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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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呵呵一笑,“我猜就是了,這樣一算,你不也騙了我兩次嗎?咱們扯平了,誰也不欠誰,我去河東公主府,你家在永康里,我往東,你往西,咱們各走各的路?!?/br> 清河甩手就走,眼角余光瞥著后方,王悅終于沒有跟來。 清河心里既慶幸,又失落。 慶幸的是借口吵架,和王悅一刀兩斷,這樣十二歲生日那天刺殺建始帝,即使橫生枝節,也不會連累王悅。 失落的是唯一的朋友沒有了,她將孤獨前行。 清河頓時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肩膀上,步子都放緩了,銅駱街,王記燒餅鋪第一爐胡餅出鍋了,香氣勾人,客人涌向燒餅鋪。 唯有食物能夠慰藉一下。清河像一條靈活的小魚兒,擠到前面,習慣性的說道:“一個乳餅,一個髓餅!” 話音剛落,想起跟王悅已斷,遂改口,“一個乳餅就行了?!?/br> “五個錢?!?/br> 清河摸向錢袋,腰間空空如也,錢袋不是啥時候被人偷了。 “小公子,我們小本生意,概不賒賬?!?/br> 清河今日是男裝,如今正處于雌雄莫辯的年齡,能蒙混過關。 清河只得悻悻走出店鋪,真是人要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走了幾步,面前驀地出現一張乳餅,“給?!?/br> 清河側身一瞧,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小少年拿著兩張餅,嘴里啃著一張髓餅,右手遞給她一張乳餅。 清河搖頭,“我沒有帶錢?!?/br> 小少年說道:“一張餅而已,不要錢??茨愕臉幼硬幌袷球_吃騙喝的,送你了?!?/br> 小少年長的很好看,甚至比王悅還要秀氣一些,但是清河不相信這世上還有天上掉乳餅的好事,一定有詐! 清河回頭,果然看見王悅遠遠跟著她半條街! 還不走!王悅怕路上不安全,遠遠看她回河東公主府。 清河說道:“你去跟你小主人說,不要鬼鬼祟祟的跟蹤我了?!?/br> “什么小主人?什么跟蹤?”小少年莫名其妙,“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清河懶得爭辯,自顧走自己的路。 “做好事都不領情,算了?!毙∩倌臧讶轱炇┥峤o路邊乞丐。 清河發現小少年一直在后面,不耐煩了,“喂,不是要你別跟著了嗎?” 小少年乳餅啃了一半,滿嘴的餅屑,沒好氣的說道:“這銅駱街是你家的?別人不能走了?” 沒錯,銅駱街,洛陽城,甚至整個大晉,都是我們司馬家的。 清河不屑,“真能裝,你家小主人給你多少賞錢?等我回去,給你十倍,你別跟了?!?/br> 小少年覺得被冒犯了,攔住去路,“這位小公子,我不曉得今天誰惹你了,但我絕對不是誰家的小奴婢。我要去延年里,這里是通往延年里的必經之路?!?/br> 清河呵呵笑道:“你不是他的人,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乳餅?我要去延年里?你去延年里作甚?那里都是公主和親王府?!?/br> 延年里也是貴里,大晉皇族聚集地。 小少年取笑道:“你這個小公子真是井底之蛙,難道世上只能有你一人喜歡吃乳餅,一人認識公主王爺了?別人都不能?你是那個皇族的親戚?這般張狂無禮?!?/br> 清河不想和一個奴仆爭執,“讓開?!?/br> 小少年很是驕傲:“不讓,除非你向我道歉?!?/br> 清河往左,小少年就在左,清河往右,小少年伸出長臂驅趕,清河矮身,從小少年胳膊下鉆過去,小少年見她要走了,居然用腳勾她的小腿,將她絆倒。 眼看著要撲倒吃土,一直跟蹤的王悅趕到,拉住清河的手,將她扯到懷里。 小少年敢用腳絆她,此人絕對不是王悅的手下。 王悅的胸膛很溫暖,清河驚魂未定,她指著肇事小少年,習慣性的委屈道:“王悅,他欺負我?!?/br> 王悅怒了,上去就是一拳,可是小少年明顯練過的,輕松避過,“是王悅?這小公子是你什么親戚?嬌嬌怯怯像個姑娘?!?/br> 居然認識。 冬天的夜晚來的早,此時已經華燈初上,借著街頭店鋪外燈籠微光,王悅定睛一瞧,“灌娘?” 作者有話要說:女二荀灌登場了~看過蘭舟以前的文都曉得舟的女二都不是那種和女主搶男人那種女二哈,舟的女二都有自己精彩的事業線和感情線,并非別人的襯托。 何況,她是荀灌啊,亂世無雙的女英雄。我很欣賞她。 我正在統計各位的名字留言,明天會揭曉女主的名字送出200點大紅包喲。 第16章 聞雞起舞 清河是千嬌萬寵著長大的,有鶴立雞群的美男老師嵇邵教導,溫柔漂亮的潘美人照顧,還有青梅竹馬的王悅陪伴,白癡爹陪著她玩耍,傾國傾城娘保護她。 長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對她動手,把她絆倒,清河覺得被冒犯了,對這個小少年充滿敵意,期待王悅為她“報仇”,但聽王悅叫出他“灌娘”,她才反應過來居然是個女孩子。 這個年紀,雌雄莫辯,灌娘腿長手長,站姿如松,簡直比少年還少年,就從她剛才閃避王悅拳腳的動作來看,這姑娘武藝著實不錯。 “算了,一場誤會,我們走?!鼻搴映读顺锻鯋偟囊陆?。是個姑娘,就不要打了。 王悅告辭,灌娘卻對清河起了好奇心,”你是王悅什么親戚?怎么以前都沒見你?剛才你把誤會成誰家的小奴婢?還跟蹤你?你有仇家?” 清河不說話。 灌娘自來熟,“我們剛好順路,大家聊一聊嘛,一回生二回熟。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荀灌,來自潁川荀氏。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潁川荀氏,鼎鼎大名,祖先可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的荀子,是比瑯琊王氏歷史還有悠久的士族,名門中的名門,魏晉時期家族最出名的族人是荀彧,是魏武帝曹cao的第一謀臣,被曹cao譽為“吾家子房”。 清河心道,明知我是男子,這個荀灌卻毫無男女之防,絲毫沒有士族貴女的矜持。不過,她如此坦白,我若不應,扭扭咧咧的,會被她瞧不起,遂扯了個謊,說道: “我叫曹漪華,是王悅的表哥?!?/br> 清河公主是她的封號,因jiejie河東公主叫做司馬宣華,所以清河的大名叫做司馬漪華。王悅的母親曹淑是潁川曹氏,所以清河給自己取名曹漪華,是王悅的表哥。 荀灌胸襟開闊,剛才那點小摩擦已經忘記了,興奮得拍手說道:“我們還是表親,我的高祖母是魏國安陽公主。王悅比我大一點,你是王悅的表哥,也就是是我表哥。表哥,剛才差點把你絆倒了,對不起?!?/br> 安陽公主是魏武帝曹cao的女兒,當然也是潁川曹氏。 清河熟悉京城各大士族的家譜,一下子明白了荀灌來自潁川荀氏最顯赫的一支,這一支不僅在魏國為高官,尚了曹cao之女安陽公主,到了晉朝,又有荀雲尚主,娶了晉武帝司馬懿和嫡妻張春華之女南陽公主。 這就是世家大族的厲害之處了,無論怎么改朝換代,旬家都屹立不倒,魏晉皆有公主下嫁旬家。 南陽公主是清河的姑祖母,所以她和荀灌本來就是表親。 荀灌活潑開朗,主動道歉,搞得清河不好意思起來,覺得相比之下,自己太小肚雞腸了,說道:“是我識人不清,把好人當壞人,不關你的事?!?/br> 荀灌熱心腸,“剛才聽你說話,好像和人起了沖突,是誰?我幫你解決?!?/br> 扯到劉曜就麻煩了,清河干咳兩聲,“一點小事而已,我自己對付,不用勞煩你?!?/br> 王悅趕緊把話題扯開,問荀灌,“灌娘去延年里有何事?” 荀灌說道:“濟陽王府家的梅花開了,濟陽王妃下了帖子,請了京城世家女去王府觀燈賞梅,不過,他們家皇位名不正言不順,我們旬家不想和濟陽王府牽扯,我家中姐妹嬌貴的很,今晚怕是要下雪,都不想來,我舍不得她們挨凍,主動請纓走一趟,以全禮節?!?/br> 濟陽王司馬馥是皇帝的二兒子。京城皇族大多聚集在延年里。 司馬倫廢白癡皇帝登基,瑯琊王氏的兩個大人物王衍和王戎一個裝瘋,一個裝病,拒絕官職。從潁川旬家對濟陽王妃晚宴敷衍的態度來看,旬家對這個皇帝也處于觀望態度,消極應付罷了。 王氏和荀氏可以說占據士族半壁江山,如此看來,皇帝不得人心,加上孫秀搞出“狗尾續貂”和“白板之官”的鬧劇,把施恩士族變成了羞辱士族,士族對皇帝的態度就更冷漠了。 清河在宮里,宮里的人都爭先奉承新帝和其家人,清河因此覺得新帝強大,她處于弱勢。但現在走出宮廷,從外人的角度看新帝,清河驀地覺得新帝其實很脆弱,沒有那么可怕。 這樣一來,我父母活著走出金墉城是有希望的,因為我父親是唯一的正統。 清河頓時振奮起來,看荀灌的目光都柔和了,說道:“你既然去濟陽王府赴宴,宴席必定豐盛,為何在路上吃乳餅?” 荀灌笑道:“我平日習武,吃得多,在家里怎么吃都無所謂。但是宴會上要保持矜持,不能大吃大喝,干脆提前在路上吃飽,這樣在席間就能裝文雅哈哈!” 荀灌不拘小節,活潑開朗不做作,清河今天算是開了眼了,從未見過如此灑脫的女子,一下子喜歡上了她,只恨路太短,聊了一會就到了濟陽王府,清河和王悅道別,荀灌遞上名帖赴宴。 清河問一直插不上嘴的王悅,“這么有趣的女孩子怎么從未聽你說過?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王悅說道:“我和她都拜曾經太子詹事劉琨為師,學習武學和兵法。她是老師唯一的女學生?!?/br> 說起劉琨,各位看官可能覺得陌生,但是說起成語“聞雞起舞”,各位應該都知道。沒錯,劉琨就是聽到雞叫就起床練劍、名垂千古的那位,乃漢朝中山靖王劉勝的后人——和已經滅亡的劉蜀是一個祖宗。 劉琨文武雙全,他還是金谷園二十四友之一,和大晉第一美男潘安是好朋友。后來孫秀殺了金谷園主人石崇,逼其寵妾綠珠跳樓,二十四友死的死,逃的逃,但劉琨因出身名門,且八面玲瓏,及時向孫秀和趙王司馬倫投誠,得以保全性命,而且因其才華出眾,還被登基后的司馬倫封為了東宮詹事府詹事,負責輔佐教導太子。 清河又問:“那么你和荀灌誰厲害?” 以前清河覺得王悅比誰都厲害,舉世無雙,問都不會問,但是今天見了荀灌,她一見如故,不再盲目崇拜王悅了。 看到清河興奮的樣子,不知為何,王悅心下有些不悅,幸虧荀灌是個女孩子,要不然他會更難受,說道:“我曾經敗在她手下,不過,自從我開始練習打鐵鑄劍,臂力和體力見長,我們可以打成平手了?!?/br> 這就是王悅不曾和清河提過荀灌的原因:王悅從小被清河崇拜慣了,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虛榮心,總希望保持光輝完美的形象,因而樣樣都好強,不服輸,對自己要求嚴格。 荀灌是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優秀到旬家惜才,為了長女打破男尊女卑之見,支持她學習武學和兵法,不要求她當淑女。也優秀到劉琨破例收下唯一的女學生,和男學生一起教導,從不因她是女孩就另眼相看。 有了這么厲害的對手,刺激得王悅打鐵鑄劍來鍛煉力氣和意志。 清河恍然大悟,“原來你是為了和荀灌打成平手而打鐵。我一直以為你是學嵇博士的父親在竹林打鐵,覺得雅致有趣才去學的?!?/br> 同為女子,荀灌如此閃耀,清河一掃今日的憂郁,“我決定了,拜荀灌為師,要她教我習武?!?/br> “你?”對此,王悅表示懷疑,“習武很辛苦的,我的老師劉琨少年時聞雞起舞,我也吃了很多苦頭,才略有小成?!?/br> 清河說道:“我又不為當將軍,只是強身健體,學習如何自保即可?!?/br> 清河臨時抱佛腳,想著刺殺那天,能夠憑自己本事支撐片刻,拖到父母現身就好了。 王悅說道:“荀灌未必答應?!?/br> 清河神秘一笑,“我自有法子拜師?!?/br> 兩人到了河東公主府門口,王悅目送她進去了,才轉身離去。 清河到了jiejie家,河東公主質問她,“你承諾半年內必定除掉建始帝,我才幫你打掩護的,你到底有什么計劃?“ 其實不需要半年,只有二十六天就能見結果了。清河說道:“告訴你就不靈了。反正我有辦法,現在除了我,你還有可信之人嗎?” 沒有。河東公主討厭清河,不過,如今的處境,姐妹兩個只能先湊合過,抱團取暖。 清河的承諾讓河東公主對未來有了盼頭,“等父皇復位,我就和孫會離婚!” 清河躺在床上,今天的經歷太多,她有些“消化不良”,翻來覆去睡不著,好像有什么不對。干脆披上狐裘,屋子下燒著地龍,地板是暖的,她光著腳下地,推開窗戶,夜里果然下起來今冬第一場雪。