?!?/br> 長沙王握緊了懷中的圣旨。 清河這個新棋手,在棋盤上布下長沙王這顆棋子。無論結局如何,清河已經盡力而為,她稍有些安心,過完生日,接下來都是各種節慶,臘八、小年、過年。 尚書臺的王悅在年底臘月忙得不可開交,好在過了小年,衙門封印,他難得有了閑暇,這一年他收獲頗多,少了沖動,多了成熟,性格都穩重起來。 不過,這一個多月來,王悅覺得少了些什么,是清河和他疏遠了,不像小時候那樣一直喜歡黏著他。他經常露出不耐煩的樣子,其實內心還挺受用,他的不耐煩其實是一種反向撒嬌,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王悅在心里盤算了一下,最近一個月,清河只和他見了兩次,一次是他去金鉤馬場送卿卿劍,第二次是她過生日那天,母親曹淑帶著他進宮,給清河慶祝,那天人太多,王悅和她只是點頭笑笑,說幾句場面話,并無深交。 然后就沒有了,王悅次日生日,清河沒有去永康里,只是命潘美人送來賀禮。 就連在江南失蹤的孫會在河東公主府,也是荀灌代為轉告。 王悅隱隱有些焦躁不安,他去金鉤馬場“圍堵”清河,卻只看見荀灌和一群人練習馬戰,揮著木劍劈砍。 王悅拍馬過去,問荀灌清河何在。 荀灌說道:“她說臘月事多天氣冷,這個月不學了,等過完年再說?!?/br> 王悅問:“她最近在忙什么?過小年街上最熱鬧了,往常都會天天出宮去逛街的?!?/br> 荀灌掐指一算,清河這幾天好像是處于“尷尬”期,不便出門,女孩子家的**不好直言,荀灌故意裝懵,“不知道,你自己去問?!?/br> 如果沒有正當理由,王悅是不能隨意出入皇宮的。 但是有個地方他可以不經通報就可以進出——齊王的大司馬府。眾所周知,大司馬府有條大路直通皇宮西苑。 王悅決定曲線見清河。 他以匯報成都王近期動向為由,去找大司馬府找齊王。 也是巧了,僚屬們說齊王此刻在皇宮。 王悅順水推舟,就從西苑缺口進了宮。 以往只是聽說,王悅第一次走在通往皇宮大路上,看著西苑高墻一道足足可以容納八輛牛車一起通過的豁口,他才真正體會到清河的不安——一旦齊王有了逼宮謀反之心,幾萬軍隊,就像流水一般,一盞茶時間就可以全部從通道進入皇宮,控制住整座皇城。 齊王如此過分,難怪孫會在江南都聽說他要謀反。 可是,齊王分明沒有篡位的意思,他一直盯著對手成都王??! 難道我的判斷失誤?王悅開始搖擺。 王悅往未央宮方向走去——這是皇后羊獻容的宮殿,象征一國之母。清河就住在未央宮里頭的一個西偏殿里,和母親的正殿很近。 但是王悅卻在未央宮前面,看到了齊王的牛車和伴駕的侍衛等等,排場很大,浩浩蕩蕩的,都在宮外等候齊王。 齊王來未央宮作甚? 王悅轉身去了未央宮后門,守著后門的是潘美人的心腹,和王悅熟悉,放了他進去了。 王悅襁褓時被經常被母親曹淑抱到未央宮來,和清河一起長大,因而對這里地形極其熟悉,他首先去清河的寢宮,但是老遠就看見清河披著狐裘,踏著防滑的木屐,匆忙往未央宮正殿方向而去。 她去見羊皇后? 王悅遠遠看見清河走向正殿,但是正殿外頭圍著大司馬府的盔甲侍衛,他們杵著長矛站崗,每隔著三步就站著一個人,守衛森嚴。 清河走近,護衛挺著長矛攔在前面,居然不讓清河通過。 清河冷冷道:“我去見母后,你們什么意思?這里是皇宮,所有的宮殿我都進得,休得阻攔?!?/br> 侍衛說道:“齊王殿下正在有要事和皇后商議,任何人不得靠近?!?/br> 清河呵呵一笑:“喲,我還以為這里是大司馬府呢,齊王的話居然比本公主的話還管用?!?/br> 清河收了笑容,“滾開!” 侍衛們紋絲不動,長矛冰冷的棱鋒對著清河,并不肯撤去。 清河也不糾纏,轉身離開。 王悅覺得奇怪,清河和齊王今日的舉動都不對勁,遂跟蹤清河,清河似乎早有準備,有侍女牽著一匹馬走來,清河將狐裘解開,往雪地上一扔,里頭居然穿著一身胡服,胡服外頭是軟甲。 王悅一看要糟,朝著清河跑去,但是清河拍馬直沖崗哨,在馬上彎弓搭箭,朝著剛才阻攔她的侍衛面門射去。 第45章 威逼利誘 大司馬府的侍衛,訓練有素,見有箭襲來,他揮舞著長矛護體,閃身避開。 “你的獵物不是箭靶,它是活動的,想象你的箭有雙翅,你的眼睛都是它的翅膀,盯著它,估算方位,然后,放箭?!?/br> 清河想著荀灌的教誨,調整著呼吸,果斷放箭。 今天為了母后的名譽,她超長發揮,一箭射中了侍衛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